謝念不甚在意,一手抱著東西一手朝他揮了揮,“這個我有分寸就不勞你費心了。”


    “哼!寡廉少恥”


    謝念無語的白了他一眼,反正他做什麽都是不知羞恥,翻過來倒過去他耳朵都起繭子了,徐芳樹此人還是不膩得慌。


    謝念還在心中腹誹,就聽到徐芳樹有些不悅的聲音,“你手中拿著什麽?別把青樓那些不幹不淨的東西帶到宗門去。”


    “不幹淨?你倒是說說我給師姐帶的吃的哪裏不幹淨了?”


    徐芳樹正眼沒看他,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見他對一個包裹甚是見心,心中一陣憋悶,“你倒是對她好得很”。


    “我的師姐我不對他好指望你?整天一見到我師姐就沒個好臉色,我師姐得罪你了?拉這個臉給誰看?”謝念不屑的哼了一聲。也難怪原主見他就懟,度量忒小,總是跟一個姑娘過不去。


    “你懂什麽?!”,徐芳樹覺得自己又手癢了,顧忌這前方的鍾無塵,硬是忍了下來。


    第17章 鳳凰蛋?師叔你容我找找


    再說這裏謝念等人走了之後,柳卿卿這才反應過來,有些無力的看向頗為興奮的老鴇,“媽媽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怎麽會是謝公子的責任呢,您這樣讓女兒有如何顏麵再見謝公子?”


    老鴇散開眾人,有些心疼的捏了捏柳卿卿蒼白的臉,也沒有在意柳卿卿的埋怨,“傻丫頭,是媽媽疏忽了,那老東西雖然穿的破破爛爛,但出手闊綽,又說是你故人,卻沒想到遇人不淑。咱們這紅塵女子總是身不由己,今日,你也見識了,沒個靠山的,你又長得這般出色,免不得被人欺負了去,你們都是我的女兒,自是少不得給你們找尋靠山。”


    柳卿卿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哽咽。


    老鴇接著道:“謝公子不一樣,人傻錢多,偏偏又是個良善之人,隻要咱們和天離門套上交情,以後可不是一勞永逸?媽媽方才願意賣他個人情,你看著他將所有的事攬在自己身上,絲毫不提他的宗門,我原先還想著這事沒戲,卻沒想到他自己應了下來,別看就他一人,看謝公子的闊綽就知他在天離門的地位不可小覷,他願意護著你和他所在的師門庇佑並沒有什麽區別。再說那個老東西今日敢對你下手,你能保證沒有第二次?”


    柳卿卿目光閃爍,她知道老鴇所謀大概是什麽,她自己又何嚐沒有私心,這是他虧欠謝念的。她本抱著僥幸去求人,謝念沒應,在她最絕望最黑暗的時候,謝念還是來了,那時她的腦海中似乎閃現了一個人,茫茫風雪之中一位廣袖長袍的男子背對著她,白衣勝雪,肩頭站著個赤色鳳凰,赤羽火紅勝火,一白一赤,那是她眼中所有的色彩。那似乎是他的光,她想要觸碰而不得,內心傳來一陣陣嘶吼,無比渴望伴君身側,可男子還是走了,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她連他的麵容都沒有看清。


    愣怔中便看見了謝念,柳卿卿再想去找尋那為男子的影子,卻發現再也找不到了。


    謝念剛回了雲淬峰便看見鍾無塵端坐在竹椅上,一手搭在桌子上甚是嚴肅,讓他有一種興師問罪的錯覺。


    “坐”


    謝念眨眨眼,沒有坐,“師叔我站著就好,您有什麽事吩咐?”


    鍾無塵向來有事說事開門見山,便道:“你那顆神獸蛋呢?”


    乍一聽謝念反應量良久,“蛋啊……師叔怎麽突然問這個?”


    鍾無塵:“這顆蛋有點來頭,我翻盡天離門古籍也隻是找到了一點線索。自天地初開,世間有四大神獸,乃是神明的部下,深的神明喜愛,可見漸漸的四大神獸青龍早已不知蹤跡,世間的古籍均沒有記載,白虎也不知蹤跡,已知的鳳凰在幾百年前呈油盡燈枯之態,在十幾年前隕落,玄武鎮守獸族都城,可這麽多年也沒有透露出玄武孕有子嗣的說法,所以這極有可能是顆鳳凰蛋。”


    謝念點點頭,“所以師叔的意思是?”


