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許婷看了眼賀臣澤,有些恍然大悟。


    時鶯起身幫忙,賀臣澤自然將客廳裏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幹淨纖長的手洗著生菜,低聲問,“所以我也不是客人?”


    “你啊?你不是熱心的田螺姑娘嗎?”


    賀臣澤笑了一聲。


    他處理著海鮮,讓時鶯洗簡單的菜,差不多弄好後端上桌。許婷震驚,“哇哦,這也太豐盛了吧。”


    時鶯還沒笑兩秒呢,俞玲突然點頭,“嗯,時鶯少吃點啊,大晚上可不能吃得太飽。”


    “……”


    作為演員是不能太放縱自己,時鶯支著腮幫,“有美食不能吃,家裏留著田螺姑娘幹什麽?做好吃的引誘我?”


    賀臣澤無端中了一槍。


    俞玲覺得她說得對,“那要不然把你家田螺姑娘給我吧,我家就缺這樣一個免費保姆,不是,賢惠的人。”


    賀臣澤遞了個眼刀過去,顯然不太同意。


    時鶯思考了兩秒,似乎有些為難,身旁男人不滿她的遲疑,在桌子底下碰了她一下,她忍不住笑,“想想還是不行,就算沒用還能當擺設,不是嗎?”


    “是是是,不就是舍不得嗎?”俞玲翻了個白眼,又秀恩愛。


    時鶯沒說話,有幾分默認的意思。


    不得不說,賀臣澤不管在什麽地方都是有些天賦在身上的,做飯這方麵,他從學到精通,根本沒花多長時間。也因此,這頓飯兩位客人吃得是相當滿意,尤其是許婷,肚子都吃得圓鼓鼓的了。


    就是苦了要節食的時鶯,幸好旁邊的賀臣澤把每道菜都挑了一點給她吃,也算是嚐到了點味。


    等送兩個人走了,時鶯靠在門邊看著賀臣澤收拾,很奇怪,在廚房這種油汙很重的地方,賀臣澤照樣像在書房一樣認真和幹淨。


    他身上帶著點油煙味,知道時鶯不喜歡,先進去洗澡。上半身的衣服扣子剛解開,浴室門被打開,時鶯毫無耍流氓的自覺,“餓了。”


    賀臣澤眯了眯眼,伸手準備將扣子扣上去,“想吃什麽,我再給你做。”


    剛扣第一顆,一隻纖細白嫩的手攔住他,“吃點別的,比如田螺姑娘。”


    第78章 複燃(5)   我們回家吧。


    時鶯單純地因為沒吃飽而不滿, 所以在別的地方找補。花灑的熱氣將兩人包裹起來,男人的衣服被淋濕,薄薄地在肌肉上貼著, 比不穿還性感。


    她伸手占了占便宜, 指尖有幾分不平的觸感。衣服扯開, 賀臣澤的腹部傷已經好了, 但還留著刀疤。他問,“醜嗎?”


    時鶯不像以前那樣哄著他, 故意說, “沒以前好看了。”


    賀臣澤也不惱,抵著她的額頭, 跟她鼻尖對著鼻尖, “鶯鶯, 你好像嫌棄妻子肚子上因為生孩子而留疤的渣男。”


    她指尖戳著他硬邦邦的肌肉, “嗯,孩子呢?”


    “你努力努力,說不定以後就有了。”


    第二天時鶯醒來的時候,看見賀臣澤站在鏡子前披上白色襯衫, 打量身上的疤痕。他眸光深邃, 淺淡的光束在他身上渡下淺淡的一層。


    時鶯打了個哈欠,“你在想什麽?”


    她以為是賀臣澤把她昨天隨口說的話當真了, 光著腳走過來看他, 鏡子裏的兩個人站在一起,體型差距很大。他輕輕一摟, 將她整個人都圈在自己懷裏。


    剛剛出神的十幾秒,他也沒想什麽,隻是想想有點後怕, 如果那天沒陪在她身邊,挨刀子的就是時鶯了。而且當時那個男人力氣很大,他還躲了才不至於傷得很重,要是換了時鶯……


    他親了親她的耳垂,幸好。


    時鶯有些好奇,“你該不會在害怕我嫌棄你身上的疤痕吧。”


    好半晌,她聽見賀臣澤低沉輕柔的嗓音,“你不會嫌棄,因為那是愛你的勳章,不是嗎?”


