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半道殺出攔路虎 ……


    這位二老爺原主在府邸裏接觸的也不多,可通過原主的那些記憶,再看對方這一身氣勢朝著自己走來的人,於梵梵知道這人不是省油的燈。


    如今的成國公並自己那便宜丈夫,都領了皇差出門辦公去了,並不在京都,所以整個府邸是這位二老爺做主很正常。


    先前她還納悶,怎麽廳上不見這位官居四品的厲害二老爺呢,眼下見了模樣,想必這人是在得知了自己鬧上門來的消息後,匆匆從衙門裏趕回來的吧?


    於梵梵深呼吸,一手抱緊兒子,一手輕輕拍打孩子的後背安撫兒子,心裏卻知道,接下來自己有一場硬仗要打。


    “我還當是誰來了,原來是府上的二老爺呀!二老爺來的如此及時,不知道是趕來替我這個可憐的孤女做主呢?還是要昧著良心,心黑到底的維護你謝家的顏麵呀?”


    自己唯一可以利用的,就隻能是這位掌管大理寺的謝大人內心的正直,以及他對老國公這位父親的孝心了。


    果然,被於梵梵先發製人的這麽一質問,加上匆匆趕回後,從大門到前廳這一段路上下人們在身邊匆匆的回稟,再看到進門時大廳外擺著的這些箱籠嫁妝,謝廣珩心裏就有了判斷。


    自己的親娘自己知道,這麽多年的母子,還有老父親臨死之前對自己的叮囑交代,種種都讓自己深刻的明白,如果母親不是真虧心,她是不會做出一丁點的讓步,也絕不會讓餘氏拿回屬於她的嫁妝的。


    對於餘氏這個膽敢公然抹黑公府名譽的存在,母親隻會除而後快。


    而眼下……不用說自己都知道是什麽個情況。


    謝廣珩心裏發苦,麵上卻板著臉端著架勢。


    先不說餘氏這孩子怎麽說都是自己大侄兒明媒正娶的妻子,更是自家父親親自點頭認可,還生下了他們謝家的嫡長孫的存在,就隻說餘家對自家的恩情,餘氏她祖父對自家父親的救命之恩,於公於私,自己都該護著些。


    曾經母親與大嫂對這孩子出手的時候自己不在,想要補救的時候,人都已經被連夜送走了。


    因著男女有別,因著畢竟隔了房頭,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連夜去信給了大哥與大侄宴哥兒,一來催促他們趕緊往回趕,二來隻能派人出去尋找,暗地裏護著餘氏,再多的,他一個叔伯,真就不好再插手了。


    畢竟這是自己親娘的主意,是自家大嫂親自寫下的休書,而如今的公府因著母親雖然還未分家,可家卻是自家大哥的,大哥才是國公爺呀!他也不好逾越。


    自己本以為等大哥與宴哥兒回來,宴哥兒接回餘氏後事情就算過去了,餘氏受的委屈,自有大哥與宴哥兒為她做主,事情必然會好好商議出個結果來。


    可萬萬沒想到,自己沒等回大哥與侄兒,事情卻是朝著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眼下還發展到了如此不可控的地步,餘氏也做的決絕,如此,她這孩子可是再沒了回頭路可走了啊。


    謝廣珩目光複雜的打量著麵前的侄媳婦,心裏歎氣。


    他怎麽從來不知道,曾經看著唯唯諾諾的侄兒媳婦,骨子裏居然還是這麽個剛烈性子?


    這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脾氣到底是從了誰?


    細細思量著,於梵梵卻不給這位二老爺繼續思量的機會。


    她趕時間啊喂,一炷香估摸著就快到了吧,其實她比誰都想準點抱著兒子出去的說。


    “怎麽,二老爺難不成是在考慮,如何對我這個孤女滅口?”


    謝廣珩麵上一僵,一甩衣袖,雙手背負身後,看著於梵梵歎息道:“侄媳婦多慮了。”


    “哎,可不敢當二老爺一聲侄媳婦,現在的我可不是!”,沒見著自己喊的都是二老爺而不是二叔麽,她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擺的很端正的。


    言歸正傳,“既然二老爺不是想要滅我於梵梵的口,那您是幾個意思?”


    幾個意思?


    謝廣珩目光複雜,“宴哥兒媳婦,你們餘家對我們謝家有恩,今日發生的一切,是我謝家的不是,所以你要走,我謝廣珩絕不攔著,你放心,我謝廣珩在此保證,事後我謝家也絕不會找你的麻煩,甚至你有事還可以回來找我這個長輩幫忙,但凡是我謝家能做到的,我謝廣珩絕不推脫。”


    “嗬嗬,這個就不必了,二老爺,今日我於梵梵可是敗壞了你們謝家的名聲,搞臭了你們成國公府的呀,您還能如此大度?”


    對方敢說,她還不敢信呢!哪怕這位謝二老爺是難得正直的人,她都不敢信。


    如果對方真能保證什麽,又何來原主的今時今日?


