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疑惑,明夙還是老實應下。


    “你是否還記得,我是如何出現在這座城市的?”薩亞修先拋來了問句。


    “在你休眠時,有人把你從大洋彼岸運了過來。”關於他說過的話,她可記得清清楚楚。


    倏地她睜大了眼睛,“你該不會是說,帶你偷渡的人就是小黑?”


    “……”偷渡這個詞匯可不妙。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惡魔一族都處在血族的統治之下,甚至稱得上奴役。戈納是我從勒森布拉二世手中解救的惡魔,他成了我的親信。原本我打算,結束血族最後的戰爭後,便沉入大海,讓這肮髒的血液消亡於世,但那時我的身體已然承受不住,還沒走向大海便陷入永眠。”


    “那是戈納唯一一次違背我的意願,它害怕我的軀體被不明真相的人類找到、把我當作反擊複仇的對象,便將我裝在箱中,悄悄渡過遠洋。”


    明夙訝然:“可它看上去那麽弱小……?”


    “原本惡魔族應當有著遠超人類的健碩體型,但戈納為了供養沉眠的我,力量不斷流失,當我蘇醒,他已經退化成幼態惡魔,脆弱得不堪一擊。”


    薩亞修歎了口氣,“於是,我解除了精神契約,封印了他的記憶。”


    明夙:“為什麽?”


    薩亞修看向她,深沉的眸子裏,一抹惋惜難以消解。“他的親朋,都死在了血族手裏,如果還保留著那段記憶,痛苦終會將他侵蝕。”


    明夙心底一酸,不好受起來。


    分明曾經那般衷心於薩亞修,但小黑仍會被他的血族氣息嚇得瑟瑟發抖,可想而知它心中有多大的陰影。


    現在的它能那般快活,多是一件難得之事。


    “我明白了,我會守住真相,不白費你一片苦心。”


    回到房間,小黑就坐在窗台上,雙手抱著自己望著窗外,好似心事重重。


    “怎麽你這小東西都開始傷春悲秋了。”明夙見狀揶揄道。


    小黑轉過頭,豆眼瑩潤,一副委屈的樣子。“你變了,徹徹底底變成那家夥的同夥了!”


    “……”


    “以後就更沒人在乎我了!”小黑氣鼓鼓的,收了極大委屈。


    原來是小孩子怕冷落,鬧別扭了。


    明夙走了過去,輕輕按上小黑的頭頂揉了揉。


    “別扒拉我。”小黑悶聲道。


    “我知道你為什麽會存在回想不起的記憶了。”明夙輕鬆道。


    “什麽?”小黑稍微放下脾氣,被勾起來的知曉欲就寫在臉上。


    明夙煞有介事地編道:“現實會投射在夢境中,而夢境即便記不起,也會偶爾閃過抓不住的畫麵,好像是自己曾經曆過的一樣。你是因為長期受到血族力量的壓迫,而做了可怕的夢,但你一醒來就把它們忘了。”


    “……就這?”小黑一臉懷疑。


    “畢竟修說他過去並不認識你,你說我是他徹徹底底的同夥,所以他不會騙我。”


    明夙將小黑的指責轉為話術,小黑狹小的腦容量運作了半晌,忽然它反駁道:“怎麽聽都有點怪怪的吧!”


    “我倒覺得挺科學的。”


    小黑頭頂問號,一個超脫科學範疇的人,對一個超脫科學的生物講科學?


    “算了算了,反正也想不出所以然,不去了。”小黑抓著頭泄氣道。


    還好小黑心智不成熟,好糊弄。


    網絡上,對於“五角戀情”的討論仍然如火如荼,甚至愈發高漲,她的各個微博號下都被吃瓜路人和黑子入侵,真粉則不斷控評帶節奏,評論區宛如魚龍混雜的修羅場。


    旁人怎樣猜測都好,但明夙無法接受別有用心之人故意借此事件損害薩亞修的名聲,她發了微博:「薩先生與本人已確認唯一戀人關係。」


    剛編輯出去沒幾分鍾,詞條便在熱搜上掛上了“爆”的字樣。


    ——官宣了?!


    ——啊,那畫素怎麽辦,節目裏兩個人明顯兩情相悅啊!


    ——做戲你還當真了?


    ——歌訴的六千萬項鏈是怎麽回事?求解??


    ——果然還是薩換的太勤快了吧[白眼]。


    意難平的花灑cp粉又跑去畫素的微博下,一麵安慰鼓勵畫素,一麵求真相。歌訴的賬號評論區則充斥著清一色的“六千萬”。


    ——所以薩在節目就真的隻是在做戲吧,但他為啥要把節目包下來?圖啥?


