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兒癟著嘴,興致懨懨地告訴她:“還能怎麽下來?您醉成那樣,也隻有奴婢和阿武兩人一起才勉強將您抱下來。”


    喬婉有些不死心,追問到:“那在那之前,可曾看到過其他人?或者,我有過什麽異常行為?”


    她怎麽記得,她好像親到梁衍了,而且,還抱了他……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碧兒的額頭仿佛出現了三根黑線。


    她掂量了一下,詢問道:“小姐,您是要聽實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如實回答。”喬婉正色道。


    碧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咬牙,滿含無奈地告訴她:“您昨晚一個人坐在牆頭上喝悶酒,一邊哭還一邊喊著什麽‘夫君’,那聲音淒楚得宛如死了丈夫的寡婦,喊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喬婉:……


    “奴婢和阿武拚了命地想將您扶下來,結果您不僅不肯下來,還玩命抵抗,最後阿武實在是沒辦法,隻好點了您的暈穴。之後……”


    “之後還有?”喬婉驚了。


    碧兒麵如灰土地點頭:“之後阿武便給您熬了醒酒湯,讓奴婢喂你喝下。您喝到一半的時候突然一個側身,稀裏嘩啦全吐了出來,就連奴婢身上也不幸沾染了穢物。奴婢給您漿洗了大半宿,才將您身上的酒餿味清下去。”


    喬婉震驚得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昨晚會這般瘋魔,然而一抬眼,忽然瞥見院子裏的晾衣繩上掛著幾張床單和衣裳,剛巧就是她之前的床單和她昨晚穿的那套衣裳。


    看來碧兒所說的全都是真的。


    喬婉一臉死灰,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喬婉麵上還是故作鎮定,甚至拍了拍碧兒的肩,沉重且欣慰地說了句:“你辛苦了!”


    碧兒卻搖了搖頭:“奴婢倒沒覺得多辛苦,伺候您本就是分內之事。就是皂角挺辛苦的,那麽大一塊,一晚上就瘦成了蘿卜絲。”


    喬婉:地縫在哪?我現在立刻馬上鑽!


    第24章 深情     好在前院王衡之搗鼓出來的吵……


    好在前院王衡之搗鼓出來的吵聲替喬婉解了圍,三人沒再揪著這件事,而是一同去了前院。


    剛一進前院,喬婉就看見王衡之的幾名隨從正在抬東西進來,大大小小的物件還不少。


    “這是什麽?”喬婉走過去問道。


    王衡之一見她出來,麵上頓時染上一抹欣喜,興高采烈地給她解釋:“婉兒,你來了,你看,這是我特地給你買的軟榻,據說這墊子是用上好的絲綢所製,夏日裏會很涼快。”


    喬婉聽後一臉懵逼:“你沒事給我買這個幹嘛?”


    王衡之嘿嘿一笑,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支吾起來:“那個,昨夜我聽說,我暈倒後,你不僅幫我處理了傷處,你還用你的馬車專程送我回去……我我挺開心的,所以,作為謝禮,我就給你買了這個。”


    話落,王衡之見喬婉臉色似是不太好,心下一時沒了底氣,忐忑地問她:“婉兒,你是……不喜歡這個床榻嗎?”


    喬婉無語地闔了闔眸,她豈止是不喜歡這個床榻,她連他這個人都恨不得丟出去。


    一大清早跑來擾人清夢,原來就是這些玩意兒。她家又不是沒有軟榻,何須他送?


    況且,她與他之間什麽關係?她怎會收他這般貴重的東西?


    喬婉抬起眼眸正色地看向王衡之,見他眼睛裏明明有些慌亂緊張,卻又充滿了濃烈的愛意,她便心知,有些話是時候該挑明了說。


    “王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喬婉淡然禮貌地問他。


    王衡之心中一喜,還以為她是有什麽悄悄話要對自己說,當即便隨著她一直往廂房那邊走。


    喬婉尋了一處空置的臥房,將王衡之喚了進來。為了防止男女有別,她特意沒有合上房門。


    王衡之屁顛屁顛的跟在她身後,見她止步了,連忙興奮地問她:“婉兒,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就直說吧!”