    --


    幾天後,賀臣澤請了謝導吃飯,很長時間不見,兩人剛見到就寒暄起來。賀臣澤一邊同他說話,一邊幫時鶯拉開椅子。


    謝導打量著他,心道談了戀愛的人確實不一樣,身上好像在幸福地冒泡泡。他想要秀恩愛的臭毛病又犯了,忍不住說,“果然愛情會改變人的性格,你看你現在身上都多了人情味了。其實我在遇見我老婆之前也是誰都不愛搭理,現在你看……”


    賀臣澤抿著唇看他,有些無奈地阻止他繼續,“後麵半截你說過不下十次。”


    他吹胡子瞪眼,“哎你怎麽回事,你就不怕我在劇組給你心肝寶貝穿小鞋。”


    按照賀臣澤的性子必然不會接受這樣帶有威脅意味的話,但賀臣澤難得沒反駁,抬手給他杯子裏倒上茶,“好,給您賠禮道歉。”


    “……”見了鬼了。


    時鶯倒是不怕,“歡迎謝導給我穿小鞋,有鞭策才有進步。”


    他哼了一聲,看了眼她旁邊的男人,話語裏帶著戲謔,“隻怕某人舍不得哦。”


    “他做不了主。”


    謝導有些驚訝,隨即笑得幸災樂禍,這什麽家庭地位,“賀臣澤你也有今天。”


    “彼此彼此。”男人笑得雲淡風輕。


    “你……”謝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嘴硬道,“我在家裏可是說一不二的,我說往東我老婆不敢往西,我說第二我老婆不敢說第一。”


    賀臣澤唇角撩起,沒戳破。


    果然吃飯中途去衛生間,賀臣澤“無意間”撞見對方又在跟老婆報備,“就出來吃了個飯,跟合作的女演員以及他男朋友。”


    “什麽?那個女演員好不好看?嗯……還可以……”意識到自己這樣會有跪鍵盤的風險,他趕緊改口,“不是不是,我壓根沒注意看,再說人家有男朋友,你別想多了。”


    打完電話,難以想象他還膩歪地隔著電話麽麽噠。


    賀臣澤站在洗手池旁,清澈的水流描摹著他漂亮的手。他從鏡子裏看了一眼,猝不及防地來了一句譏諷意味的話,“家庭地位確實高,羨慕。”


    被嚇了一跳的謝某人:“……”


    出來之後兩人沉默了好一陣,時鶯有些意外,不知道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臨別時總要客氣一番,謝導握了握賀臣澤的手,“什麽時候結婚?到時候別忘了請我吃喜糖。”


    時鶯淡淡地說,“還早。”


    賀臣澤順勢牽住她的手,“不急。”


    一出來時鶯就掙開了他的手,她剛剛說那兩個字隻不過是看外人在不好說得過分而已,她對戀愛都有陰影,更別談婚姻。賀臣澤知道,所以也沒提這件事,在她上車前攥住她的手腕,扯到懷裏抱了抱。


    雖然是地下停車場,但是也不排除等會兒會遇見路人。時鶯朝周圍看了眼,“做什麽?”


    “我知道你跟我複合,就相當於將一把曾經傷害過你的匕首重新遞到我手裏,但鶯鶯,其實那把匕首我已經接不住了。”他聲音很輕,“現在它在你手裏,有傷害對方權利的人是你。”


    誰更愛,誰就是愛情裏的敗者,風水輪流轉,終於輪到了他。


    時鶯呼吸緊了緊。


    “我不急著結婚,但是我想告訴你,你可以多相信我一點兒。”他笑著說,“畢竟已經嚐過一次失去你的滋味,這輩子我都不想有第二次。”


    她抿著唇,神情不自在地將他推開,“這麽黏人,小心被人看見了。”


    “看見怎麽了?”賀臣澤垂眼,“我抱我喜歡的人,有什麽問題?”


