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塑料夫妻》


    作者:川不辭盈


    一句話簡介:塑料夫妻,在線戀愛


    第1章 上醫院(已修)   落水暈倒從醫院回來後……


    1975年早春,東北哈市鐵原縣泉水生產大隊。


    林青禾是疼醒的。


    一睜開眼隻覺得像被放在火上烤,渾身上下都熱烘烘的,連鼻子呼出的氣都熱得燙人。


    她掙紮著坐了起來,意識還沒有回籠。


    摸到床邊的搪瓷水杯,她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杯水。


    “吱呀。”


    木門被人從外麵打開,來人掀開了厚厚的門簾,冷空氣爭先恐後地逃竄進屋裏。林青禾被冷空氣一包圍舒服地剛想讓別關門,來人就把屋門一關。接著就往外麵跑,邊跑邊喊:


    “媽,我姐醒了!”


    又是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一個鼻尖凍的通紅,圍脖上還帶著冰碴子的小夥兒三兩步地竄了進來。


    “大妹還繼續發熱不?大伯借了咱家驢車,你快起來讓媽用鋪蓋包著你,咱上縣城醫院去看看。”


    話音剛落,小夥兒身後就傳來了一陣兒嗚嗚咽咽的聲音。


    “媽的小禾兒啊!還難受不?快,喝口水。”


    林青穀把炕邊上的搪瓷杯遞到妹妹嘴邊,那水放了好一會了,已經變溫了。


    林青禾她媽方秀珍從衣服架上拿過大棉襖,就站在炕頭邊哭邊把大棉襖給大閨女穿上。尤其是在看到閨女燒得滿臉通紅後,心裏更恨那個大冷天把閨女推下河的劉狗子。


    “這殺千刀的玩意,早就該被送去公社改造了。也就是你們大伯心軟,說什麽沒釀成大錯。這下好了,等他釀成大錯了,遭殃的是禾兒,咱家禾兒可被他害死了。


    那個錢大花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一個勁兒地說小禾指定會宮寒,生不出孩子。這下好了,就她那個大嘴巴這會一定滿大隊都知道了。這說親……”方秀珍想到這短短半天裏發生的事就不由得悲從中來。


    門又被打開,冷風順著門縫夾了進來。這回進來的是個濃眉大眼的健壯中年男子:“孩她媽,你少叨叨幾句吧!趕緊讓青穀把禾兒抱出來,咱上醫院去。”


    林青禾爸林建國一說完,林青穀就抱起炕上的妹妹往外麵走。剛把大妹放在驢車上,小妹林青苗就炮彈一般衝了過來。


    “哥,把這個也給姐帶上。”她手上捧著的是灌了熱水的點滴瓶子。


    林青穀把熱水瓶往大妹懷裏一塞,又對小妹揮了揮手,道:


    “這大冷天的你快進去,晚上要是我沒回來,你就領小麥兒上大伯家吃飯,知道了嗎?”


    林青苗吸吸鼻子應了一聲,又擔心地看著姐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她被姐姐麵色慘白,怎麽叫都不應聲的樣子嚇到了。


    “行了風大,苗兒你快進屋吧,禾兒會沒事的。”林建國把小閨女攆回屋,就趕著驢車出發了。


    冷風一吹,林青禾的意識漸漸回籠。


    她記得自己今天剛從縣裏做完工農兵大學生的體格檢查回來,在大隊前麵那條小河邊聽到有人叫救命,她就跑過去看。可到了河邊,一個人影兒也沒有,以為是自己聽茬了,正想回頭,就被推進了河裏。


    早春,泉水大隊的小河剛解凍。冰涼刺骨的河水凍得她幾乎四肢僵硬,她在河裏掙紮的時候,恍惚看到推她的人是劉狗子,他還脫了棉襖。失去意識之前,她好像看到一個穿著綠色軍裝的影子往這邊跑。


    “媽,是誰救的我?”林青禾說完才感覺到自己嗓子幹疼幹疼的,疼痛讓她眉頭緊蹙,吞咽了幾下口水,“水。”


    方秀珍趕緊把水壺遞了過去,林青禾大口地喝了起來。結果喝得太急她被嗆到了,然後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林青禾本來喉嚨就發炎了,因為咳嗽扯著發炎的地方了,疼得她頓時生理眼淚就出來了。方秀珍心疼地把閨女摟進懷裏,著急地拍她的後背。


    “慢點兒,慢點兒。”


    一陣刺痛感襲來,胸腔仿佛都要炸開一般,林青禾悶哼一聲,暈了過去。


    林家人被她這一暈嚇壞了,個個急得不行。大聲喊著,“禾兒!”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林建國背起閨女就往裏麵衝。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妹妹!”林青穀跑在最前麵大喝。


    很快就有護士過來,引著他們往急救室去。林建國把閨女往病床上一放,又懇求地看著白大褂,“大夫,我這閨女剛掉進河裏。你救救她,救救她啊?”