    “鳳凰蛋還有可能存活,如果成功孵化將是你的一大助力,這剩下的時間我準備帶你去獸族都城尋求孵化之法。”


    謝念沉默了,不是他不讚同鍾無塵這個異想天真的想法,當然也有這一方麵,神獸傳承幾十萬年,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隻剩下這麽幾個血脈了,就算這顆鳳凰蛋是活的,他們怎麽可能輕易的將鳳凰帶走,到時候怕是獸族會傾全城之力留下鳳凰血脈。況且……這鳳凰蛋,當初他費盡心思,什麽辦法都用過了,也沒有將其變成餐桌上的一盤菜,一個不能吃的石頭疙瘩他留著幹什麽?早不知道被他扔到怎麽犄角旮旯了。


    謝念見鍾無塵眼中的認真與嚴肅心虛之感油然而生,師叔這麽來勁,都破例想要帶他出門,這要是臨時潑一盆涼水,他是否會涼涼這是個令人深思的問題。


    謝念幹咳幾聲,試探道:“那師叔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即刻,已經提前和掌門商量好了,獸族之行路途遙遠,如果沒什麽意外一年足夠,但若出了什麽狀況,沒個三五年或許難以回來。”


    謝念心中暗道完犢子,有點為難道:“師叔,可以推遲幾日出發嗎?弟子想要和師姐以及各位師兄們告個別”。


    鍾無塵肉眼可見的眼神變了,隻覺得這孩子平日果斷的很,這麽一到大事反而拖遝起來,正要說什麽邊見謝念慢吞吞的從懷中一個小包裹,兩雙手如獲至寶的捧著,包裹飄散著淡淡的香甜味。謝念琉璃色的眼中帶著細碎的星光,眼中流溢出濃濃的委屈與不舍,“請師叔海涵,弟子自幼由各位師兄師姐帶大,感情深厚,總是要告個別的,若是連聲招呼都不打,我這一去就是三五年,師姐會急瘋了的。”


    鍾無塵沉默無言良久,活到他這個年紀感情越是淡薄,無法理解小輩們那種難以割舍的師兄弟情誼,不過是出一趟門,也就幾年時間,修仙者一次曆練幾十年不回歸宗門也是常有的事,用的著這麽大驚小怪,如同生離死別一樣。


    但一見謝念眼底隱隱的水光,鍾無塵有點動容了,不過是一個孩子,這孩子從小不被人寵愛,自然與師兄弟們感情不一般,這麽想自己是有些過分了,前去獸族也不是刻不容緩,索性眉毛舒展,淡淡的點了頭,由得謝念去了。


    謝念這才離開了雲淬峰,隨意靠在一棵古樹上鬆了一口氣,得虧鍾無塵此人心性單純,他隻要示個弱,基本上隻要不過分他什麽都應允,又是衣食父母,不論是外人看來還是謝念自己,鍾無塵都把孩子寵的沒邊了。若是鍾無塵有弟子,可想而知,與牧逸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感歎完就要麵對一個殘酷的事實,鳳凰蛋他真的不記得丟哪了,謝念在腦海中敲了敲係統,幾次都沒有反應,直到他以為沒有希望時,係統偏為清冷的聲音傳來,【自己作的死,哭著也要作完】


    謝念:“你不能這樣,鳳凰蛋也是你告知的,怎麽說也算是個重要道具吧,沒道具我怎麽完成任務?”


