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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晃而過,四五年過去,井熙雖身處其中,卻也非常真切的感受到了時代的變化。


    因為光纖在國內的大範圍普及以及芯片行業的蒸蒸日上,大哥大出現的時候,體積就比她上輩子明顯小了一圈,信號也更好,倒有些像之後風靡世界的板磚機——不過都是地地道道的國產貨。


    江流縣也一年一個樣子,從原來出了名的貧困縣,變成了遠近聞名的富裕縣,路麵更寬了,水泥路能覆蓋的區域也更遠了,原本要靠著騾車走幾天的山溝溝也通了車,不但能把鄉裏的貨賣出來,還開了不少農家樂。


    因為井熙的警告,安嵐和徐真真帶著企業很順利的躲過了房地產業早期最大的一場泡沫,成為極少數活下來的贏家。


    dawn地產原本不溫不火,重點沉澱在二三線城市,耕耘那些頭部大企業看不上的地塊,可是隨著大浪淘沙,別人半死不活退出市場,dawn卻逆勢而上,漸漸成了氣候,不知不覺,徐真真和安嵐竟然也成了全國知名的女企業家。


    因為有人覬覦肉聯廠的利潤,廠子幹脆改製,井熙投了一大筆錢,幫姐姐繼續坐穩了董事長的位置,還成立了希原集團,在站穩肉製品加工這個領域以外,公司也漸漸向其他領域擴張,新建了不少分廠,如今很多小店裏賣的零食,倒有半數都是希原旗下的食品廠生產的。


    這些年,井熙依然一路開掛,實驗室出了不少成果,她也眾多榮譽加身,成為了國內光電領域舉足輕重的專家。


    隻可惜,慣性約束這一塊依然一刻不停的燒著錢,暫時沒看到出成果的希望。


    這天,井熙正在做一組關於氘氚靶丸的實驗,王聰忽然慌慌張張的跑進來,氣喘籲籲道:“剛,剛才接到電話,說是你被提名今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了!”


    井熙的手微微頓了一頓,又繼續做她的實驗去了。


    等到實驗做完,王聰才表情誇張的問:“你怎麽一點都不激動的?”


    井熙眨眨眼:“隻是提名而已,而且傳聞也不一定準,對了,我拿獎的賠率開出來了沒?”


    王聰:“不算低,但這可是諾貝爾提名!”


    “那今年應該是沒什麽希望了。”井熙聳聳肩,繼續忙自己的去了。


    首先,獲得諾貝爾提名並沒有那麽困難,每年9月到次年1月底,推薦人——一般是往年的諾貝爾獎得主,諾貝爾獎評委會委員,或者特別指定的大學教授以及特邀教授,還有某些組織——向諾貝爾獎評委會推薦候選人。


    因為有資格的推薦人眾多,所以初期的大名單往往能高達一兩千人,而且這個名單並不向外公布,除非是某位推薦人自己說出來的,外界才能捕獲一點音訊。


    但有趣的是,雖然這份名單不會公布,每年的□□機構倒是能打聽到不少風聲,即便不一定賠率低的人就一定得獎,但是每年的得獎名單,也基本不會出於他們的賠率榜。


    這也讓□□公司放出的候選人名單,有了相當大的可信度。


    而且,賠率越低的人獲獎機會越大,這也是關注這個獎項的人的常識——當然,低賠率但是每年陪跑的倒黴蛋也不是沒有,比如文學獎的某位先生。


    獲得提名,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消息,但是要說意外,井熙也實在沒有太多意外。


    畢竟無論是led還是光纖,都是諾貝爾的大熱門,沒有提名才讓人奇怪。


    但是,讓她二十多歲就拿到獎?井熙也不報這個指望。


    最年輕的諾貝爾獎獲得者是發現了關於x射線衍射的布拉格定律的勞倫斯·布拉格,但這個獎是他和自己的父親一起拿的,雖然不能否認他在其中的天才貢獻,但這次得獎,總歸與他那個現代固體物理學的奠基人,英國皇家學會會長的老爹脫不開幹係。


    再往後得獎的一票年輕人:


    海森堡,31歲得獎,也是哥本哈根學派創始人玻爾的學生,


    李政道,31歲得獎,師從物理大師費米,


    卡爾·大衛·安德森,31歲得獎,是羅伯特·安德魯·密立根教授,又一位諾貝爾得主的學生,


    保羅·狄拉克,31歲得獎,他的老師拉爾夫·福勒教出過3位諾貝爾獎得主。


    以上可見,獲得諾獎固然少不了自身的天賦異稟,但是要想年少成名,跟到一個好導師也非常重要,一個出色的導師不但能夠在做項目的時候指點迷津,評獎的時候,也能靠人脈關係,更容易讓學生的成果被評獎會那些老邁的先生女士們注意到。