    “謝二老爺說的這些,我於梵梵心領了,至於幫不幫忙的問題,我於梵梵也不需要,我沒別的所求,唯一要求的就是帶著我的兒子,拿著我的嫁妝,出了你謝家的大門,平平安安的過我們的小日子去,從此以後,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於梵梵過我於梵梵的獨木橋。”


    “不可能!”,還是這三個字,直接把於梵梵打到了位。


    於梵梵就不懂了,這位二老爺怎麽如此的冥頑不靈?


    於梵梵深吸一口氣,“二老爺,您隻要讓我帶著兒子離開,嫁妝這些我都可以不要。”


    謝廣珩豪不猶豫的搖頭,“我謝家雖不是巨富,卻也不會貪圖你一個孤女的嫁妝,這些東西你盡可帶走,另外我們謝家再給你五千兩,權當是我這個當長輩的給你傍身的銀錢。”


    “嗬嗬,那就不必了,該我的我拿了,不該我的你送我也不要。”,不等上頭的老太太與雞婆婆焦急的開口叫嚷她們已經給過了呢,於梵梵先一步開口回絕。


    而且為了爭取到兒子的撫養權,於梵梵不得不再退一步,好聲好氣的跟謝廣珩商量。


    “二老爺您看,我家燁兒雖然是嫡長孫,可三年來一直都不受待見,府裏當家做主的曾祖母,祖母都把他視為禍害,平日裏不聞不問都還算好的,這樣的孩子,你們既然不喜歡為何還要強留?


    謝家大爺風姿卓越,英俊瀟灑,是難得的俊才,先不說府裏兩位表姑娘都眼巴巴的等著,即便是沒有她們,想必隻要大爺點頭,外頭的姑娘們想要進謝府嫁給大爺都要擠破了頭去。


    如今沒有我這個孤女占著位置了,以大爺的人品相貌,很快,你們謝家就會有那麽個寧你們全府都喜歡滿意的妻子少夫人,更是會生很多很多的兒子,你們又何必執著於我家燁兒?”


    於梵梵這番話說的,簡直是為對方樣樣都考慮到了,為了兒子,她都不惜軟了態度彎下了腰。


    “更何況二老爺您自己看,世人都說有了後娘有後爹,寧可跟著要飯的娘,也不跟著當官的爹,雖說大爺仁義必不會這樣,可以後若有貴女進門,誰又會樂意有個現成的兒子擋在前頭礙眼?


    當兒子的離不開親娘啊,二老爺身為伯祖父,難道您就不想看著孩子好?


    您就當是為了孩子,便讓我帶走燁兒吧!


    您放心,隻要你們點頭,從今往後我給燁兒改名換姓,定然不會讓燁兒占了他不該占的位置……”


    “侄媳婦你別說了!越說越不像話!”


    於梵梵說的帶勁,說的話都已經把上頭的老虔婆與雞婆婆說的怦然心動了,眼看著她們囁嚅著嘴巴,眼裏閃著心動的光芒想要應允,卻架不住眼下這位腦子有坑的二老爺堅決不同意。


    不同意不說,還打斷了自己連飯洗腦的說詞。


    “宴哥媳婦,我知道你是一腔慈母心,舍不得兒子,但是你要知道,燁哥兒他姓謝!那是上了我謝家的族譜,是我成國公府名正言順,是得了我父親親自認可的嫡長孫!


    他的骨子裏流的是我謝家的血,這是鐵一般不可改的事實,而我堂堂謝家,也絕不可能養不起一個孩子,他是謝家的孩子,無論何時何地,這輩子他隻能姓謝,哪怕是死!”


    麻蛋的,她怎麽就忘了,這時候的古人,最是講究家族血脈的呢?


    是啊,她的崽兒是男丁,還是目前為止,這該死的成國公府謝家裏孫子輩的唯一男丁,哪怕內裏這些婦道人家再不待見,可麵上,無論如何,他們謝家也絕對不會讓姓謝的孩子流落在外的,這就是家族!


    如果說自己討回公道是十級的難度,那要回孩子,那就是百級的地獄困難級別。


    於梵梵心裏發苦,張了張嘴,還待再說,還待再拿孩子的可憐說事,試圖引起這位耿直二老爺的憐惜同情,打打親情牌,好放他們母子一把,結果對方仿佛是早料到了她的意圖一般。


    謝廣珩直接一揮手打發自己的親隨上來,欲要從於梵梵的懷裏抱走孩子,嘴裏卻冷酷嚴肅。


    “宴哥媳婦,你要知道,世道如此,本身你一孤女在外求存就不易了,何苦再帶上一個孩子?


    燁哥兒在府裏再苦,他卻還有親父憐惜,總比跟著你到外頭去飄零無枝可依來的強。


    都說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難道你就想讓燁哥兒從今往後淪為平民百姓,跟著你吃苦受累,鬱鬱不得誌,背後沒有家族長輩相幫,長大後反還怨恨你這個當娘的當年誤他?