    喬婉點點頭,而後才抬頭一本正經地看著他,說:“我已經有心上人了,不是你。”


    此話一出,王衡之臉上洋溢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隨後臉色越來越垮,最後隻剩一臉苦楚。


    他喉結滾了滾,似是想說些什麽,但唇瓣張張合合幾次也未曾開口。


    到最後,隻有一句“我還有事,我先出去忙了”,隨後轉身就要走。


    喬婉好不容易把握住這次機會,見他想逃,連忙將他喊住了:“王衡之,你聽我把話說完。”


    王衡之抿了抿唇,雖然此刻是背對著她的,但眼眶卻越發的紅。


    見他肯停步,喬婉這才將剩餘的話說了出來:“我知道你可能對我有傾慕之意,但我已經心有所屬,是真的不想誤導你。我希望你不要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我不愛你,所以並不值得你對我這般好。”


    “不!你值得!”王衡之突然轉過身來大聲反駁她。


    他眼眶赤紅,眼眸瑩潤帶水,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喬婉,嘴角微微抽搐,明明難過至極,卻又過於固執。


    “我從小就喜歡你,在我眼裏,你和別人是不一樣的,你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樣,皎潔無暇。你會把好吃的糕點分享給我,會教我寫字,還會帶我一起去放風箏,就連我落水,都是你不管不顧第一個跳下水來救我……”


    他說的那些記憶太過久遠,喬婉想了下,才慢慢想起來。


    “可那時我也將糕點分給他人了啊,我也不是隻教你一人寫字,還有放風箏,當時不是還有丫丫和我們一起嗎?就連你那次落水,也不是我一個人救上來的啊,不還有其他大人一同幫忙嗎?”喬婉認真解釋道。


    王衡之卻紅著眼眶擺頭:“可是,在我眼裏,你與他們是不同的!你是那麽的美好,優秀,特別!是我可望不可即的夢!每次和你一起玩的時候,我都特別開心,巴不得時光能夠再慢一點。”


    “還有,我其實一點也不喜歡讀書寫字,可我知道你喜歡,所以我拚命地學,認真地練,隻想著有朝一日,你講出那些文縐縐的詩詞出來我不至於聽不懂。”


    王衡之字裏行間的深情令喬婉感到震驚,她依稀記得他的文采一直不怎麽好,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因她而學,為她而練……


    可是,她心裏已經裝了一個梁衍了,實在是裝不下別人了。


    喬婉輕歎一聲,想要安慰他,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斟酌半天才滿懷歉意地同他說:“對不起,你的深情恕我實在是無緣消受了!”


    王衡之鼻頭已經通紅,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仰起頭來縮了縮眼淚,而後才故作輕鬆地道:“你不必道歉,畢竟,你也沒做錯什麽。一直以來是我在單相思,我總以為,有一天你會回頭看我一眼,卻沒想到我根本等不到那一天。”


    話落,王衡之哽咽了下,抬手捂了捂口鼻,緩和了一下後又繼續說:“不過你放心,你若不喜我,我必是不會來打擾你。隻是,喜歡你是我的權利,喬婉,我以後還會像從前那樣喜歡你的。每個人都有自己覺得有意義的事情,而我最有意義的事情就是喜歡你,我不想放棄!”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喬婉也有些無奈,她歎了口氣,緩緩道:“王衡之,我今日同你說的這番話,就是希望你能盡早明白,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是給不了你回應的!”


    “我不需要你的回應!我隻是想,繼續像從前那樣喜歡你而已。”王衡之反駁她,一字一句認真又執著地道,“喬婉,我喜歡你,與你無關!你也可以選擇因此厭惡我,但你無權幹涉我的喜好!”


    喬婉從沒想過王衡之會是如此固執深情的人,若是她沒遇見過梁衍,或許他會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隻可惜,他終究是遲來一步。


    喬婉勸說無果,倒也不可能真的與王衡之鬧僵,畢竟這件事情他也沒有錯,錯的是這該死的愛情將他綁了進來。


    但眼下,她必須要做出決斷來。她既然無心於他,就不能給他任何念想,與他糾纏不清。


    喬婉氣息微沉,想了想,還是將絕情的話說了出來:“王衡之,你喜歡我確實是你的事,我管不了。但你若是因喜歡我而來影響我的生活,那我便要管管了。煩請你以後不要再贈予我任何東西了,我不需要我也不想要!你我之間,不過是兒時玩伴而已,關係尚不至此,日後還是不要再花這種冤枉錢了,真的沒必要,你對我越好我反而越覺得受之有愧……”


    第25章 拜訪     從廂房出來後,王衡之明顯比……


    從廂房出來後,王衡之明顯比往常沉默了許多,神色也不太正常。


    他吩咐隨從將軟塌搬走後,便也出去了。


    碧兒見他神情不多,專門湊過來向喬婉打聽:“小姐,王公子這是怎麽了?”


    喬婉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輕歎:“他大概是想通了吧。”


    話落,喬婉便收回了視線,問碧兒:“馬車準備好了嗎?收拾下我們也該出發了。”


    很快,碧兒就將禮品都搬到了馬車上,和喬婉一起坐上了馬車,阿武則在外麵為她倆趕車。


    剛出巷子,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喬婉掀開窗簾,就看見王衡之站在不遠處,身後有一輛奢華的金色馬車。


    王衡之撞見她的目光時,下意識地有些閃躲,頓了兩秒才硬著聲線說:“我昨日答應過你,今日會同你一起去嚴府,我不想食言,我想再送你一程,我......”


