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知道這件事時,大主教早就不知溜達到哪兒去了。因此,娜娜緹婭也隻在多年前見過一次……


    她不停在說,艾伯騎馬都不敢騎得太快,生怕小朋友太激動咬到舌頭。


    可聽到“藏書館”,又想到娜娜每次提及時露出的羨慕……青年身形頓了頓,轉頭詢問坎蒂絲:“話說,我們是不是會路過那什麽藏書館?”


    坎蒂絲回憶了一下地圖:“不會路過,但離我們現在的位置不遠。”


    艾伯立刻驅馬靠近,對她一陣擠眉弄眼:“去看看唄,你不是最喜歡書了嗎?”


    坎蒂絲歎了口氣:“我也想啊……可我們是莫丹人,精靈族怎麽會讓我們進……啊。”


    餘光掃過不遠處的背影,少女雙眼一亮。


    精靈族不可能讓莫丹人進藏書館,但他們有路西恩呢!


    在拿出地圖和指南針確認好方向後,坎蒂絲按捺住激動,深吸一口氣。


    她先看向艾伯:“你不著急寄信嗎?這麽繞一下又要耽誤不少時間。”


    艾伯看了看滿眼閃星星的坎蒂絲和娜娜,笑著擺擺手:“不差這兩天。”


    他的尾音還沒落下,坎蒂絲立刻搶先拍板:“就這麽定了,我們先去藏書館!”


    ***


    是夜,丹薩森林中南部,藏書館內。


    少年快步穿過幽暗的走廊,手裏拎著的魔法燈因為他的動作晃來晃去。


    閃爍的燈光不斷放大他心中的焦躁,甚至差點被腳下的地毯絆倒。


    走到走了盡頭,少年急促地敲了兩下門,不等裏麵傳來回應聲就一把推開木門。


    “報……呃嗝!”


    一群胡子花白的老頭扭過頭,齊齊看向少年。


    他們圍坐在一張小圓桌前,隻在圓桌中央擺了盞燈。昏暗的燈光由下往上照去,點亮一張張苦大仇深的老臉。


    這場景直接把少年想說的話嚇了回去,還打了個嗝。


    老頭們一個個都是人精,看他隻一個人回來,再加上這副表情,也猜出沒什麽好結果。


    “……都多少次了,你們天天就想著嚇唬小孩。”


    黑暗中有光點一閃而過,懸吊在牆壁上的魔法燈被一一點燃。室內瞬間變得比白天還亮堂。


    一名頭戴高帽,蓄著長須的老者放下法杖,走到圓桌旁唯一的空位坐下:“他還沒到嗎?”


    “沒、沒有……嗝!”少年那口氣還沒喘勻,越是慌越是停不下來,“等了……嗝,一個下午也沒等……嗝,到……”


    見他滿臉窘迫的樣子,一群老頭的臉上反而緩和了很多。


    “我說吧,他們兄弟倆都有這個毛病,一被嚇到就打嗝。”留著八字胡的老者對身邊的老友開玩笑,“托托小時候也這樣……”


    一幫惡作劇成功的老頑童發出“咯咯咯”的笑聲,少年卻是囧得想要縮地。


    戴高帽的老者無奈地看著他們,對少年揮揮手,給這個社死的小可憐一條活路。


    木門閉合,輕鬆的氣氛又凝固住。坐在圓桌旁的幾人心裏都沉甸甸的。


    終於,有人用一聲長歎打破沉默。


    有人安慰歎息者:“算了……也許是路上耽誤了?也不是沒發生過。”


    “可已經過去幾個月了……而且還有奇怪的謠言說……”


    “都說那是謠言,難道你還真信了?”


    “當然不信!”


    八字胡的老者拍桌而起,義憤填膺地大吼:“我寧可相信石頭會開花,也不相信托托塔裏拉會對女人搭訕!!!”


    “………………”


    “………………”


    “………………”


    “………………你倒也不用這麽說……”有人弱弱為曾經的學生開脫,“他一向比較遲鈍,也許這是……開竅了?”


    八字胡老者:“比起他自己開竅,我寧可相信是他的法杖變成了女人。”


    身邊的老者一噎,揣著袖子唾棄道:“……你這個更荒唐!”


    六個老頭你一言我一語的,居然有吵起來的趨勢。


    頭戴高帽的老者疲憊地捏捏眉心,抬手製止他們無意義的爭吵:“都別說了!”


    “我也相信那不是托托塔裏拉……他如果到了附近,不可能不回來看看。”老人雙手按住桌麵,看向桌前的每一個人,“我知道諸位都是他的老師,也相信他的人品……”


    年長的精靈緩緩眯起眼:“但他現在也是水神廟的大主教,我們不能任由這樣的謠言繼續傳播……必須在事情發酵前找到他!”


