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周雖然確實怕連累她,但聽到她答應的這麽利索……還是一陣心梗。


    南梔說放就放,手真就放開了,她正要起身,哢嚓——


    橋板斷了。


    沈妄周還沒掉下去,她先掉下去了……


    南梔:……草。


    沈妄周想抓住她,手滑了沒扯住,南梔瞬間就被河流夾帶著往下遊衝去。


    她簡直心裏想罵街,一邊調整到雙手抱腿浮到水麵上,換了仰麵姿勢,又把鞋蹬掉減負。


    她掉下去了,沈妄周想都沒想就鬆開繩子,順著水流遊向她,高聲喊:“南梔!拉住我的手!”


    南梔現在很想打死他!水太涼她打了個哆嗦,一邊伸出手夠一邊罵:“我遇到你簡直倒了八輩子黴!每次,每次玩都能出意外,我他媽欠你的!”


    河水在流動,這一片像那種淺峽穀,兩邊都是岩石層,根本沒法上去,兩人隻能先順著河流下。被衝了一個多小時,手抓的緊,倒沒被衝散。


    “南南,那邊能上去,我們遊過去。”


    為了保持體力,以防突發意外問題,兩人這麽長時間都沒怎麽說話。忽然聽到她的名字被叫,南梔冷哼了聲,沒說話,隻是往那邊遊。


    順著水流移動著終於遊到岸邊,沈妄周先爬上了岸,拽她上來。南梔一上岸打了個哆嗦,冷著臉用力甩開他的手。


    沈妄周看她臉色蒼白,唇都泛白,冷的哆哆嗦嗦的,簡直心疼的要死,連聲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連累你了,南南,你先去坐會兒,我馬上去找柴生火。”


    南梔找了塊石頭坐下,冷聲道:“請叫我南梔。”


    沈妄周站了兩秒,抿了下唇,轉身往林裏走,“我馬上回來。”


    他去撿柴了,南梔惱火抓起顆石頭摔到水裏,咬牙哆嗦著低罵,“我上輩子欠你的!倒黴透頂了!”


    嘶,好冷好冷啊。


    沈妄周很快抱著一堆幹木枝回來,他看到坐在石頭上擰裙子水的南梔,心裏瞬間被愧疚塞滿了,再看到她旁邊已經推好的幹葉子,更是想揍自己一拳。


    南梔看到他就礙眼,別開眼看著河麵,不想看他。


    沈妄周默不作聲開始鑽木取火。


    周圍隻有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與河裏的水聲,還有木頭摩擦的聲音。


    南梔冷的直打哆嗦,衣服太濕了。她蹙眉扭頭看過去,多會兒能好啊?


    這一看,她忽然想起來!一把拉住他手反過來。


    草。


    傷口簡直慘不忍睹,又是被水浸泡,還在這兒磨木頭。他避開了用手指磨的,但還是碰到了點,結痂已經起來了。


    南梔煩心撇了下嘴,一把奪過木棍,“我來,死開。”


    沈妄周想說話,被她一句滾開給噤聲了。


    南梔以前也玩野外生存探險之類的,她什麽都愛玩感興趣,做起來也一點不拉垮。


    她在弄了,沈妄周看了她一會兒,想道歉,被她暴躁的喊滾開罵的一句話不敢說。又離開去找樹枝搭晾衣服的架子了。


    火終於生起來,南梔冷的有點受不了了,她感覺小腹開始疼了。


    不是吧……


    她怎麽這麽倒黴啊!


    看了眼把衛衣已經脫掉在晾的沈妄周,她繃著臉把裙子直接脫了,身上隻剩下內衣褲。


    沈妄周愕然,眼裏明明白白的驚訝,眼神都直了,又很快移開視線。


    南梔翻個白眼,把裙子甩給他,語氣很差道,“比基尼美女沒見過!裝什麽裝!”


    沈妄周把裙子擰幹了水晾在另一個火堆架子上。弄完就有點手足無措,他真沒見過南梔這麽暴躁,他愧疚又理虧,可道歉她就罵,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南梔環抱著雙腿烤火,等救援來。被衝的這都十幾公裏了,剛剛減負鞋也脫了,光腳走回去得廢了。


    她出來給宋憐留了信息開了位置共享,就是手機太著急落在梧桐樹下了,沈妄周手機不小心滑到河裏了。宋憐看到那個洞,應該能猜到,煙也點起來了,不難判斷位置。


    肚子開始越來越疼,忽然她感覺一陣熱流……


    她不由腿並的更緊。


    心裏也更煩躁了,忍不住想罵人,現在能罵的,顯然就眼前這個。


    “我上輩子他媽是不是欠你的了!怎麽這麽倒黴!這第幾次了啊?每次不是這就是那!”


    “去滑個雪,遇上暴風雪人家不開門,還被困在當地!”


    “去看個櫻花,能遇上地震!”


    “去個雪山,能遇到雪崩,我以前去好幾次都沒!”


    “大老遠去看極光,偏偏就沒有,還把護照丟了!我怎麽遇上你就沒好事呢?”


    ”我們是八字不合吧!不,是你倒黴蛋轉世,還連累我!”南梔這會兒一吐槽,才發現竟然尼瑪這麽多不順,她現在還能數出來一堆!