    是的,諾貝爾也要看關係看傳承,要不然,門捷列夫也不至於始終無緣該獎項。


    清北是一所好學校,老師的能力也不可否認,隻可惜,都沒什麽諾獎的資曆人脈,幫不上井熙什麽忙。


    她也無意再去哪位諾貝爾得主的實驗室蹭蹭關係——自己的實驗室運轉良好,為了一個得獎的可能性就浪費時間,井熙可沒這份閑心。


    再說了,諾獎對女性科學家可從來就說不上喜歡,拋開文學和□□不談,多半女性諾獎獲得者都是跟自己的丈夫共享獎項,而諾貝爾物理學獎,已經三十多年都沒有頒給過女性科學家了,事實上,如果還按井熙上輩子的軌跡,那就是五十多年都未曾青睞過女性。


    不得不說,這是一件相當諷刺的事情。


    如果沒有以上種種優勢,想要獲得諾獎,就隻能靠著自己的成果被曆史徹底證明,然後活得夠久,才有希望拿到。


    是的,長壽也是拿獎的秘訣之一,畢竟諾貝爾不會頒發給已經過世的人。


    也就是靠不上導師,那就讓自己成為行業裏舉足輕重,而且在世的大拿再說。


    井熙則決定,對拿獎更淡定一些。


    在封印重重的世界裏,指望別人大開恩惠實在沒什麽意思,隻有用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卓越成果劈開荊棘,才能更好的享受勝利果實。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一個諾貝爾得主的好處也是難以言喻的,光是拿經費就能比其他人容易一大截,就更不用提在科學界話語權的提升,以及資源和人才的徹底傾斜了。


    所以,就算知道自己不可能這麽快就拿到獎,井熙的心情依然不算太好。


    而心情一旦不好,就想找人出氣。


    井熙對準的,就是她在光刻機上的老對手們。


    芯片又經過了幾輪升級換代,dawn的uv-01技術上雖然稍有領先,但是a□□l的pas7500也並沒有落後太多,再加上幾家本子國廠商躍躍欲試,幾方隻能算旗鼓想到,dawn稍微領先。


    主要是光刻機的產量很難升上去,井熙想了無數辦法,也還是沒辦法進一步擴大產能搶占市場。


    直到尼康花費了大力氣,終於打破了193納米的限製,研製出了新一代的f2激光光源,把納米進程縮小到了157納米。


    井熙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f2激光很容易被吸收,所以原來的鏡頭和光刻膠都需要重新研製,就在這時候,dawn推出了她們的新一代機型:uv-02,利用浸入式技術,直接把製程降到了134納米。


    瞬間,其他幾家競爭對手的研究經費都打了水漂,新一代光刻機因為大幅領先的數據迅速搶占市場,國內幾家芯片廠則因為和dawn聯係密切,也終於跟著強勢崛起,把國際上的競爭對手甩開了一截。


    這就是高科技產業的殘酷:贏家通吃,失敗者一無所有。


    看著一筆筆從世界各國飛過來,動輒幾億幾十億美元的訂單,井熙的心情終於好了不少。


    第130章 點火


    九十年代, 是一個屬於互聯網的十年。


    也不知道是扇動了哪一片蝴蝶翅膀,比曆史上早出現了一年,瀏覽器也在次年誕生, 比原來的曆史提前兩年。


    然後就是各種或曇花一現, 或將在未來叱吒風雲幾十年的網絡公司逐一登場, 搶奪第一波互聯網紅利。


    因為曆史的輕微變動, 多了些井熙沒聽過名字的公司,也少了幾個按理已經成立的未來大牛, 但是她依然可以輕鬆趕上這波紅利期——直到泡沫破滅之前。


    而她對泡沫判斷的標準,就是又一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


    在危機之前兩年,市場隱約露出疲態,她就示意彭文開始出貨, 原本以為這次危機發生得也許會更早一點,但是或許是這種係統□□件依然有著內在沒有被改變的發展邏輯,危機發生的時間和順序都沒有太大改變。


    97金融危機過後, 短暫的網絡熱潮也隨之退散, 但是在此之前,合作者彭文已經輕輕鬆鬆幫她獲利超二十億美元——這還是因為在獲利了結之後, 她又選擇在價值低穀, 再一次大幅吸納了不少公司股票的緣故。


    井熙知道,再等十到十五年,她手上這些被不少人當做廢紙的股票,還將為她再創造超過百億元的回報——這還是因為曆史已經發生了改變, 她也說不清最後的贏家是誰,幹脆大肆收購的緣故。


    彭文已經是新一代大鱷,而且在幾次危機裏都全身而退,看到他的收購舉動, 不少資本也隨之跟風買進,倒讓這一回的破產倒閉潮,也不像上輩子那麽嚴重了。


    總而言之就是,這個世界,變化更大了。


    井熙的重點依然放在國內。


    她最早投資的狀元卷,已經成了一個全國知名的課輔品牌,後麵哪怕井熙工作再忙,每年至少也會出一套新的高考模擬試卷,其中最出名的是各種不超綱但是難度爆表的大題,以滿足她的某種惡趣味。