    第171章 變態   七弦豎琴3


    自從進入丹薩森林, 坎蒂絲幾人就沒見過什麽魔物。


    精靈族的人口確實稀少,他們走了七天,有四天都露宿在野外。


    一開始艾伯還很警惕, 夜夜都像剛進北地那樣半睡半醒地守夜。


    路西恩就指著他的黑眼圈嘲笑他:“你是怎麽想的?魔物才不會生活在這種地方。”


    坎蒂絲說得比較委婉:“西大陸的魔力粒子很充足, 魔氣又與魔力粒子相克……”


    說著,她又瞥了眼身邊吊兒郎當的男人:“魔物出現在這裏的可能性很低……”


    就算有,他們還有路西恩這個大殺器在。


    作為一個常年在外漂泊的人,艾伯知道在野外睡個好覺有多難。


    艾伯很感動,拍著路西恩的肩膀直道“辛苦”。


    淳樸的莫丹人一感動就想為他的好兄弟做點什麽。


    而他的“好兄弟”也一點都不見外,提前預定了下一批甜品, 就等著到依米圖姆·瑪裏斯采購了。


    坎蒂絲:…………


    反正艾伯一路花得都是他弟給的金幣。她隻能幫忙看著點, 實在要買什麽她也攔不住。


    娜娜緹婭自從聽說要去藏書館, 整個人像是蒙上一層濾鏡, bulingbuling地閃著光。


    “我知道一條小路, 從這兒走可以節省半天時間!”她牽著馬在最前麵帶隊,“就是這裏的路不好走,馬在這裏跑不起來。”


    這附近本身就沒有村落,四人走了一天的小路,最後選在一處小溪邊露宿。


    照例,還是坎蒂絲和艾伯去收集柴火,娜娜去打獵, 路西恩……路西恩負責在原地看(dang)行(da)李(ye)。


    等其餘三人都走了,翹著腳做大爺的路西恩有些無聊地看看天。


    半輪明月掛在靛藍的天空上, 點點星光隻能成為它的陪襯。


    男人從懷裏掏出一隻短笛, 凝視許久。


    在手裏轉了兩圈後,自顧自地坐在溪水邊吹奏起來。


    手指交替按壓在孔洞上,不急不緩地樂聲回蕩在密林。


    腳邊的溪流靜靜流淌過山澗, 悠揚的笛聲隨著流水一起飄往遠方。


    這是一首曆史悠久的搖籃曲,直到現在依舊在一部分莫丹人間流傳。


    如果坎蒂絲在附近,一定會發現這首曲子她曾經在兩座英雄之墓裏都聽過。


    年幼的伊裏歐斯坐在井邊,在母親去世的地方吹奏懷念的曲調。


    成年的伊裏歐斯倚著破碎的石像,用笛聲表達對故鄉的思念。


    路西恩的演奏很熟練,像是練習過千百遍,直至曲終也沒吹錯一個音符。


    太陽已經西沉,給他的背影罩上一層冷光。


    將唇邊的短笛放下,男人垂著頭,屈膝坐在青石上。額前的發絲遮住他半張臉,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真是場糟糕的演出……”


    突然,小溪對岸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


    路西恩微微側頭,正好與對岸的男人對上視線。


    來人穿著一身精致的藏藍色長袍,頭戴兜帽,外披著的卻是件髒兮兮的粗麻小鬥篷,組合在一起有些不倫不類。


    “哦?”路西恩一手放在曲起的膝蓋,一手向後撐住身體,對來人挑挑眉,“我保證我的演奏沒什麽問題,這首曲子就是這個調。”


    身穿長袍的男人搖搖頭,竟直接踩著露出溪水的石頭走到對岸。


    “問題不在曲子上,而是你……你吹奏的曲子裏沒有一點情感……這太可怕了!”他張開雙臂,露出握在右手的豎琴,“可憐的陌生人,你的演奏讓我感到悲哀!”


    路西恩托起下巴,笑著卻並沒有說話。


    “我聽過這首曲子,是弗朗斯大陸那邊的搖籃曲。”


    男人自顧自地走到路西恩身邊坐下,十分自來熟地搭訕:“你想吹好這首曲子,首先要知道它的創作背景和意圖。”


    路西恩不阻止,男人就一直不停地說,仿佛讀不出空氣中彌漫著的尷尬:“這是首搖籃曲,是為母親和父親創作的曲子,目的是能讓他們的孩子安睡。你演奏時一定要把對孩子的愛意融到裏麵。”


    “最起碼,你不能這樣一板一眼地吹。要有節奏,該輕的時候輕,轉音的地方……算了,我給你演示一遍。”


    說著說著,他還拿出自己的豎琴,一邊彈奏一邊忘我地吟唱。


    嘩啦————


    是木柴掉落在地的聲音。


    艾伯和坎蒂絲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隨後緩緩對視一眼。


    他們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不可置信的情緒。


    艾伯:我們剛剛走了多久?這人是誰?


    坎蒂絲:……路西恩居然還能交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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