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再忍,最終於梵梵也值得憋氣,打著自己盡快想辦法籌銀子的借口,甩開了這狗東西,深一腳淺一腳滿不是滋味的離開了茶樓。


    天下之大,竟沒有一個人,可以出手幫助她於梵梵救兒出苦海了嗎?


    沒後台,沒權利,沒人脈,自己真就救不出自家的兒子了嗎?


    站在茶樓外,於梵梵看著眼前人來人往喧鬧的街道迷茫了。


    從在餛飩攤上聽到秦舉人說謝家出事的那天算起,八天過去了,整整八天時間,也不知道自家的崽兒在那陰森恐怖的大牢中還是否安好?有沒有吃飽?有沒有穿暖?有沒有被虐打?有沒有受驚……


    不行,不能再這樣無為下去了!


    哪怕不能找到管事的官員打通路子見到兒子,救出兒子,她也得先確保兒子的安危才行。


    那怎麽樣才能確保兒子的安危,讓他在大牢裏過的稍微好點呢?


    對,秦舉人,找秦舉人!那個第一時間議論此事,一副他朝中有人的秦舉人!


    於梵梵也是沒轍了,不是沒看到當時周圍人對秦舉人的懷疑,也不是沒看到那位秦舉人的底氣不足。


    可她沒辦法呀,事到如今,她也隻能是破罐子破摔,隻期待這位能先人一步得到消息的秦舉人,真能跟他自己炫耀的那般,身後有門路。


    哪怕是很沒底氣的門路,哪怕對方的門路後頭並不是什麽有能力的高官大員,哪怕對方是吹牛呢?


    她也得去試一試。


    於梵梵匆匆趕回城南,直奔餛飩攤,好在小攤是全天營業。


    於梵梵來的時候不是飯點,小攤上寥寥無幾的坐著兩名顧客,攤主正在攤位後的牆根下洗洗刷刷。


    於梵梵沒耽擱,走過去直接開門見山,“店家,冒昧打擾,請問一下,您可否知道那日在你家攤位上……”,


    得於梵梵的詢問,攤主聞聲抬頭,看到有些眼熟的於梵梵,回憶起她是那天點了餛飩沒吃,卻是老實給錢的好客人,攤主態度立馬和藹可親起來。


    雙手不斷在圍裙上不停擦拭著,攤主仔細的聽完於梵梵的問話,最後才搖頭回答:“哎呦客官,在下不知道啊。”


    於梵梵見狀不死心,“店家這事情對我很重要,勞煩您再仔細想想,您真不知道那位秦舉人的住處?”


    攤主依舊搖頭,長長歎氣,“這位客官,那位秦舉人雖是我家常客,可在下真不知道他的住處,要不然您問問別處?”,攤主的視線定定的落在於梵梵手裏一串錢上,眼裏都是失望。


    要是他知道,你當他不想白掙她手裏的這一串錢?一百文呢,野菜餛飩自己都得賣二十碗才能掙到手。


    “那店家,您可否知道,這周遭的店鋪攤位,有誰知道這位秦舉人在哪落腳的嗎?”


    “唉,大娘子,您還是莫問了,問了也不會有結果的,您想啊,您是客人,即便日日上我這小攤來吃餛飩,您會把自己住哪告訴在下嗎?”


    這話問的,於梵梵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自己當然不會,可這不是不死心麽。


    加上那日看到那秦舉人愛顯擺的態度,萬一呢?萬一那位秦舉人腦殘,是個見人就說自己的住址,或者偶爾提起過被人聽到過呢?


    結果讓於梵梵失望,再三確認,都沒能得到那位秦舉人的地址下落,於梵梵全身都寫滿了頹廢,晃蕩著出了餛飩攤,漫無目的晃蕩著,腦子裏不斷想著要怎樣才能找到人。


    話說,是不是隻能用最笨的辦法,明早上開始來這條街上蹲點守人?畢竟那貨能在這條街上吃早點,那說明,他住的地方一定不會隔著這裏很遠才是。


    自己用最笨的守株待兔等人,萬一等到了呢?


    不斷的給自己打雞血,心裏滿懷期待的想著,於梵梵腳下的步伐卻不停,走到街角的位置,才想著先轉回家去看看,起碼得給四眼弄點吃的然後再繼續出門去忙,忽然,於梵梵腿上一重,感覺撞上了什麽,額,確切的說,是有什麽東西撞到了自己?


    下意識低頭一看,眼前的人看著有些眼熟,是?是……是個小乞丐?是那個小乞丐!


    “你?”


