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他還是棋差一招。


    因為南嫣從不可能依附於他人而活,即便網絡風暴如槍林彈雨。


    手裏的紅色絨盒早已“啪”一聲掉在地上,但無人在意,陸放垂在身側的右手握緊又鬆開。


    他臉色白了,低聲問:“你……之前就知道,為什麽當時不說?”


    南嫣不甚在意地笑了:“因為後來想想,其實也無所謂,罵我的人那麽多,何必在意多點水軍。而且我不希望鬧得太難看影響拍攝。”


    陸放懂了,今天她殺青了,所以終於可以攤牌了。


    即便沒有他今天這一出,這些話,她也是要說的。


    陸放這才慌了神,他伸手拽住南嫣的手腕,急促地說:“南嫣,那時候我確實不成熟,隻想著我需要一個方式,讓你留在我身邊,但那都是因為我愛你,你知道嗎?”


    “你的愛,挺恐怖的。”南嫣試圖掙開他的手,但他力氣太大,握得南嫣感覺手腕一陣疼痛,最後隻能放棄。


    “恐怖”這個詞,讓陸放沉了臉色。


    他不敢相信,這幾年他對南嫣掏心掏肺。


    他也知道在引導輿論這件事上,是虧待她的,所以現實生活中,他巴不得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他,剛接手家裏的公司,就已經為她準備了好幾個大ip資源,結果換來的就是這兩個字。


    他往前一步,將南嫣抵在了牆壁上。


    臉上是南嫣從未見過的怒氣:“把這兩個字收回去。”


    南嫣沒應,淡聲道:“陸放,好聚好散吧,以後就當沒認識過,以前的恩恩怨怨,就當一筆勾銷。”


    “一筆勾銷?”這四個字像是從陸放牙縫裏擠出來的,他右手扶在她的臉側,拇指微微擦過她的紅唇。


    口紅在嘴角暈開,他的眼底泛起欲色。


    南嫣心生不妙,雙手抵在他胸口將他死命往外推。


    視線左右環顧,終於發現不遠處有個人高馬大的攝影師正抬著機器走過。


    她大喊了一聲:“攝影師大哥!”


    陸放到底還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可能這種麵子都不要,因此在攝影師看過來的一瞬間,他往後一步退開了。


    南嫣顧不得太多,轉身就往拐角跑去。


    都沒看清臉、隻發覺女生跑了的攝影師在不遠處疑惑問了一句:“誰喊我?咋啦?”


    陸放朝攝影師禮貌一笑,說:“沒事兒,女朋友鬧別扭呢。”


    說完,他朝同方向不急不緩地走去。


    *


    過了走廊拐角,不遠處就是人多的片場。


    南嫣正想往那兒去,手腕卻感覺到一股溫度,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被拉進了一旁臨時搭建的工作人員休息棚。


    大家都在工作,休息棚裏空無一人。


    南嫣靠在單薄的門板上,看到沈硯之,一愣:“沈教授……還挺喜歡聽牆角啊。”


    “南小姐剛才那一嗓子,我想不用站牆角也能聽到。”


    南嫣想起剛才自己那中氣十足的一吼,尷尬地把視線掃過他身後的桌子,發現上麵放著手提電腦和一些道具照片。


    一看他剛才就是在工作。


    南嫣抿了抿唇,唇角暈開的口紅卻更顯刺目。


    沈硯之目光聚焦在那處,沉默不語。


    尷尬的氛圍在蔓延,南嫣本想說沒事那她就先走了,但還沒開口,門外卻突然傳來陸放的聲音。


    “嫣嫣?”


    雖然語氣平和,但南嫣莫名聽得雞皮疙瘩起。


    沈硯之察覺到了她眼底的忌憚,聯想到她剛才跑離時的表現,心裏湧起一個猜測。


    他的右手扶在她臉側,拇指輕輕擦過那抹紅。


    明明是和陸放差不多的動作,但帶來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南嫣沒有感覺到排斥,隻覺得好像有股熱度在往臉上湧。


    他低頭看了眼指腹的紅色,又抬頭看向他,低聲問:“他親的?”


    “嗯?”南嫣很不合時宜地翻了個白眼,“沈硯之你是沒親過人嗎?親導致口紅暈開會隻暈嘴角?”