    白大褂快速地給林青禾量了血壓和體溫,又翻開她的眼皮好一陣兒忙活,最後略微地鬆了口氣。他才轉身拉開簾子,走了出去。


    “大夫,我閨女怎麽樣了?”林建國一見白大褂出來就衝上去緊緊抓住人家手臂。


    “我的小禾兒啊!”方秀珍看著戴著口罩的白大褂,悲切地喊了聲閨女的名字,眼淚就和掉了線的珠子似地往下掉。


    “媽,你別哭了。人大夫還沒說話呢,大妹一定沒事的!”林青穀扶起跌坐在地上的母親。


    “嗬,你們這家人,不就是個受涼重感冒嗎?咋整得和什麽一樣。放心吧,你閨女沒啥大事。”白大褂摘下一邊口罩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林建國鬆了口氣,“謝謝您啊大夫,那我們現在能進去看她嗎?”


    “她在輸液還沒醒過來,等會護士會把她送到病房裏。肺上有些炎症,最好在醫院觀察一下。等她醒了,再喂些好克化的流食。”


    “好,都聽您的。”林建國嚴肅地看著白大褂。


    “放輕鬆,你閨女沒什麽大事。我就在隔壁,有事來我辦公室叫我。”


    “謝謝大夫。”林建國和林青穀道謝。


    “大夫,大夫……”方秀珍叫住想要離開的白大褂,一臉猶豫糾結。


    “還有什麽事嗎?”那白大褂問。


    “就是,就是這落水會導致宮寒,影響…影響她生孩子嗎?我閨女還沒結婚呢!”方秀珍罵歸罵,但是卻把錢大花說得那些話記在了心裏。


    聽到這問題那白大褂一愣,然後搖搖頭。


    “我剛檢查她就是重感冒的問題。她應該剛掉進去就被人救上來了吧,大姐你也放寬心,宮寒也不是那麽簡單的。實在不放心可以到時候去婦科再檢查一下,這兩天給她喝的水裏可以放點薑片的。”


    方秀珍如蒙大赦,一臉感激,“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隨後,護士就把林青禾推到了病房。


    “青穀,你帶著你媽去食堂給小禾買飯。我在這守著。”林建國坐在床頭看著麵無血色的閨女心裏難受得緊,自個兒閨女從小到大都沒生過這麽嚴重的病。


    “誒好,媽我們走吧。”林青穀拿上飯缸就和林媽往食堂去。


    林青禾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印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間還嗅到了濃濃的消毒水味。


    “爸、媽、哥。”她叫了一聲。


    “小禾兒,你現在嗓子還難受不?來,喝水。”方秀珍把水壺遞了過去。


    林青禾抿了抿,咋還有股薑味,“沒剛才那麽疼了。”


    “禾兒,餓了吧?快喝粥,爸給你把雞蛋拌粥裏了。”林建國把飯缸從鋪蓋裏拿出來,一臉慈愛地看著林青禾。


    林青禾接過飯缸,還是熱乎乎的。她打開蓋子,是白米粥,雪白的米粒中間還夾著被碾得碎碎的雞蛋。


    “你們吃了嗎?”林青禾問。


    “吃了。早上你哥從家裏給我們帶了飯來。別操心了,禾兒你快趁熱吃吧。”方秀珍摸摸閨女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確認不燙了,這才高興道,“燒退了。”