    “大姐,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裏,你跟我來。”


    於梵梵看到熟人,嘴裏下意識的開口。


    自己都不知道要問些什麽呢,結果人家小乞丐卻先一步打斷了自己,嘴裏還說著讓自己無比驚喜的話,人就已經飛快的離開自己跟前,往街道一旁的小巷蹦躂而去。


    走出去了三五步,沒聽到跟上來的動靜,回頭一看,自己的恩人還站在原地未動,小乞丐皺了皺眉,有些怯懦忐忑的再度開口。


    “恩人大姐,我沒騙你,剛剛我在那邊聽到你跟餛飩攤店家打探秦舉人了,那個家夥上回喝醉酒,是我跟爺爺送他家去的,我知道他家在哪,我帶你去,就當,就當……”,就當是自己報答那五個大肉包,讓自己爺爺最後能吃了頓飽飯離開人世,不用做餓死鬼的報答了。


    看到小乞丐的模樣,不知小乞丐背後故事的於梵梵點點頭,決定相信他一回。


    其實她也是不信也沒辦法,眼下沒有別的渠道能找到人,信一回小乞丐又何妨?反正自己沒有損失,自己力氣大,也不怕他對方騙自己謀財害命,便賭一把。


    “好,我信你,勞煩小哥給我帶路,隻要帶我找到人,這串錢就是你的。”,於梵梵掏出剛剛的那一串錢對著小乞丐說道。


    小乞丐抬頭看了於梵梵手裏的錢一眼,嘴巴裏輕輕的囁嚅了一句:“不要你的錢。”


    聲音太小根本聽不見,於梵梵不由道:“小家夥,你蚊子樣的哼哼嘟囔什麽呢?”


    小乞丐聞言一僵,避而不答,隻兀自轉頭就走,走出好幾步都沒聽到有跟上來的聲音,小乞丐沒法,隻得再次停下,看著於梵梵急迫的丟下句:“大姐你跟我來。”,而後小腳就麻溜的跑開了,於梵梵見狀隻得趕緊跟上。


    第21章 乞兒堵路為報恩


    跟著小家夥穿街越巷,走了約莫六七分鍾,果然,小乞丐就在前頭小巷裏的一顆桂花樹下停了下來,小手指著桂花樹對麵,黑漆已經差不多掉盡了的斑駁大門指道:“好心的大姐,你要找的人就住在這個院子裏。”


    於梵梵點頭,不多說直接上去拍響門環。


    沒多久裏頭傳來動靜,開門一看,是位荊釵布裙,衣角還打著補丁,手裏端著飯碗的中年婦人來開的門。


    於梵梵嘀咕著,麵前的人是不是那位秦舉人的妻子呢?對方卻眼帶警惕的開口詢問:“你是?”


    於梵梵急忙表明來意:“這位大姐打攪了,小婦人是來尋人的,不知秦舉人是否居住在此?”


    “秦舉人?”,於梵梵話音落下,婦人眼神複雜的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眼,嘴裏呢喃著。


    直到打量的於梵梵都下意識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裏不妥才換得對方如此打量呢,麵前的婦人卻突然退後一步,而後側身,用空著的那隻手,遙指著院內低矮的東廂房其中一間。


    “不知大娘子要找的是哪個秦舉人,若是你找那位河東郡來的,窮的都快吃不上飯的秦耀祖的話,喏那就是。”


    婦人聲音冷冷中帶著不屑的說完這麽句話後便再也沒開口,反倒是讓出了大門,兀自的走回到正屋門口的屋簷下,端著手裏的飯碗繼續著剛才於梵梵敲門時所做的事情。


    於梵梵跟著進門後才看到,原來,正房屋簷下還有一架小木馬,而那婦人此刻正端著碗給坐在小木馬上搖的歡樂的小家夥喂飯。


    與此同時,對麵西廂的房門也打了開來,走出位雄壯的漢子,身上白汗衫敞開著,露出了胸脯,嘴裏還吊兒郎當的打趣:“喲,就秦大小氣那樣的人,居然還有人找?莫不是他又欠人家酒飯錢,被人討債上門啦?”


    調侃的聲音老高,打趣明顯,說著跟著轉頭,當看到於梵梵是個婦道人家上門的時候,對方這才尷尬一笑,而後攏了攏身上的開心汗衫,正要轉身回屋,對麵的屋子卻啪嗒一聲打開,露出一雙睡眼惺忪衣衫散亂的人,嘴裏不客氣的怒斥著。


    “王大麻子,你寒酸哪個?在下可是堂堂舉人,身上有功名的,可是你一個區區臭苦力可奚落的?”


    好嘛,聲音對的,麵相對的,找對人呢!


    於梵梵眼底湧起驚喜,第一反應是轉身,忙要把袖筒裏早準備好的一串錢,交給桂花樹下的小乞丐當報酬。


    結果一回頭卻沒看到人,往巷子兩頭張望半天也找不到熟悉的人影,於梵梵這才醒過味了來,感情剛才小家夥低頭呢喃的那句自己並不敢確定的話,就是人家根本不要自己的酬謝呀。


    是個好孩子,於梵梵感慨,耳邊卻傳來爭吵。


    “苦力怎麽啦,苦力吃你家大米啦?某可不像有些人,自持身份,日日懶蟲上身,連自己都養不活,還四處仗著身份打秋風……”


    “王大麻子,你說誰打秋風?”


    尖銳的對陣喚回於梵梵的思緒,於梵梵隻得快速收了手裏的錢,趕忙往這個人員混雜的出租屋大雜院子裏去。


    正事要緊,自己可不是來聽人吵架的,於梵梵忙打斷了雙方的對陣,“秦先生是吧?小婦人冒昧打攪,是有要事請秦舉人幫忙。”


    話一出口,不等平日裏最愛拿腔拿調的秦舉人應聲,邊上的漢子卻急了。


    “哈?你這婦人,居然要請秦窮酸幫忙?怕,怕不是眼缺……額,被騙了吧?”