    ——你們別忘了,明、畫、薩三人都有商業合作關係,明可以算他們的老板,整這麽大一出是什麽目的,懂的都懂。


    ——上圖:鳴燈的銷售額從節目播出後環比上漲了將近30%,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成績。


    ——所以畫素是明夙的廣告工具人嗎,那她怎麽不自己上節目?還放自己男朋友跟人炒cp?


    網友猜測的方向越來越離譜,幾乎要把明夙渲染成一個無情辣手資本家。


    ——姐姐你是不是被你老板綁架了!


    畫素回複:「沒有。」


    ——離開這群人吧!浪費姐姐的才華,姐姐獨美!


    在被烏七八糟的評論淹沒後,畫素發博:「大家不用再猜了,沒一個靠譜的。」


    看她這文字語氣似乎格外輕鬆,並不像是陷入僵局的樣子,粉絲們又一個勁的追問真相。


    畫素:「那個,有沒有可能我們是一個人?」


    ——??姐姐我聽不懂[哭]!


    ——畫素開始自暴自棄說胡話了嗎……


    ——你們要用藝術家思維去審視這句話,畫素是想表達多邊緋聞都是假的,就像她和明夙不可能是同一個人一樣。


    畫素回複:「不是的,我們就是同一個人。」


    明夙在樓下跟評:「是的,我們是同一個人。」


    更離譜的是,大家發現歌訴居然也在幾乎相同的時間複製了這句話。


    整個一迷惑新聞大賞。


    要說隻是其中一位胡言亂語也就罷了,這三位被大眾標榜“情敵”關係的當事人居然一起發了瘋,何況歌訴還是需要處處小心言行的公眾人物。


    於是有人得出了更離譜的結論。


    ——你們都被薩亞修買通了?


    第62章


    然而在表達出一致的言辭後,三位女士都退出了風暴中心,沒有再發言。


    眾人都覺得自己離真相越來越遠,卻不知真相就在他們麵前張牙舞爪。


    剛剛出院的秦澤看到畫素在網絡上的發言,雙眉緊凝,腦中種種畫麵雜糅,仿佛有什麽他一直追尋的線索。


    常人會將她們的發言當作無厘頭的瘋言瘋語,但他不會相信那隻是一句玩笑話。


    畫素在節目錄製時便向他表明,她與他要找的人相識。


    如果她的評論是真實的話……


    秦澤立刻瀏覽起明夙和歌訴的往日新聞與照片,再三確認,直到握著鼠標的手開始發抖。


    她們的左眼雙眼皮下,都有一顆微不可見的小痣,睜著眼便毫無痕跡,眨眼畫麵一閃而過,幾乎無人會去注意。


    但這確確實實是沙野所透露的目標信息。


    他一直將注意力放在畫素身上,居然沒有發現明夙同樣有著這一特征。


    何況……他初見那個人時,明夙也在觀鶴山。


    而他那時輕描淡寫就被明夙糊弄了過去。


    秦澤重重地將拳頭捶在桌麵上,目眥欲裂,滿臉不願相信。


    “秦總,有什麽需要嗎?”秘書聽到動靜,敲著辦公室的門問道。


    “沒事,去忙你的。”秦澤努力讓語氣變得平靜,但他緊握的雙手都在泛白,心中更像被無數荊棘纏繞一般混亂。


    如果明夙就是他苦苦追尋的那個人,那他曾經對她的種種刁難和不屑,豈不就是將自己埋在了巨石堆下,將自己推得越來越遠。


    他難以接受……!


    “不行,必須最終確認……”


    他喃喃說著,迅速披上外套叫上司機,去往鳴燈公司。


    “不好意思,明總今天不在公司。”前台聽到秦澤的請求,禮貌地給出標準答案。


    “她什麽時候回來。”秦澤顯露急切。


    前台打量了他兩秒,說:“要不您留個電話,我預約一下。”


    秦澤深呼吸一口,心煩意亂地看了看周圍,又問:“畫小姐在不在?”


    “也不在,您同樣需要預約。”


    秦澤皺眉:“她們去哪了?”


    前台的耐心都要被他的態度磨沒了,她降低了聲調,說:“不好意思,我不清楚她們的行程。”


    秦澤也意識到自己太過衝動,但前台顯然已經將他當作無禮的客人,而且她似乎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好的,謝謝。”


    他毫無感情地說了句官方話,打電話讓司機先回去,而後直接去了樓頂。


    風吹得格外蕭瑟,他站在樓頂邊沿,手握著護欄,漫無目的地看著前方,漸漸的心情沉靜下去。


    很可笑,明夙曾是他的未婚妻,他卻連她的聯係方式都沒有。


    差不多待了半小時,秦澤拍了張俯瞰照片,找到明夙的微博,私信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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