    好孩子,看在你我親人一場的份上,你也要為燁哥兒想一想。”


    “二老爺,我這個親娘再沒權勢,我卻能給予孩子全部的愛,而你們再有權勢,卻無法保證他和樂安康。


    你看看孩子的模樣,如果連最基本的平安喜樂都沒有,還不如跟著我這個當娘的去流浪。”


    第14章 娘親再愛我一次


    “侄兒媳婦,你這話說的好笑,你又怎知,你的意願就是好的?


    燁哥兒他就願意跟你去過苦日子,跟著你朝不保夕的去流浪呢?


    你又焉知,你眼下替他做出的抉擇就是正確的?


    你又焉知,燁哥兒想要的是平淡而不是富貴?


    你又焉能保證,沒了我成國公府的權勢幫助,燁哥兒一切都要靠自己拚搏,仕途走的比別人難,吃苦遭罪比別人多,磋磨折辱之下,他將來會不會對你心有怨恨?


    你又焉能保證,將來走到那樣的地步,看著燁哥兒鬱鬱不得誌你不會後悔?”


    靠的!


    這個人不愧是大理寺出身,論辯論洗腦的能力,厲害呀我去!


    於梵梵承認自己內心有那麽一刹那的動搖,差點就要被他說服了,好在關鍵時刻,想到自己原身與小包子曾經過的日子,她及時刹車穩住了。


    雖然穩住了,可看到眼前的架勢,麵對二老爺的強勢,看著二老爺身後明顯區別於先前那些廢物家丁護院的精銳力量,於梵梵知道,眼下自己想要帶走小包子的機會接近於零。


    形勢比人強,拿著雞蛋硬去碰石頭是很不明智的選擇。


    不得已,於梵梵麵上妥協。


    安撫的拍了拍小包子,偷偷在孩子耳側輕輕道:“燁兒別怕,等著娘。”


    小包子仿佛是感受到了什麽,抖著小身體,眼眶含淚,小爪爪緊緊抱住於梵梵的脖頸,可憐巴巴,小小聲的囁嚅著,“不,娘親,不要,燁兒乖乖,要娘親,娘親不走……”


    都說打在兒身痛在娘心,自家崽兒一聲聲細細弱弱的呼喚,仿如一把鋼刀直插於梵梵的心髒。


    她也不想放手不想走,可沒辦法啊,眼下的她真的沒辦法。


    緊緊摟著孩子,“燁兒對不起,娘親保證,娘親一定不會讓燁兒等太久的好不好?”,忍著心痛不舍,急巴巴的湊近掙紮抗拒的孩子耳側反複呢喃著,安撫著。


    可最終,於梵梵還是隻能狠著心,壓抑痛,把小包子不舍的,帶著小心翼翼的,交給了麵前二老爺的親隨。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於梵梵是哭了,這是母獸失去了崽子後的那種刻骨銘心的痛。


    這一刻於梵梵甚至認為,所謂的穿越其實就是自己的前世今生,這幅身體其實就是自己的身體,而眼前的兒子其實就是自己的兒子,要不然,為何自己會如此痛徹心扉?


    看著孩子在二老爺常隨懷裏掙紮,對方也怕傷了孩子,不敢用力,反倒是讓小小的孩子順利滑落到地麵。


    燁哥兒兩步跑到於梵梵跟前,張開小爪子一把抱住於梵梵的大腿,帶著不舍與期待的淚意朦朧小臉蛋,高高昂起看向於梵梵時,於梵梵內心如遭雷擊,真真恨不得低頭抱著孩子就奪路而逃。


    可是於梵梵卻該死的清醒,她知道,自己不能,做不到!


    這個該死的世道!這該死的封建王朝!這該死的家族血脈!這該死的操蛋人生!


    於梵梵固執的抹淚,狠狠心,拉開環抱著自己大腿的親兒,心裏暗狠狠的發誓。


    自己便是偷,她也會想辦法把孩子偷到手,去他娘的選擇,去他娘的焉能不知,她隻知道,孩子跟著自己,總比沉淪在這黑心的府裏被磋磨來的強。


    “燁兒不哭,燁兒乖乖聽伯祖父的話,燁兒好好吃飯,好好長大,娘親保證,會常常來看我家燁哥兒的好不好?”


    “娘親……嗚嗚嗚……娘親不走,燁兒乖……嗚嗚嗚……”,燁兒掙紮的再度抱上於梵梵的大腿。


    孩子的哭聲聲聲入耳,於梵梵痛苦的閉目,任由淚水滑落,終是狠狠心,再次小心的拉開抱緊自己大腿的小手手,把孩子交到了常隨的手中。


    形勢逼人強,她帶不走兒子,就隻能盡可能的給她家小包子鋪就一條平安路,給他暫留公府期間提供安全保障。


    努力的讓自己不去聽孩子的抽噎聲,於梵梵回頭,臉上帶著恨與狠,利索的指著依舊被婆子攙扶起來,居然還沒斷氣的奶娘尖銳道。


    “二老爺既然強留我兒,想必二老爺也一定會保全我兒的安危,讓我家燁兒有份安穩飯吃,對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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