    吃完飯,林建國又叫來了大夫給閨女檢查,被告知已經沒事後,在方秀珍的提醒下,林青禾去了婦科做檢查。


    婦科檢查也沒大事,一家四口才放心地回去。


    已經是半下午了天又下著雪,他們一路都沒遇上人。鄉村小道上靜得除了林建國甩鞭子趕驢的聲音就隻有車輪和雪地的摩擦聲。


    林建國昨個出來的急忘記帶手套了,這會隻見他揮著鞭子的那隻手已經凍得通紅。


    林青穀和方秀珍麵對麵坐著用身子替躺在中間的林青禾擋住兩側的風雪。


    林青禾躺在厚實的稻草上還蓋了層棉被,她被家人很好地包圍住了,幾乎感受不到寒冷。


    可她媽她哥就算圍了圍脖帶了毛氈帽,露在外麵的皮膚還是被凍得通紅。就更別提前麵趕車的爸了。喉間湧上一股酸澀,林青禾強忍住要奪眶的淚水。


    她爸林建國39歲,她媽方秀珍37歲都是地地道道的老農民。哥哥林青穀20歲,比她大3歲,已經定了親。她還有一個妹妹林青苗9歲,小弟林青麥6歲。


    方秀珍生青禾遇上三年災荒,月子裏沒養好從此身體就比一般人更虛弱些。等到老兒子出生後更是落下了病根,長年累月的需要吃藥。加上林建國堅持送兒子女兒都去上學,所以林家即使有個當大隊支書的大伯貼補,也一直存不下什麽錢,日子過得苦巴巴的。


    “小禾兒,到家了。我抱你下來。”耳邊傳來林青穀的聲音。


    林青禾剛上炕,妹妹青苗就跑了進來。


    “姐,給。”林青苗懷裏揣著個橘子罐頭,此刻抬起頭,眼睛笑得亮晶晶的。


    “你哪來的罐頭?”林青禾問。


    “是大伯母帶著的哥哥給的。大伯母說了讓收下,我才拿的。”林青苗怕姐姐生氣,又補充了一句。


    林青禾滿頭疑問,這是哪裏來的哥哥?


    “姐,快拆開。我和小麥兒都不吃,你全吃了,病快點好。”林青苗舉著那橘子罐頭,一看也不看,隻盯著姐姐。


    林青禾鼻頭一酸,妹妹出生的時候,趕上她和大哥都要上學。家裏的錢除卻給她媽買藥的外,就是她和大哥的學費了。家裏幾乎再沒有多餘的錢花在青苗兒身上。


    青苗兒喜歡吃甜的,這是林青禾自己觀察到的。許是家庭貧困讓青苗兒打小就懂事,從來不會像其他孩子那樣要這個要那個,也不會說自己喜歡什麽。


    好在哥哥林青穀畢業後大伯托了關係,費了老鼻子勁才把哥哥送進縣裏紡織廠的人事科做幹事。哥哥的糧食關係也轉到了縣裏,家裏多了一個經濟來源少了口人吃飯,壓力驟然減輕不少,也開始有餘錢還債了。


    等到她高中畢業分配到了公社中學做老師後,家裏徹底還完了因為他們兄妹上學欠的錢。隻有小苗兒一個人上學,而且還是小學,家裏境況自然寬裕不少。那之後他們才開始會給兩個小的買點零嘴兒。林青麥還好,畢竟年紀小,對家裏困難時期沒什麽記憶。但林青苗則不同。


    林青禾把蓋子打開,倒了一半到旁邊的搪瓷杯子裏。然後把杯子遞給林青苗:


    “姐病已經好了,大夫說姐姐現在不能吃甜的,青苗兒和小麥兒幫姐吃了好不好?”


    林青苗上上下下地打量林青禾,又爬上炕。用自己的額頭貼著姐姐的,還像模像樣地用手背摸了摸林青禾額頭的溫度,像是要確定她是否是真的好了。


    感覺到姐姐額頭溫度和自己的差不多後,青苗兒咧開嘴,“姐好咯,姐好咯。”


    說著她又抱住林青禾,把頭埋在林青禾肩膀上,吸吸鼻子,“姐嚇死我了。剛躺在炕上,青苗兒和小麥兒怎麽喊,姐都沒反應。”林青苗的聲音裏還有些哭腔。


    林青禾輕柔地拍著妹妹的後背,安慰道,“是姐不好,嚇到你們了。”


    “青苗兒乖,拿著橘子罐頭去和小麥兒一起吃吧。”


    林青苗了炕,拿著搪瓷杯剛走到門口。門就從屋外打開了。


    林青麥噠噠地跑進屋裏。


    “大伯父和大伯母來了,大伯母說,姐要和罐頭哥哥結婚!”說完林青麥看到放在床頭的罐頭已經少了一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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