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這樣近的距離,在奏樂聲中對方也很難聽清她的話。


    坎蒂絲索性隻擺出口型:我們談一談。


    下一秒,薇娜跟著自己舞伴的步伐轉過身,也不知她看沒看懂。


    坎蒂絲一著急,腳就踩上了路西恩的鞋麵。


    “你看看你,真不專心。”男人哀怨地歎了口氣,“小心眼的坎蒂絲,你還在記恨我踩你腳的事?”


    手臂再次被帶起。


    這次,坎蒂絲在轉圈的同時,向後踏的腳後跟也用上了幾分力。


    麵無表情地問候了舞伴的腳。


    ***


    當第二支曲目被奏響,賓客中兩道身影悄悄分開。


    一人找借口溜出門,一人鎖定了目標,大步走過去。


    奧路菲歐斯獨自倚在一根柱子旁,手裏還晃著一杯酒。


    顯然,他並沒有享受舞會的意思。


    “好久不見,奧路菲歐斯。”


    一個渾厚低沉的聲音在他麵前響起。


    青年抬頭,當看清眼前人是誰後,立刻站直身體:“芙拉沃侯爵。”


    “連一支舞都不跳就準備喝酒了?這是不像話。”


    芙拉沃侯爵板著張臉,像位古板嚴厲的長輩,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最後拍拍他的左胸:“年輕人,別這麽死氣沉沉的。該享受的時候就要去享受。”


    說完,不等青年有所反應,就背著手離開了。


    奧路菲歐斯還舉著酒杯,不明所以地呆立了一陣。


    等周圍的視線散幹淨,他立刻轉到柱子的另一邊,從左胸的小口袋裏撚出一張字條。


    第94章 邀請   日虹玫瑰11


    坎蒂絲一直認為自己的是個比較實誠的人。


    既然路西恩已經把“小心眼”的頭銜扣給她, 她自然要用行動展示一番。


    因此,她下腳的力道也非常實誠。


    腦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吸氣聲,緊接著是男人悶笑的聲音。


    坎蒂絲:…………這人果然不正常!


    手指交錯間, 她跟著手臂那端遞來的力道再次轉回原位。


    鞋跟踏穩的瞬間, 樂聲戛然而止。


    周遭傳來陣陣掌聲,舞池中人們也立刻活動起來。


    有的開始互相交換舞伴,有的選擇暫時退場休息一下。


    坎蒂絲微喘著調整呼吸,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但他們的位置還算矚目,也隻能任由路西恩牽著她的指尖離開舞池。


    現在隻要低調地混進人群就好……


    正這麽想著的坎蒂絲還沒走出兩步,就見奧路菲歐斯氣勢洶洶地衝上來。


    那架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跟誰決鬥呢……


    還好, 這位弟弟在最後一刻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隻板著張臉向坎蒂絲伸出手:“是否有榮幸與您跳一支舞, 奈默小姐?”


    坎蒂絲被他的氣場震住, 直到路西恩微微捏了下她的手指才反應過來。


    自然地抽出手, 放到青年的掌心:“當然。”


    那個老成持重的奧路菲歐斯居然會這麽激動,一定發生了什麽特殊事件。


    事態轉變得太快,坎蒂絲隻來得及給路西恩拋出一個“稍等片刻”的眼神,也沒時間注意對方是否接收到她的意思,就被再次牽入舞池。


    兩人站定後,樂聲再次響起。


    與跟路西恩跳舞時的感覺不同,奧路菲歐斯的舞步和他本人一樣一板一眼, 力求踩中每一個節拍。


    其實坎蒂絲更適應這樣的節奏,這才是正常的交際舞。


    奧路菲歐斯也很會做引導, 可她卻莫名覺得有些無聊……


    “……奈默小姐?”悠揚的樂聲裏, 青年壓低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你在聽我說話嗎?”


    坎蒂絲這才反應過來,對方似乎從剛剛起就在低聲說著些什麽。


    隻是配樂和周圍的雜音太大, 她又在溜號想別的便沒注意到。


    “非常抱歉,我剛剛沒注意。”她急忙低聲道歉,“你說了什麽?”


    奧路菲歐斯也沒廢話,將方才的問話重複了一遍:“你們到達王都前,是否遇到一批攔路搶劫商隊的匪徒?”


    坎蒂絲一怔,趕忙肯定道:“沒錯。”


    她不僅遇到,還被迫觀賞了一場真假強盜的戲碼,之後又差點被那批假強盜擄走。


    奧路菲歐斯看著她的眼神變得複雜:“那……你們有沒有看到過一把寶劍?”