    喬婉見他變得這般拘謹,不想讓他太難看,便同他說道:“既是要去,那還不快趕馬同行?”


    況且,她本來也沒打算不讓他去,此次去嚴府有他同行,或許會更為便利。


    王衡之見她這麽爽快就答應了,僵了會兒才逐漸染上喜色,當即坐上馬車吩咐隨從趕緊趕車。


    到了嚴府,喬婉還未下車,王衡之就湊過來想要扶她下馬。然而手還沒伸至門簾,想起了喬婉之前說的那些話,硬生生地將手又收了回去。


    喬婉被碧兒扶著下馬車時就發現他佇立在自己的馬車旁,像根柱子似的。喬婉沒理會他的尷尬,隻是叫碧兒捎上禮物隨她一同去嚴府。


    嚴府的下人說嚴如岐還未下朝,加上府上下人又從未見過喬婉和王衡之,一時也無法分辨他二人是否是客,管家便將他二人安排在了偏廳等候。


    期間,喬婉試著提起蘇璿,那管家神色遮遮掩掩,明顯不對。隻說蘇璿身子不舒服,不方便見客,卻未說明為何不舒服,也不前去先通傳一聲再做回答。


    喬婉雖沒與管家堅持要見蘇璿,但心中已然明白,蘇璿在嚴府的處境隻怕是很難。


    二人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嚴如岐總算是姍姍來遲。


    許是管家提前與他通了氣,所以嚴如岐來偏廳的時候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反而一臉喜色,宛若貴客降臨一般,對她和王衡之都極為客氣,甚至還留他們用午膳。


    喬婉想見蘇璿,自然是允了下來。


    嚴如岐似是與王衡之的共同話題比較多,兩人很快便聊到了一塊。喬婉不好當麵提出要見蘇璿,想了下,便叫碧兒將禮物呈了上來。


    王衡之雖是在與嚴如岐交談,但餘光一直落在喬婉身上。此刻一見她在獻禮,當即就吩咐自己的隨從也去將禮物拿來。


    喬婉將事先包好的禮盒拿了過來,笑盈盈地遞給了嚴如岐。


    “嚴大哥,第一次來你府上,我也沒帶什麽貴重東西,這份薄禮還望你能收下。”


    嚴如岐笑著客氣一番後,終究還是收了。


    “你這丫頭,這麽客氣做什麽?”


    “嚴大哥不如打開看看,相信你一定會喜歡的!”喬婉彎著眉眼笑道,眼神看上去純潔無害。


    嚴如岐不疑有他,點著頭笑著打開了盒子,裏麵躺著一根用紫檀木做的鹿角發簪,新穎別致,但從材質和樣式上看確實是不算貴重,嚴如岐臉上的笑意就這樣慢慢地僵了下來。


    喬婉卻故作沒看見一樣,依舊笑著訴說:“嚴大哥是不是覺得這簪子很熟悉?實不相瞞,我一開始看見的時候也是很驚訝,怎會有與我兄長如此相似的發簪?要不是哥哥的簪子至今還在我那裏,我都要懷疑這是不是兄長那根了。”


    話到這裏,喬婉明顯感覺嚴如岐神色陰沉了下來,她勾了勾唇,話鋒隨即就是一轉:“不過,也許是有緣。自哥哥離世後,嚴大哥就如我的半個兄長一般,我也一直拿嚴大哥當哥哥相待,所以這相似發簪的出現,或許是在告訴我,我該放下了,眼下嚴大哥就是我的另一個兄長,所以我想將這簪子送與你,嚴大哥。”


    “婉婉你有心了,我也一直是拿你當親妹妹待。如今你能放下,也是件好事,你放心,以後你在京城就是我嚴如岐的親妹子!”嚴如岐收起簪盒,臉上笑容又起,頗為豪邁地說道。


    喬婉見勢,趕緊使眼色讓碧兒將另一件禮物呈了上來。


    “大哥,這是我為璿嫂嫂準備的禮物,妹妹我能親自送給她嗎?”


    喬婉改口太快,嚴如岐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同自己說話,他先是一喜,但聽到提及蘇璿後,這笑容瞬間就收斂了幾分。


    “婉婉啊,你嫂嫂她近幾日身體有恙,恐怕是不方便出來見你了。”


    嚴如岐說完,立馬就轉頭問王衡之:“你小子此次前來可有給我帶什麽好禮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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