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恩手上在煎蛋餅,搖頭晃腦地反駁:“我沒有欺負他。”


    艾伯“噌”地直起身,開始向坎蒂絲告狀:“他搶了我的糖!!”


    坎蒂絲:…………


    她的隊友都怎麽回事?


    艾伯以前還挺正常的,現在怎麽這麽……


    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落到艾伯眼裏,心中的委屈立刻又放大了好幾倍。


    青年也顧不上幹飯了,開始滔滔不絕地控訴路西恩昨晚的卑劣行徑。


    “他趁我泡澡,把一整盒糖都吃了!”艾伯錘擊著桌麵,眼角似有淚光閃爍,“我讓他賠他也不賠,太過分了!”


    坎蒂絲:…………


    她其實又很多話想問,但第一句冒出來的卻是:“我給你分發的金幣,你居然就買了一盒杏仁糖?”


    “那盒比你買的大很多!”艾伯聲聲泣血,比劃出一個大小,“糖果那麽貴,你給我的金幣買完一盒就不剩什麽了。”


    “我看大集市上的東西都不貴,以為那些足夠了……”坎蒂絲的眼角抽了抽,“你原來也這麽喜歡吃甜食啊……”


    艾伯比劃的手僵硬了一瞬。


    路西恩立刻接上話:“他才不是喜歡吃甜食。他就是想用糖利誘我,讓我幫他去做奇奇怪怪的事。”


    “你胡說!”艾伯捏緊拳頭,紅著臉反駁,“誰要你去做奇怪的事啊?!”


    所以,想要利誘是真的……


    坎蒂絲無語扶額。


    路西恩到底有什麽神奇的氣場,為什麽誰跟他搭上邊畫風都會變得無比魔幻……


    最後,坎蒂絲還是為艾伯討回公道。


    作為懲罰,路西恩三天一顆糖的份例也沒有了。


    坎蒂絲把自己包裏的糖盒遞給艾伯,順便又掏出一枚金幣補上差價。


    艾伯的心態也是好。剛剛還一副要幹架的樣子,現在得到了意外的補償立刻釋懷。


    等吃完一頓美味的早餐,所有不開心的事都被拋到腦後,重新回到元氣小夥的狀態。


    他開心了,路西恩就不開心了。


    他也不說話,直直盯著坎蒂絲,傳遞怨念。


    坎蒂絲根本不慣他毛病,被盯得時間久了就一木杖糊到他頭上:“看什麽看,錯了就是要接受懲罰。”


    路西恩顯然有自己的一套邏輯:“他買糖是為了討好我,我隻是預支了報酬……唔!”


    坎蒂絲收回手裏的木杖,狠狠瞪他一眼:“你那不是預支。未經主人允許擅自去拿,這是偷竊!”


    路西恩捂住被連續敲打了兩次的腦袋,輕輕“嘶”了一聲:“那樣也太麻煩了……”


    見坎蒂絲又麵無表情地抬起木杖,他急忙改口:“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坎蒂絲輕哼一聲。


    她總算明白了一個真理。


    對熊孩子講什麽道理?揍一頓比什麽都好使。


    按照慣例,三人要去一趟這座城市的冒險者協會收集情報。


    坎蒂絲手裏拿著剛買來的城中地圖,一邊走一邊對照街上的建築認路。


    從一處小巷拐出,熟悉的街景映入眼簾。


    艾伯:“好像有點眼熟。”


    坎蒂絲又反複確認了一遍,肯定道:“昨天我們路過這裏。”


    “這條街是絲黛拉的主要街道之一。”她指向一個方向,“那家星幣大飯店就在那……咦?”


    前伸的手指不自覺地彎曲,少女漸漸擰起眉。


    時間臨近上午十點,豪華飯店的門前卻圍了不少人。


    像這種類型的飯店或餐廳,一般隻提供午餐和晚餐,上午基本是休息時間。


    而此時圍在飯店門口也並不是前來用餐的顧客,而是飯店的工作人員。


    “昆西先生?昆西先生?!”一名彪形大漢使勁拍著門,“您在裏麵嗎!”


    他身後,一名消瘦的青年看向周圍的同事:“你們昨天誰是最後一個走的?確定是昆西先生守夜的嗎?”


    站在一旁的廚娘急忙點點頭,焦急地抓緊頭巾,又看了眼拍門的大漢:“昆西先生說魯賓先生昨天身體不適便給他批了假,由他親自來守夜……”


    拍門的大漢,也是飯店的守夜人魯賓猛地轉身:“我沒有主動請假!是昆西先生看我連續守了三天夜,怕我工作的時候會走神,這才讓我回家休息一晚……”


    眾員工都沉默下來,一種不好的預感縈繞在人們心頭。


    “應、應該不會吧?”一個小姑娘畏畏縮縮地舉起手,“昆西先生就算要……嗯……偷盜店裏的東西,也不至於做得這麽明顯……”


    最開始的那位消瘦青年也堅持道:“我相信昆西先生的人品,他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但現在的事實就是,門從裏麵鎖死了,他們誰都進不去。


    就當守夜人已經打算撞門而入時,一輛通體漆黑的馬車疾馳過街道,停在了飯店前。


    在場的員工都是一驚,居然是常年不露麵的馬克姆老板!