    係統:【幾次我攔著你別把鳳凰蛋煮了的時候你在哪?幾次我警告你別對他有什麽非分之想的時候你又在幹什麽?煎炸炒烹煮哪一步你少了?】


    麵對係統的質問,謝念啞然了片刻,係統向來是刻板機械式的語音,自從暴露後便毫不掩飾自己,謝念都能聽出他背後麵容是如何猙獰的。


    係統滿腹怨氣,喋喋不休的一刻鍾這才穩定下來,【你總是這樣,不聽勸告,宿主你什麽時候能長點心,鳳凰蛋就在天離門內,言盡於此,告辭!】


    謝念:“……”,這小脾氣還挺大。


    謝念揉了揉眉心,捧著包裹去了執法峰,卻沒有如願找到徐煙暖,謝念在徐煙暖的住處等了半天正要出去尋找就發現徐煙暖回來了,但臉色不是很好,眉頭深深的蹙著,徐煙暖在謝念的印象中也隻有他被牧逸打的不成人形的時候才會這般憂愁。


    謝念迎了上去,徐煙暖像是剛剛才發現謝念的樣子,瞬間收斂的神色,但眉宇間還是有著些許愁容。


    “師姐你怎麽了?”


    徐煙暖習慣性的揉了揉謝念的頭發,見謝念懷中的包裹瞬間了然,神色愈發溫和,“等很久了吧。”


    謝念鼓著嘴,露出有些不高興的樣子,“師姐,我也不小了,你有什麽事就不能告訴我嗎?”


    徐煙暖笑著搖搖頭,“我能有什麽大事?你想多了。”


    謝念並不是冷漠無情的人,雖說也是當過界主的人,當知對這個世界而言,他不過是一個旁觀者而已,沒必要也不能投入過多的感情,這是一界之主的大忌,都說是眾生平等,如何做到這一點,那便是對每一個人不偏不倚,若是一旦有了私情,那他所謂公平也是無稽之談。


    況且他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若是投入過多感情,若是有一天離開又該如何?可在這個世界越來越久,謝念甚至產生了一股歸屬感,就好像他本該是這個世界的人,接受原主本該擁有的一切,他的師姐,他的師門,那些鮮活的生活的瞬間,讓謝念覺得他是實實在在的人,享受著這個小世界的煙火氣息。


    徐煙暖的寵溺會讓他會不自覺的示弱與撒嬌,雖說年紀都有好幾十萬歲了,對一個二十好幾的小姑娘撒嬌是挺不要臉的,可是這種相處在潛移默化中慢慢變成了他與徐煙暖的相處方式。


    也因此對於徐煙暖的隱瞞謝念有些耿耿於懷,徐煙暖不是一個經常將憂愁放在臉上的,那難以掩飾的焦躁也牽動著謝念的情緒。


    謝念一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眼神有些冷,他不笑的時候便是一個無悲無喜得神祇,感情淡漠近乎無,“是徐芳樹又為難你了?”


    徐煙暖身子一僵,似乎有點不習慣謝念得神情,失笑道:“阿念你為什麽怎麽說?與師兄無關。”


    謝念不屑得撇嘴,“師姐慣會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徐芳樹那死孔雀從小到大為難你的少了?你也不必為他辯護,師姐心善從不與他一般見識,可他卻得寸進尺,一看見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那尾巴似乎要翹到天上去了。”


    徐煙暖被謝念得形容逗得撲哧一笑,“你又在背後編排大師兄,小心他又找你麻煩。阿念,師姐真的沒事,就是有點想念師尊了,今日是他的生辰,以前都是與我們一起在無憂峰一起過的,師尊如今在無憂峰閉關,孤零零的一個人,怪可憐的。”


    第18章 原主的記憶


    謝念一陣恍惚,牧逸的生辰?腦海中忽地混入了原主的記憶。


    那是原主十歲的時候,聽聞師尊生辰,原主提前準備了一個月,一個月之間一有空就溜下山,神神秘秘,就算是徐煙暖他也瞞著,任她怎麽旁敲側擊也閉口不言。因為偷偷下山為此少不了被牧逸處罰。


    等到牧逸生辰的前一天晚上,原主偷偷摸摸的抱著一個包裹悄悄溜出了無憂峰,卻被修煉中的徐煙暖發覺了。


    “師弟?”