    沈硯之輕輕扯了扯嘴角,“那實踐一下。”


    說完,他突然俯身而下。


    南嫣徹底愣住,黑亮的雙眸一眨不眨,雙手被他一隻手牢牢抓住按在腹部動彈不得。


    她沒有反抗,但也沒有迎合,隻感覺腦子混沌,不知身在何處。


    “南嫣。”陸放改了稱呼,很顯然,耐心已經逐漸消耗。


    而這一聲,像是點燃了炸彈的導火索,南嫣明顯感覺到沈硯之的動作重了幾分。


    像是察覺到她的走神,他甚至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南嫣沒有防備,不自覺地悶哼了一聲。


    單薄的門板根本沒什麽隔音效果。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而與此同時,沈硯之的右手往南嫣身側一伸,握住門把下的搭扣。


    隨著嗑噠一聲,門被鎖上。


    陸放在門口問:“誰在裏麵?”


    沈硯之終於停了動作,緩緩退開,回答的時候,呼吸還略顯急促:“是我。”


    陸放之前雖然隻和沈硯之見過一麵,但他對這名字的印象太過深刻,聲音自然也很難忘記。


    都是男人,誰還不知道那點事兒。


    見門被鎖上,聯想到剛才那聲悶哼,陸放冷聲嘲諷道:“看不出來,沈教授玩得挺開啊,野外偷/情,可真夠刺激的。”


    沈硯之不急不惱地回:“那倒是沒有偷錢來的刺激。”


    這莫名其妙的互懟,聽得南嫣一頭霧水。


    但不知為何,在聽到這句話後,門外的陸放突然就沉默了。


    南嫣隱約聽到了腳步聲,越來越輕,直到四周恢複安靜。


    沈硯之垂眸看著她唇邊暈開的紅,理智漸漸回籠。


    他自認不是衝動的人,可是剛才,這段時間被壓抑的情緒,被她無視的怨氣、那些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嫉妒,仿佛就在一瞬間爆發了。


    在這麽一個,所有人都說著陸放和南嫣有多相配的日子。


    他沒有退開,右手抵在門上,安靜地像個罪犯一樣,等待著她的判決。


    南嫣意外的沒有憤怒的神情,她隻嘲諷似的笑了一聲,說:“你知道嗎?陸放剛才,其實大概也想對我做同樣的事。”


    這一瞬間,沈硯之的眼前像是黑了一瞬。


    他明白,自己這一刻,在她心裏,大概和陸放沒什麽不一樣了。


    南嫣伸手推開他,走到桌邊,抽了張紙巾隨手將暈開的口紅擦幹淨。


    唇色嬌豔欲滴,眼底卻一片冰霜。


    南嫣攥著紙團推門而出,最後隻說了一句話:


    “沈教授,以後別再見了。”


    ?


    第11章 真相


    回到片場的時候,陸放已經離開了。


    聽元元說,他離開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南嫣不知道,他有沒有猜到,剛才休息棚裏的那個女生是她,但她想,不管猜沒猜到,都不重要了。


    都給她去死!


    想起沈硯之剛才的強吻,南嫣還是憤怒難消。


    那時候束手束腳,搞得南嫣還以為他一個天真小處男真什麽都不懂,沒想到過了這幾年,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也不知道跟誰學的那一套。


    她抿了抿唇,卻好像還是趕不走唇上的那股熱度。


    還好明早就走了。


    南嫣像是即將卸下一個巨大的包袱,暗自告訴自己再忍忍。


    可惜天不遂人願,第二天回輔川的高鐵上,南嫣居然又遇到了沈硯之,而且他還就坐在自己旁邊的位置。


    南嫣看著那坐在過道邊低頭看手機的身影,無語地問:“你怎麽會在這兒?”


    “和你說過,我今天回輔川,隻是湊巧。”


    南嫣半信半疑,雖然覺得有蹊蹺,但高鐵票是係統排位置,照理來說,確實不能人為操控,難道真的是湊巧?


    但她不知道的是,對於沈硯之而言,要知道她的位置並不難。


    從這兒回輔川,上午隻有一列高鐵,而這列高鐵上,商務座隻有一個車廂,他就隨便買了一張。


    南嫣和元元因為在候車廳裏遇到了送別的粉絲,簽名耗了不少時間,是那個車廂最後兩個上車的人。


    在距離發車僅剩三分鍾的時候,車廂裏隻剩下兩個空座,一個靠窗,一個靠過道。


    於是沈硯之幾乎沒有猶豫地,和坐在靠窗空座旁邊位置的一個女生換了車票。


    並且在最後的兩分鍾,去了趟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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