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第118章 眉發皆白


    “係統”全身上下像是蒙了一層柔和的白光,從頭到腳都是一層層純粹的白色,左側的鬢發的那顆藍色寶石愈發的璀璨奪目,他單掌輕輕托出,一掌使出了天地變色的力量,那幾位黑袍人被震飛的百十米,樹木橫斷了幾棵。


    方才囂張至極的人像是看見了鬼一般,雙眼暴凸,有一個更是渾身戰栗的躲在了另一個同伴的身後,“是他!!他沒死!!他竟然沒死!!!”


    “他回來了!!”


    姬琮鉞麵色微冷,“白何,你……”


    被叫白何的白發男子目光睥睨,看向那三人的眼神如同蟲豸一般,單手托著幽幽跳動的靈力,嘴角勾起的笑仿若奪命的彎刀,“對啊,高不高興,我又回來了。”


    他本長的就偏為清冷,勾起的嘴角沒有將麵部拉的幾分柔和,反而愈發詭異。一人失態,還有兩人也看的傻了,尤其是白何的嘴角竟然還帶著笑,就如同當初那般,給他們帶來不可磨滅的噩夢。


    從始至終,嘴角的笑意就沒有停過。


    白何笑夠了嘴角慢慢收斂,像個冷麵的閻王,下一刻就會毫不留情的要了他們的命,他也這麽做了,三個散仙一般修為的黑袍隻剩下兩人,死狀奇慘,整個身子呈扭曲狀。還有一個就是那個嚇得已經癱坐在地上的那位,涕泗橫流。


    “別殺我別殺我,這些年我們一直一直……安分守己,我是被逼無奈才……”


    白何的聲音輕柔像是在他耳邊低喃,“好,不殺你,你回去告訴他們,白何那個瘋子回來了,讓他們把脖子洗幹淨準備好……記得嗎?”聲音陰冷,帶著讓人難以察覺的刻骨恨意。


    那人點頭如搗蒜,連滾帶爬的往遠離白何的方向逃走,姬琮鉞道:“白何你……”


    話音未落,白何看向那人連滾帶爬的身影,“嘖”了一聲,單手托出,往下一壓,靈力形成的重劍轟劈下,那人變成了兩截,慘叫的餘音穿透力極強,姬琮鉞看著白何,陡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白何麵色依舊很冷,帶著些不耐與煩躁,“白何已經死了,我不是他。”


    姬琮鉞露出一個難以形容的複雜臉色,伸出手想要觸碰對方,卻是穿體而過,瞳孔縮了縮,盡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道:“你不是沉睡了嗎?”


    白何的身體越來越淺淡,淺到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全身上下就隻有那顆深藍的寶石顯露出他的主人還尚存在,“睡夠了。”


    他的身形接近透明,姬琮鉞都怕一陣風會將他吹沒了,話語之中不經意間帶著小心翼翼,“他知道嗎?”他知道你現在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樣子,連性子也變得麵目全非。


    白何給了他一個白眼,看向撐著劍站起來的鍾無塵和倒在地上的牧逸,視線接觸道牧逸的時候眉頭微妙的皺了皺,“看我做什麽?我是很想殺了他,但我可不敢動他。”


    姬琮鉞也才喘了一口氣,“你可還走得動?”


    鍾無塵兩條手臂都是血跡,可見傷得不輕,他俯身將牧逸的手圈在自己的脖子上,還尚能動的那隻手虛虛的托著他,幾乎難以使出什麽力氣,隻是讓人無法從他身上掉下來。


    “多謝。”鍾無塵朝他們頷首離開。白何瞬間化成一道白光浮在空中,明明滅滅,姬琮鉞的臉色卻白了,小心翼翼的雙手捧著,“你……你這靈體怎麽虛弱成這個樣子,白何,你先進入我的識海蘊養,待我將牧逸送回去再為你想辦法。”


    小光點飄蕩了片刻融入姬琮鉞的眉心。


    因為修仙界當今唯一的一大戰力突然傳出受傷的消息,天離門緊閉不開,所有的弟子被召回,還沒等眾人詬病,魔族也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修仙界形成了短暫的平衡,各大門派得以休養生息。


    魔族王都的王宮之中,一人靜坐在室內,呆呆地看著鏡子裏的人,鏡中人有著一頭銀白的長發,卷翹的睫毛根根分明,一片潔白無暇,沒有一絲雜質。謝念愣怔了良久,這張臉已經和他本來的樣貌有七成相似,自他醒來,就發現自己的眉發皆白,他突然想起以前危難之際,有一人喚他兄長,急切而又擔憂,如今自己的發色竟然與那人一模一樣了。


    韓姝婉推門而入,手中托著個托盤,上麵擺著兩菜一湯和一碗米飯,她道:“吃點東西吧,以你現在的身體撐不了多久,別把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