    小小的身影一僵,抱著一個比自己腰身還粗的包裹,緩緩地轉頭,訥訥的低聲喊了句師姐,那一夜的月亮很圓,淡淡的月色照亮了整個無憂峰,冷玉的色調將常年不敗的桃花染上了不一樣的色彩,原主就那麽站在桃樹下,月光描摹著小謝念圓潤的輪廓,像是九天之上的小仙童,靈動的眼睛中流露出被人發現的心虛,見了徐煙暖不情願的綻開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徐煙暖見此心中軟和的不行,偏還要裝作要為難的樣子,踱著步子慢慢的靠近謝念,佯裝道:“我的小師弟偷偷摸摸的在幹什麽呢?雖說無憂峰沒有夜禁,但你這大包裹傍身的,是搜羅了無憂峰多少天材地寶準備跑路呢?”


    小孩子心性總是直接的,容不得半點誤會和委屈,小謝念抱著包裹的手驟然收緊,挺起了胸膛,清澈的眼中帶著薄怒,一臉嚴肅道:“我沒……沒有!”,似乎是怕自己的聲音太大了,被牧逸發覺,小謝念陡然收聲,拉著徐煙暖的衣袖,撒嬌般的搖晃了幾番。


    “師姐莫要開玩笑了,我隻是……隻是……”


    “嗯?隻是什麽?”


    小謝念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又將徐煙暖拉的近些,示意她彎下腰,湊在徐煙暖耳邊低聲道:“師姐可還記得明日就是師尊生辰了?”


    徐煙暖以同樣的音量俯在謝念的耳邊道:“知道啊,這還是師姐告訴你的呢。”


    小謝念一愣,撓著頭不好意思的傻笑著,“我忘了哈哈哈”


    徐煙暖無奈的揉著他蓬鬆的頭發,又捏了捏小謝念圓嘟嘟的臉,“你最近都是忙這件事?早知道師姐就不這麽早告訴你了,你看看這一個月你挨了師尊多少頓罵。”


    小謝念撇撇嘴,不依的用一隻手牽起了徐煙暖的手,“那可不行,師姐你還是早早告訴我的好。師尊總是對我凶凶的,我知道我資質不好師尊總是生氣,方長老說師尊就是個倔驢脾氣,你隻要對他好,哄哄就好了,我覺得很有道理,每次師傅罵我隻要師姐哄一哄我就什麽事都沒了。”


    徐煙暖有些詫異,“方長老?”


    “對啊”,小謝念琉璃的眼中盡是細碎的星光,“方長老說,師尊嗜甜,最喜歡吃山下杜記的糕點了,每次方長老下山都要帶一些給師尊呢。所以我就下山纏著杜記的老伯伯教我做糕餅,但是我比較笨,學了一個月才堪堪學會,明日就是師尊生辰了,我想著提前去食園做好,免得出岔子。”


    “這樣啊……”,徐煙暖拍拍小謝念的肩,“這麽晚了,師姐陪你去吧。”


    小謝念抱著包裹往後退了幾步,搖著頭,“這麽晚了師姐還是去修煉吧,否則師傅知道了又該不高興了。”


    徐煙暖:“哦?你可知道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出了無憂峰才更加引起師尊的疑心,阿念確定不要師姐去?你和師姐一起師尊或許會以為師姐帶你去找陸師兄玩去了,到時候你這個小秘密被師尊知道了……”


    小謝念心中一急,又開始揪著徐煙暖的衣袖不放,睜著一雙無助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徐煙暖,“那……那師姐和阿念一起去吧,千萬千萬不能讓師尊知道。”


    “是什麽不能讓為師知道的?”


    一陣清冷的聲音傳來,兩人具是一愣,小謝念猛地將包裹藏在身後,眼巴巴的看著那個清冷的仙人,應是剛剛睡醒,牧逸的白衣錦袍略微淩亂,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了精致的鎖骨,在月下似乎泛著玉色的光澤,束起的長發也盡數散下,許是夜色的遮掩,這樣的牧逸帶著些許溫柔,小謝念大著膽子直視,視線卻落在牧逸微敞的領口,瞳孔一縮,又猛地低下了頭,像是做了什麽壞事似的。


    牧逸沒有注意到這小子在看些什麽,但見他的反應下意識的皺了眉頭,徐煙暖一見牧逸蹙眉便上前一步將小謝念擋在身後,朝牧逸恭敬的行了一禮,有些慚愧的低下了頭。


    “師尊,弟子聽聞方長老近來要下山采買,近來修煉無暇下山,所以就起了心思,想讓方長老身邊的小童帶一些山下的吃食和一些……一些女兒家的東西……”,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很不好意思。


    牧逸見徐煙暖兩頰微微的粉色,便將視線轉移到徐煙暖身後的謝念身上,見他這個小徒弟躲著他,牧逸心中越發不喜,“那你呢?”