    這下意識脫口而出的驚訝,換得秦舉人又一頓的跳腳回擊不說,連正屋簷下給孩子喂飯的婦人,都忍不住頻頻朝著於梵梵投來奇異的目光。


    此情此景,於梵梵……


    好在秦舉人估摸著跟同院子裏的租戶對戰慣了,功力也是深厚,加之有人上門尋自己幫忙,還是個陌生的大娘子,秦舉人也好奇呀。


    想要迅速脫離戰場的秦舉人,嘴快的懟了王大麻子幾句,而後故作矜持的理了理衣衫,對著於梵梵擺出讀書人的樣子,盡量的吼住場麵詢問道:“咳咳咳……不知你這婦人,找在下所謂何事?”


    於梵梵也不看對方的拿腔拿調,更沒有打算跟對方進屋談的意思,畢竟男女有別嘛,她可不敢在這封建王朝隨便給自己找麻煩,於是壓低聲音,盡量的找好說詞道。


    “倒也不是大事,隻是上回在餛飩攤上,聽得秦先生侃侃而談,正好小婦人家中有事,涉及到秦先生那日談話的內容,這不,小婦人特意上門,還請先生賞臉,給小婦人引薦一下先生的同窗故舊,好叫小婦人得解難題,先生放心,隻要先生幫忙引薦,小婦人定當厚禮答謝先生。”,於梵梵鄭重的福了福身,態度誠懇。


    剛才的對戰,聽喂飯婦人,還有對麵王大麻子的話就不難看出,這位秦舉人是個極其落魄的書生,既然對方落魄,困頓的飯都吃不起,隻要自己出得起銀錢,還怕他不應承?


    秦舉人麵對於梵梵意有所指的話,他先是眉頭一皺,嘴裏嘀咕道:“那天在餛飩攤上我說的話?”,什麽話?難道是自己調侃宣揚城西八卦的事情?


    目光下意識看向於梵梵,秦舉人不確定的開口:“是城西?”


    於梵梵眼神一亮,連連點頭,立刻換得秦舉人正色,連連上下打量著自己。


    秦舉人心裏就納悶了,就眼前小婦人的打扮模樣,看樣子也不像是個有錢的主,更不是像是那些貴人府邸的親戚,莫不是那些府邸中下人奴才的親眷?


    迅速領悟於梵梵意圖的秦舉人這麽一想,立刻就想通了,並且十分自信的覺得自己想對了,自認為看透了於梵梵求上門來的目的。


    可想通歸想通,內裏自己卻根本沒辦法呀!


    他不過是一時興起,打了場嘴炮,聊了場八卦,享受了一場外人追捧的目光而已,至多白占了一個鹵蛋的便宜,讓自己撈人,他沒這個本事呀!


    自己嘴裏那所謂的同窗故舊,自己認他們,他們不認自己!!!


    秦舉人是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打嘴炮還能打出問題來,骨子裏膽慫的秦舉人直接搖頭擺手。


    “大娘子也自知那是城西,那邊的富貴人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是爾等這等身份的人可以過問的,秦某幫不上你,你且去吧。”


    於梵梵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人,她要的可不是這麽個結果。


    “秦先生別妄自菲薄,秦先生既然能快人一步得到小婦人等都不知道的消息,先生定有門路!


    先生,小婦人不求其他,隻求先生幫忙引薦這個門路就好,剩下的事情無需先生幫忙,秦先生,想來先生也是做父母的人,先生心善,請憐惜小婦人為救血親的迫切心情,幫幫小婦人吧,秦先生。”


    為了救人,於梵梵不惜低聲下氣的賣慘打同情牌不說,還把對方捧的高高的,當然,請求的同時還不忘了從袖筒裏掏出一個足足五兩重的銀錠子,在麵前故作清高又膽小怕事的秦舉人麵前晃啊晃。


    也不知是銀子動人心呢,還是她的說詞打動人心。


    於梵梵就見對方目光閃了再閃,最後一拂衣袖,矜持道:“罷罷罷,看在大娘子一番求親心切的心上,我秦某人就犧牲一次,大娘子且容我一容,在下這便帶你去。”


    五兩銀子啊,五兩!夠自己吃多少碗餛飩,還能續上好些日子的房租啦。


    而且對方不都說了,隻要自己給她帶路,帶去消息來源地,又不是要自己撈人救人,而誰也不能規定,他的故舊就不能是低下的皂吏不是?


    退一萬步講,即便是自己的同窗,即便知道消息,也不能保證能涉高層貴主的決斷不是?


    隻帶路引薦而已,他怕個屁呀!


    秦舉人一邊自我安慰著,同時心裏升起緊迫感。


    可別忘了,自己的門路是房東,而房東卻不是自己一個人的,為了五兩雪花銀……


    他得趕緊的,可不能讓同院子的人聽出貓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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