    謝念微微偏過頭,韓姝婉差點被他的一頭白發晃了眼,喉中哽咽,為了不讓他察覺,打了個哈哈,“你小子有口福了,你家師叔煉丹都沒有這麽用心過,看我的十全大補飯。”


    謝念淡淡一瞥,就看見一碗米飯之中混雜了無數顆黑色的丹藥,像老鼠屎一般摻雜在裏麵,極其的倒胃口。


    謝念:“……”


    大補是大補,這大補就是無福消受。


    “師叔,放在那兒吧,我現在不想吃。”


    韓姝婉心中一沉,隻好將吃食放在一邊,謝念如今這個心如死灰的樣子,連她也不知道該如何,牧逸不做人事,什麽時候走火入魔不好,偏偏是麵對謝念的時候,而且這兩人之間的關係也不清不楚的……一想起牧逸走火入魔,韓姝婉也愣了愣,牧逸修練順風順水,一聲不吭的就成了散仙,什麽時候有心魔這種東西了?


    這邊謝念忽然咳嗽了起來,一隻手不慎拂開了小幾上的鏡子,摔了個粉身碎骨,他捂著自己的嘴,咳得撕心裂肺。韓姝婉上前給他用靈力為他梳理,輕輕的拍著他的背部,“沒事了,沒事了。”


    韓姝婉何時對人這麽溫柔過,謝念這個慘樣徹底激發了她心底的保護欲,連同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你既然不想吃師叔就為你束發吧,這些天一直待在室內去外麵散散心對身體有好處。”


    謝念搖頭,道:“我師尊怎麽樣了?”


    韓姝婉觸上謝念發頂的手一頓,整個人有些僵硬,抿著嘴不肯說話。


    謝念不死心,“你們這些天對我閉口不談,師叔,你就告訴我吧,不過是變成一個凡人而已,我不在意,他怎麽樣了?”


    謝念說的話並無起伏,沒有以前的陽光爽朗,眼底抹上一抹淡淡的青色,透露出疲憊,嗓子也是暗啞的,“他怎麽樣了?”


    韓姝婉見過傻的沒見過他這麽傻的,修仙界靈根乃是立身之本,他卻像沒事人一般坐在那兒和她談話,她不是沒見過靈根廢了的人,皆是哭天搶地心若死灰,要麽就是從此一蹶不振。


    謝念雖然沒有這類反應,可是也總覺得他接近這個程度了,眸色隨著他的醒來也變成淺淡的蒼白,隻有談及牧逸的時候眸光動了動。


    韓姝婉憋著一口氣,還是說了出來,“那次之後,天離門就傳出你師尊受傷正在修養的消息,天離門的大門緊閉,不許任何人進出……”


    謝念撐著小幾站了起來,“我要去看他。”


    “好,隻要你肯出門……你要去找他?!!”韓姝婉的聲音陡然提高,“牧逸走火入魔與你有關,你不能去!”


    “我不給魔族和天離門添亂,我就是想看看他。”


    韓姝婉擋在門口抵死不從,大有隻要謝念敢出去她就用繩子將人捆了的決斷,“你不能去!陸蕭蕭那個老東西不會饒過你的!”


    “你還小,你不知道我們上一輩之間的事,陸蕭蕭那老家夥絕不是表麵上的那樣,他把牧逸看的比他親兒子還要重要,你今日將牧逸刺激成了那樣,隻要牧逸那小子沒緩過來,你回去就是送死!”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師叔,我想見他,自我醒來就想見他,你能懂嗎?”


    “天離門何曾戒嚴過?這麽多年隻有這一次,掌門師兄向來不管這些,可是護宗大陣與他相連,他做到這個地步就說明是真的動了怒,你是要去送死?”


    謝念咬牙,不出片刻又咳嗽起來,幾天沒有進食,他腿軟的扶著小幾跪坐在碎裂的鏡子之中,鏡子的碎片透過衣料割裂他的皮膚謝念也不曾察覺。


    韓姝婉見謝念不聽勸走前為整個廂房加了幾道封印,卻沒想到不出片刻她人又走了回來,親自破壞了自己的封印,她道:“小東西,你要去天離門?”


    是姬菱月。


    姬琮鉞在煩心白何虛弱的神魂,一時間顧忌不到謝念,隻能差遣姬菱月過來照料,人格韓姝婉極力阻止,但姬菱月卻不認為,通過韓姝婉他知道兩人之間的那些事,姬菱月這一生經曆了太多,唯獨珍惜一顆真心。


    她沒有通知姬琮鉞,就將人放走,當姬琮鉞知道時一切都晚了。


    天離門的護宗大陣之外,站著一個個弟子,皆是拿著劍嚴陣以待,空中的那隻鳳凰落了地,鳳凰的背上落下了一個人,穿著白衣,被一層黑袍罩住,帶著黑色的兜帽,隻露出鼻梁以下的肌膚。


    “還請各位師兄師姐行個通融。”