    見她眼神放空,青年又補充道:“那是威利狄伯爵家的商隊發現的,準備送給女王的禮物。據說是可以斬斷魔法的寶劍……”


    “啊。”坎蒂絲的眼睛先是睜大,又心虛地抽抽眼角,“沒、沒錯,我是見過……”


    不但見過,那把劍碎了,有一半是她的責任。


    奧路菲歐斯心下稍定。


    他也知道那把破魔劍的事,也知道那把劍最後碎成了渣渣的詭異情況。


    本來他早就忘了這件事,可當看到芙拉沃侯爵塞過來的紙條後,他首先聯想到的卻是自己那把破碎的寶劍。


    據他探聽到的情報,威利狄伯爵曾經試圖修複破魔劍。可那把劍碎得實在太徹底,完全沒有修複的可能性。


    奧路菲歐斯當時還不太能理解,一把劍要碎到什麽程度才會讓威利狄伯爵放棄。


    直到自己的寶劍在眼前碎成了渣渣……


    坎蒂絲看到他眼底那道明暗不定的光,心裏有些發虛。


    可還沒等她想出怎麽解釋,就聽到青年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不插手我的事,我也不插手你們的事。”奧路菲歐斯垂眸,腳下的舞步依舊踩得很穩,“不過有些事,我想你需要知道……”


    他將芙拉沃侯爵的女兒如何被威廉姆王子迷惑,派自家的騎士劫商隊、搶寶劍的事說清楚。


    坎蒂絲恍悟:“所以侯爵本人並不知情,現在還對威廉姆王子的意見很大?”


    奧路菲歐斯帶她轉了個圈:“沒錯。他原本在立外國王子做王儲的事上持中立態度,現在已經完全倒向另一邊了。”


    芙拉沃侯爵是貴族圈裏赫赫有名的女兒奴,基本是女兒要星星他還會附贈月亮的級別。


    他女兒長這麽大都沒遇到過什麽挫折,才會一直保持著任性天真的性格。


    芙拉沃侯爵很清楚,她女兒這樣的性格根本不能嫁入王室。


    所以在王子提出要與王國的大貴族聯姻時,他想都沒想就推拒了。


    而且他親親的小女兒還沒成年……威廉姆王子可是足足大她十歲!


    奧路菲歐斯相信,芙拉沃侯爵發現後沒當場把王子劈成兩半,完全是為了王國的大局著想。


    “……威廉姆王子大概也很後悔吧。”


    麵對這樣的渣男,坎蒂絲也很是無語。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這個渣男還是薇娜的未婚夫……


    她的眼神隨意一飄,就看到傳說中那位身體羸弱的王子殿下,正與一位淑女跳的開心。


    兩人間各種眉目傳情,王子的右手甚至快滑到女士的腰上了。


    坎蒂絲收回視線,閉上被深深傷害到的眼睛:“那就是芙拉沃侯爵的女兒?”


    長得有點著急啊,十四歲就已經比她高了。


    奧路菲歐斯瞥了一眼:“不,那是塔米克裏家的長女。”


    坎蒂絲:???


    好家夥,這是腳踏幾條船呢!


    “我說這些隻是想告訴你,威廉姆王子不是什麽善茬。他的目的很明確,想用薇娜身上的‘玫瑰’續命。”交握的手逐漸收緊,說出的話也又急又快,“他常年都在收集各種稀奇的魔法道具,最近似乎找到了一件類似於破魔劍的道具……我怕他會提前對薇娜下手……”


    坎蒂絲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她方才已經確定,薇娜身上的日虹玫瑰就是書頁。


    “玫瑰”的用法是獻祭血脈相近的人,讓“玫瑰”轉移到自己的身體裏,以換取自己的健康。


    且不說威廉姆王子知不知道他和薇娜其實算是表兄妹,就算知道,他們的血緣關係也太弱了。


    他那樣的人大概率不會冒險。


    更何況,這算是他現在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了,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輕易嚐試。


    因此,之前薇娜和奧路菲歐斯一致認為,威廉姆王子在薇娜誕下子嗣前都不會對她動手。


    這也是薇娜為什麽敢一個人孤身進入女王宮的原因。


    可如果他手上的那件魔法道具,可以把融入靈魂的“玫瑰”與薇娜強行分割開……薇娜就危險了。


    出於對圖黎帕王國的忌憚,他們不能對威廉姆王子下手,起碼不能讓他死在繼位前。


    那會為圖黎帕王國增加一個挑起戰爭的正當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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