    時鶯眼底浮出幾分笑意,他也跟著笑了起來,仿佛四月的柳樹抽出嫩芽,讓人覺得盎然春生,他抬手將她額前的碎發拂到耳後,“鶯鶯,我希望以後能做你的翅膀,而不是枷鎖。所以,你不用顧著我的感受,大步往前走就好。”


    車門被打開,他抬起手護住她的頭,時鶯坐進去之後賀臣澤彎腰幫她係好安全帶,這才將車門關上。


    隨即他走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汽車駛離車庫,外麵的陽光也照了進來,賀臣澤將副駕駛上的擋板打開,免得她被太陽曬到。


    車開到一半,賀臣澤接到一通電話,將方向盤打了個圈,往另一個方向行駛。時鶯看了他一眼,他解釋,“要回家拿個東西。”


    可是這不是家裏的方向……賀臣澤意識到這一點,又解釋道,“我們最早的家。”


    時鶯怔了一下,這才想起他說的哪個家。


    自從她和賀臣澤分手後,她就一次都沒再踏進過這裏。她慢慢地跟在賀臣澤身後,想起了很多很多他們的回憶,有開心的、也有不開心的。


    賀臣澤去書房找東西,很久之前的材料了,雖然買了時鶯旁邊的房子,但是很多東西都沒帶過去。


    時鶯跟著進去,目光觸及書架底下的一個箱子,她打開看了眼,裏麵都是她以前的東西,她沒帶走的他一樣都沒扔,好端端地保存在箱子裏,甚至還有她摔碎的手鐲。之前摔斷成了幾截,現在兩隻都做了包銀鑲嵌。


    “沒扔?”


    賀臣澤咳嗽了一聲,看神情有些心虛,“沒有。”


    時鶯先前說過,隻有鐲子能複原如初,她才會和賀臣澤複合。但現在她沒說什麽,抱起盒子說,“這個一起帶回去吧。”


    她垂著眼,“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再怎麽努力也不可能還原原本的樣子。”


    賀臣澤心一緊,他現在就像是膽小的兔子,聽到一點風吹草動都覺得獵人要來了。也因此,時鶯這樣同他說話,他害怕她又要走。賀臣澤突然有些後悔,東西為什麽不自己來拿。


    然而她走了兩步繼續說,“所以不必糾結於讓它複原,重新來過就好。”


    時鶯好像在說手裏的東西,也在說他們的感情。


    過去的裂縫,或許會成為一條不可回望的深溝。但也因為有它在,或許他們日後再也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那對碎掉的鐲子就是提醒。


    走到客廳,正好沈姨進來打掃衛生。其實也沒什麽打掃的,這棟房子不怎麽住人,賀臣澤讓她偶爾來打掃一下即可,沒想到遇見了他們一起回來。


    沈姨驚喜地看著時鶯,“時小姐回來了?你們兩個和好了?”


    賀臣澤“嗯”了一聲,“快了。”


    哦,搞了半天還在追。沈姨看了賀臣澤一眼,表情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她餘光瞥見時鶯手上的箱子,忍不住拆穿,“這不是之前先生讓我丟掉的東西嗎?”


    時鶯眯了眯眼,抬眼看向他,有幾分質疑的意思。


    沈姨接著說,“嘴上讓我扔了,之後又自己偷偷撿回來,要不是我打掃衛生發現了,我簡直不敢相信先生他……”


    說著說著她忍不住笑了,賀臣澤咳嗽了一聲,用眼神示意她適可而止。


    時鶯有些意外地看向賀臣澤,她根本想象不出驕傲的賀臣澤還能幹出這種事,人前拽得要命,背後又去撿垃圾?


    “所以……賀臣澤撿垃圾的樣子有照片嗎?”


    賀臣澤:?


    她不由覺得有幾分好笑,而且賀臣澤把這些東西撿回來之後,肯定不願意讓沈姨瞧見,但是最後還是被知道了,他麵子多少有些掛不住。今天呢,時鶯又知道了這件丟臉的事。


    沈姨有些遺憾,“我後來才知道的,要不然我肯定拍幾張照片給你看。”


    賀臣澤又咳嗽了一聲。


    時鶯唇角壓著弧度,她很難想象賀臣澤去翻找垃圾桶的畫麵。他在穿著方麵向來講究,即使有時候拍戲環境十分地惡劣,他也能將自己收拾得幹幹淨淨。在時鶯印象裏,至少在過去,他永遠是矜貴優雅的,應該坐在沙發裏一邊品著一杯紅酒,一邊看報紙。但是有一天,穿著白襯衫的賀臣澤忍受著惡臭去翻平時絕不會碰的垃圾桶……


    她不得不承認,心還是有幾分被觸動。


    但是時鶯隻字未提,隻是同賀臣澤說,“我餓了,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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