    沈妄周一直埋頭盯著火堆不說話,這會兒忽然抬起頭看過來,“……你剛剛說……雪山?”


    南梔愣了下,“你想起來了?”


    沈妄周恍惚盯著她瞧了一陣,低喃,“我好像……以前真的很喜歡你。”或者應該用愛。


    對視了幾秒,南梔冷聲罵:“滾,別看我,煞筆!”


    他還看,南梔抓起個石頭丟過去,“我說別看我,聽不懂人話嗎死色批!”


    石頭不太大,沈妄周沒躲,砸在肩膀上砰的一聲,又滾落在地,皮膚浮出一道紅印。


    肚子一擰疼,南梔臉色頓白,更火冒萬丈,又抓起塊石頭就砸過去——


    這塊挺大,沈妄周歪了下躲開,石頭擦著皮膚劃過,帶出一絲血痕,他不由皺眉,“我道歉,我真的非常對不起連累你掉下來。”但這樣,真的就很過分了吧!


    南梔不說話,又抓起一塊就丟。


    沈妄周站起來,躲開了,也有些惱了。


    他皺眉正想說話,忽然瞧見沿著她大腿根,一滴刺眼的紅色滴到泥地上。


    他心裏猛的一震,“你……來那個了?”


    南梔石頭砸過去,砸在他腹部,砸出一圈紅印,又掉落在地。


    “王八蛋,老娘想打爆你的狗頭!”


    她抓著石頭一通亂砸,沈妄周看還行的,就沒躲,讓她發脾氣,太大的就躲開了。


    身上被砸的到處是青紫瘀傷,她還沒消火,沈妄周隻好邊躲邊勸:


    “你別這樣,南梔,你先冷靜一點。”


    又一塊大石頭擦著腦門飛過,沈妄周惱火氣又上來了,“我頭砸破怎麽辦?我躲不開怎麽辦?你能不能冷靜點!”


    他說完,終於停了,沈妄周被這一通弄的也煩躁生氣了,卻見她忽然眼圈一下紅了,頭埋在膝蓋上一手捂著肚子就哭了起來。


    沈妄周頓時慌的一批!


    不知所措地趕緊過去,蹲在一邊有點別扭的道歉哄人:“對不起,你別哭啊,你想砸砸吧,我給你遞石頭還不行,你別哭好不。”


    悶悶帶著哭腔的聲音暴躁道:“死開!”


    沈妄周懊惱捂了下腦門,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忽然他想到什麽,泡這麽久冷水,是痛經了嗎?


    “肚子疼嗎?”


    問完他又覺得問了句廢話,要不她就不會捂著肚子了。天氣還這麽冷,他趕緊去摸了摸衣服,還是很潮濕……


    看到她發抖,沈妄周又愧疚又心疼又懊惱,極度後悔剛剛還凶她了。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啊草!


    他遲疑了一會兒,蹲在一邊試探性的慢慢把手伸了過去,捂在了她手上。


    南梔僵了下,把自己手拿開了。或許是不好好吃飯又總忘吃維生素的原因,她體質偏寒,手腳都涼,現在這隻就暖很多。


    以前也不是沒這樣過,雖然分手了,但矯情個屁……真尼瑪的太疼了嗚嗚,好想發瘋嗚嗚!


    以前會注意調理著,也會吃止疼藥,算的是聚會回去後才應該會來,這次喝酒又泡冷水,直接提前了,還該死的這麽疼!


    南梔感覺她已經想發瘋了。


    想嚎叫。


    想打人。


    想暴走。


    冷風從背後吹來,她一個哆嗦,搬著石頭往前挪了挪。


    沈妄周蹲在一邊簡直愧疚的要死,整顆心都狠狠揪著。他又想起剛剛她說起雪山刹那閃過的記憶,那依稀的感覺是:甚至可以把生的希望給她。


    以前到底怎麽了?這次回去得好好查一下。


    一想到曾經他可能捧在手心的女孩子,現在卻這麽對待了,就非常不是滋味,心又悶又難受到喘不上氣。


    南梔無意一轉頭,看到他通紅的眼圈,頓時暴怒:“你他媽哭個屁,疼的是老子!倒黴的也是我!你臉呢?”


    “誰、誰哭了,你別瞎說。”


    沈妄周一下尷尬的不行,視線閃躲的低聲問,“你冷嗎?”


    南梔暴躁,“這種屁話你還需要問嗎!”隻是她聲音還沾著點哭腔,聽上去並沒有她心裏的情緒那麽凶。


    “那、那你……”沈妄周吞吞吐吐,視線閃躲不好意思說,“那……”


    “那什麽那,你他媽趕緊點!”南梔現在情緒差到爆炸,小腹的血她都感覺流一灘了……就更暴躁了。


    沈妄周心一橫,一口氣說出來了:“我抱著你介意嗎?我不亂動,不占便宜。”


    南梔:??


    這說的什麽屁話!赤身裸體,跟她說不占便宜?


    沈妄周尷尬:“……我看你很冷,以前應該也,”他聲音小了點,“抱過吧。”


    這麽一想,也是啊。他不待回答,左手捂在她小腹上,直接從身後抱住,胸膛腹部貼在她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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