    牧逸的聲音微厲,小謝念死死的揪著身後的包裹,低著頭不說話。


    徐煙暖又道:“阿念聽說方長老要下山高興壞了,想要方長老帶一些山下的小玩意上來,和師兄師弟們一起玩耍,這不平日淘氣的緊把方長老得罪壞了,正在想辦法怎麽去哄方長老答應呢。”


    徐煙暖一通說著,把什麽都攬在了自己頭上,而謝念隻是順帶提一提,牧逸也不那麽生氣,隻是微微睨了他一眼,“玩物喪誌”。


    小謝念聞聲嘴巴一撇,低著頭,也不想說什麽,徐煙暖緊接著道,“師尊放心,弟子平日會看著師弟的,小孩子愛玩一些也正常些,等年歲的大了便好了。”


    徐煙暖都這麽說了,牧逸也沒說什麽,吩咐了幾聲便回到了自己的廂房。徐煙暖看了小謝念一眼,“走吧”。


    小謝念一臉的萎靡不振,像是個霜打的茄子,不情願的被徐煙暖攬著肩走。


    徐煙暖安慰道:“這樣就灰心喪氣了?嗯?師尊這是愛之深責之切,你這麽小怕你玩物喪誌也正常。”


    小謝念扭頭冷哼一聲,跟著徐煙暖去了食園。


    第二日小謝念將做好的桃花酥和一碗長壽麵擺在托盤裏,在徐煙暖的鼓勵下滿心歡喜的敲了敲牧逸小舍的門,但敲了半天沒有反應,小謝念悄悄的將門推開了一個縫,沒看見什麽,索性直接推開走了進去。


    小謝念有些吃力的托著托盤,因為身體較小,幾乎是抱在懷裏,行走時滾燙的麵湯溢了出來直接滴在謝念的胸口,白皙瑩潤的肌膚瞬間印出一片深紅。


    他的表情沒有半分痛楚,反而因為興奮圓潤的臉蛋顯得紅撲撲的。


    走到了室內,這才發現牧逸正躺在竹椅上淺眠,小謝念小心翼翼的將吃食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蹦蹦跳跳的站在牧逸身旁,一連喊了好幾聲的師尊。


    牧逸睡的並不安穩,似乎有冷汗劃過額頭劃入衣襟之內,被小謝念一連喊了好幾聲終於慢慢轉醒,小謝念一見牧逸醒了便歡歡喜喜的轉生過去將那碗長壽麵端了過來,卻忽視牧逸睜開眼的那一瞬間眼睛赤紅,帶著滿身的戾氣。


    小謝念雙手捧著碗遞到了牧逸眼前,笑嘻嘻道:“師尊……生辰……”


    牧逸方才睜眼,眼紅的赤色還未褪去便看見了謝念的臉,雖然稚嫩但這張臉刻入骨髓,他想忘都忘不掉,堂堂散仙,修仙界人人忌憚的仙君,卻生生被自己的徒弟逼死,簡直貽笑大方,牧逸的瞳孔一縮,毫不遲疑的抬手揮了過去,“孽障!滾開!!!”


    小謝念一句完整的生辰快樂還沒說出口,手中的長壽麵就被牧逸掀翻,他下意識的用手擋了擋,滾燙的麵汁直接澆在了小謝念的手上,他踉蹌幾步跌坐在地上,因為興奮而緋紅的臉頰瞬間蒼白如紙,瞪大眼睛死死的盯著牧逸。


    室內壓抑的可怕,小謝念沒哭,身子卻不斷的顫抖,看著撒了一地的長壽麵以及碎成幾半的碗,感覺自己的滿心歡喜像這碗麵一樣被人摔在地上糟蹋。片刻後牧逸的眼底漸漸的清明,見這一室的狼藉愣了半晌,又看見孩子手上那一大片燙傷,嘴巴張了張,正要說些什麽,小謝念卻掙紮起身,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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