    馬克姆先生顯然剛剛得知消息,不等侍從伸出手臂便匆匆跳下車,指揮屬下砸開店門。


    而跟在他身後緊接著下車的是兩名身穿長袍的莫丹法師,還有一位頭發亂糟糟的邋遢青年。


    第122章 目標   白銀畫框7


    坎蒂絲三人站在街對麵, 目睹了一場暴躁老板帶領員工砸門的全過程……


    看來確實出了大事。


    坎蒂絲有點想湊熱鬧,可看了一眼就放棄了。


    好幾個高壯的侍從背著手站在門口,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四麵八方投來的視線。


    遇到試圖靠近的小孩, 還會拔劍威脅他們後退。


    而路過巡邏的衛兵卻對這樣的場景熟視無睹, 像瞎子般懶散地晃過。


    如果不是他們還穿著統一的製服,艾伯真以為那就是幾個不務正業的閑漢。


    “看來他們並不需要幫助。”艾伯蹙了蹙眉,不悅地移開視線,“走吧,我們先去協會看看。”


    ***


    小菲利普先生覺得自己今年真是倒黴透頂。


    先是在賭場莫名其妙地連輸了好幾輪大的。熱血上頭,直到他把自家的產業輸個七七八八也沒把本贏回來。


    後來這事不知被誰傳了出去, 手下的員工因恐慌跑了個精光, 一點喘息的餘地都不給他留, 隻能光速宣告破產。


    妻子一氣之下帶著孩子回了娘家。母親被氣到中風, 需要大量昂貴的藥劑用於治療。


    他隻得把所剩不多的家產變賣, 帶著不能自理的老母親住進狹小的出租屋。


    這種情況下,別說對方隻想要他父親遺留下的日記,就算對方想要父親的棺材板,小菲利普先生也能親自扛著鐵鍬帶頭掘墓。


    畢竟活人總比死人重要,不是嗎?


    隻是原本以為這就是個一錘子買賣,結果還遇到了“售後問題”。


    一大早被從人床上拽起來,不由分說地帶到馬車上, 小菲利普先生已經十分不滿了。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結束了,馬克姆先生。”小菲利普強壓著火氣, 一邊係著襯衫紐扣一邊瞪向對麵的胖老頭, “您這種無理的舉動實在不像一位紳士。”


    坐在馬車另一邊的馬克姆先生根本不在意他說了些什麽。


    他眼下泛著青紫,嘴唇幹裂,明顯是一夜未睡。


    此時, 他的腦中一直在來回回放著昨晚那可怖的一幕。


    拍賣員的身體倒下了,而他的身影卻同時出現在那副畫裏……


    這說明了什麽?


    畫中的“維芙達”,是否可以穿越虛幻的邊界,影響到身處現實的他們?


    馬克姆先生當時有多想證明《窗前的維芙達》中藏著幽靈,現在就多想證明之前的猜想是個錯誤。


    錢總是能賺到的,可要是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你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你父親臨死前,有沒有提過《窗前的維芙達》?”馬克姆先生雙手交叉,手肘支在膝蓋上,死死盯住小菲利普的每一處表情變化,“你跟我說實話,關於費提納克斯大師,你究竟有沒有其他事瞞著我?”


    小菲利普先生隻覺得莫名其妙。


    他跟自己的父親並不親密。父子倆除了長相相似,幾乎沒有任何相同點。


    父親嫌棄他不學無術,他也不喜歡這個對從小都沒見過幾次的父親。兩人一年到頭都說不上十句話。


    當然,小菲利普先生也沒蠢到家。知道現在對方有求於他,自然要利用一下。


    “哦……您也知道,費提納克斯大師生前和家父的關係很好。即使他過世了,家父還是會時常提到他……”他抱臂向後一倚翹起二郎腿,指著自己的腦袋誇張地歎了口氣,“就是吧……我這人的記性不太好。如果您去問我的母親也許會更有收獲。”


    馬克姆先生當然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在心裏暗罵一句不要臉。


    “好,我會盡快找人為你的母親治療。”馬克姆先生不急不緩地摩挲著手杖的紋路,平靜地看著他,“希望你說的都是實話。”


    很平淡的一眼,卻讓小菲利普先生打了個寒顫。


    他將翹起的腳放回去,收回那股混不吝的做派,安安靜靜地不再出聲。


    馬車停下,又有兩位穿著長袍、手拿法杖的中年男人上了車。


    他們對馬克姆先生點頭致意後,便一聲不吭地坐到小菲利普先生的身邊。


    很快,馬車到達了最終的目的地——星幣大飯店的門口。


    馬克姆先生作為星幣商會的大老板,二話不說就讓人砸了自家飯店的大門,帶領自己的屬下進入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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