    第119章 辭別師門


    謝念沒有揭開兜帽,但憑借著那隻鳳凰和他的聲音,眾位弟子們也知道來人是誰。


    在場的十幾位弟子中有不少與謝念有交情的,被他這麽一喊,心中百感交集。


    但命令不可違,都是堵在天離門必經的階梯之上,提劍站在一邊。


    “小師弟,你走吧。”


    “多事之秋,你還是別為難我們了。”


    謝念嗓子幹癢,捂著唇偏頭低低的咳嗽了幾聲,咳得眼眶發熱,喉嚨嘶啞。那些弟子們也跟著眼眶一熱。


    當初一起嬉笑打鬧的師兄弟,沒承想如今卻兵戎相見,謝念殺了徐芳樹的消息他們已經知道了,牧仙師大義廢了謝念靈根的事他們也知曉了。


    當這個噩耗傳來天離門,弟子們迅速吵成一團,有維護的、謾罵的,不一而足。


    謝念喘了一會,自被廢了靈根已經有好些天了,當初本就被徐芳樹捅了兩劍,傷口還未處理就變成一個廢人,缺少靈力護體,傷口愈合的極慢,但為了去看牧逸,已經是強撐著一口氣前來天離門。


    人群中有人憤恨道:“你還來做什麽?!還嫌把我們害得不夠慘?!如今天離門封死,不許人進出,修仙界中隻要看到我們天離門的人,都是喊打喊殺,與魔族無異!你既然走了還回來做什麽?!”


    “你怎麽說話的?!”


    “我就是這麽說話的怎麽了?!”那人憤怒的抹了洶湧的淚,“趙師姐得罪了誰?!若不是他害的,怎麽會被那些人毀了容打成重傷,被扔在犄角旮旯裏沒人管,整整三天!!要不是孫師兄發現了,他還有命回來嗎?!”


    眾人沉默,接著人群中有人聲音發出,“鄒師弟家中親人患了病,還差一味仙草,整個修仙界隻有千影閣地界的那處拍賣場有一棵,那株仙草就是個雞肋,沒人要,拍賣的很順利,本來到手了,偏偏有人在拍賣結束後奪了他的仙草,將他打成重傷,家中親人沒等到……仙逝了。”


    他們可憐謝念,可這個世上有那麽多因他走入絕境被人羞辱的人,他們何其無辜?!


    ……


    他們每說一句謝念的臉色就白一寸,露出來的肌膚是蒼冷的白,他往後退了幾步,差點沒站住,被身後的祝雩抵住了後背。


    天離門那邊嗚咽聲此起彼伏,謝念喉嚨幹澀,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隻是想見一見牧逸是否安好,他從沒想過害人,可那些人的確因他之故,受盡了磋磨。


    謝念走向前,嘴唇顫了顫,“我隻是……我隻是想見見我師尊,他……”


    “讓你別過來了你沒聽到嗎?!”


    謝念還未靠近就被一腳踹翻在地,階梯傾斜,順著階梯滾了幾十階方才停下。


    祝雩沒想到他一個沒注意就變成了這個發展,“你他媽!!”


    那人也嚇了一跳,結巴道:“我……我隻是,隻是太激動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他……”他這麽弱啊!!


    兜帽在翻滾的途中完全滑落,眾人被他的一頭白發晃了眼,天離門護山大陣之外,眾人鴉雀無聲。


    那個恣意張狂,無時無刻不給人帶來溫暖與笑意的小師弟,此時神色枯槁,眼角的青痕帶著無盡的倦意,白發當中,皮膚是蒼冷的白,額上的那抹流下的鮮血又是刺目的紅。


    他蜷在一層階梯之上,奄奄一息。


    隻是一腳!差點要了他半條命。


    他無力的捂著腹部,透過那雙泛著青色的指節,滲透出殷紅的血液。


    他們隻知道謝念成為了一個凡人,卻沒想到他受了這麽重的傷!


    祝雩手忙腳亂的將他扶起,卻不料被謝念的手忽的死死的揪住他的臂膀,似乎很是痛苦,他偏了頭狠狠的吐了口血,似要講體內的血嘔了個幹淨才肯罷休。


    “小師弟……”


    謝念清了清嗓子,毫不在意的用衣袖拭去嘴角的血,“扶我起來。”


    聲音喃喃,行動遲緩,像個老嫗,在祝雩的攙扶下才慢慢站定。


    階梯之上忽的走下一人,劍尖觸地,發出刺耳的金屬聲,天離門的弟子們自覺的讓開了一條道,“孫師兄。”


    “孫師兄,你冷靜點,小師弟他……”


    謝念抬眼望去,是那個當初陪他玩鬧不著四六的孫師兄,向來沒個正形的人此時眼神冷厲,眼中像是夾雜了碎冰。


    似乎被謝念的狼狽驚了一瞬,身體有幾分僵硬,他緩緩地抬起了手。


    孫師兄抬劍指著謝念,道:“謝子規,我隻問你兩件事……”


    謝念道:“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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