    在部分尖子生中還有傳言,誰第一個解決了井教授當年新出的大題,就有希望報考她的學生,甚至進她的實驗室——現如今,井熙的名字早就不單單在學術圈流傳,這位牛逼哄哄而且非常漂亮的女教授,已經成了不少學生的偶像,甚至還有外校的學生以蹭一節她的大課為榮。


    去年,井熙還出版了一本學術專著,原本以為就是小圈子裏賣賣,出版社隻印了兩千冊,誰成想,那本難度不低的光電學著作,卻因為幽默而通俗易懂的語言風格,一不小心成了當年的爆款書,後麵不得不又加印了三四次,才勉強滿足了各地書商的需求。


    後來還有國外的出版社也過來洽談合作事項,並且很快翻譯出版,但是因為國外專業書書價高昂,倒沒能成為暢銷讀物,隻是聽說國外不少相關專業的教授,都把這本書列入了必讀書目,井熙倒是在專業圈子裏又狠狠的刷了一把存在感。


    張成棟管理的機械廠如今已經一同合並到希原集團了,這小子拿著分紅,幹脆把手底下一大攤子事都甩給了高薪聘請的專業經理人,自己成天追在井媛屁股後頭跑,哭著喊著要幫井媛分憂解難,讓人不堪其擾,終於讓這家夥成功混成了副總,每天更加冠冕堂皇跟在井媛身邊。


    麵對妹妹的取笑,井媛渾不在意的說:要不是看他確實能做事,早就一腳踹遠了。


    井媛雖然說過30歲才考慮人生大事,事實上又拖了好幾年,後來她和張成棟即便都同居了,但是因為財產和股份上的麻煩,對於結婚一直興趣缺缺,沒想到因為意外懷孕,才被早就忍不下去的井母壓著舉辦了婚禮,婚禮前還特地找律師簽了婚前協議,才臭著臉走進婚姻這場墳墓。


    張成棟倒是全場樂嗬嗬的,就跟個傻子一樣,井媛看他那傻樣,也隻能無奈歎口氣,又笑了出來。


    還好她懷孕期間身體沒怎麽鬧騰,又有張成棟承擔了育兒的絕大多數事情,才沒怎麽耽誤工作,即便如此,雖然隻生了一個女兒,井媛也決計不肯再生第二個了——孕育生命所需要消耗的時間精力太多,對一個女強人而言,從來就不是需要考慮的優先項。


    井熙這邊的感情生活,就更讓井母頭禿了。


    這個女兒仿佛已經嫁給了實驗室,對男女間那點事情,那是一點都不開竅,對於男性的優劣程度,她也隻會從實驗能力上判斷,問題在於,天下間少年天才可沒那麽容易碰到,實驗水平能夠入井熙眼的男性,不是禿頭就是已婚,平均年紀在四十歲以上。


    她身邊也不是沒有優質而適齡的男性,但基本都是井熙的屬下或者學生,在這位強勢的實驗室主任麵前,畏畏縮縮得跟雞崽子差不多。


    所以井母後來就幹脆放棄了,想著這個木頭女兒,怎麽也不至於跟大女兒一樣,搞出人命官司吧。


    隻要不禍害到孩子,她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好了——經曆得多了,底氣足了,井母也越來越豁達。


    她不知道,井熙其實有個男友——或者說更類似於解決生理問題的朋友,兩人每個月見麵的次數不多,但是某方麵的關係還挺和諧。


    畢竟,井熙也是一個成年女性,雖然絕大多數精力都投入了工作中,某些時候,還是需要滿足一定的生理需求。


    比起露水情緣所需要考慮的風險,當然還是一個穩定可靠的對象要安全得多。


    唯一知道妹妹感情狀況的井媛,有些疑惑於她竟然沒有選擇誌同道合的科研界人士,而是選了一個經商的華裔。


    雖然那個司寧青這幾年因為事業發展方向的改變而常駐國內,但是除了臉帥一點,身材好一點,好像也沒什麽其他長處。


    井熙忍不住吃吃笑:“有這兩點不就夠了?”


    她又不用靠男人,甚至在某些不好說出來的私心裏,井熙也無意給自己找一個科學家丈夫來分享榮譽。


    相比之下,身材和長相都在九十分以上,知情識趣技巧也不錯的伴侶,才是更好的選擇。


    井媛認真想想,也隻能點頭承認。


    再說了,妹妹和那人也不是真的沒有共同話題,沒見兩人有空的時候,總要去參加幾場馬拉鬆呢,一邊旅遊一邊參賽,還順便談情說愛,這日子過得比自己還舒坦。


    想到這個,井媛酸溜溜的點了一下妹妹的額頭:“你可千萬小心點,別像我一樣中了招,那媽可不會讓你好過。”


    結不結婚的井母不在乎,但要是敢未婚先孕,就做好被念一年的準備吧。


    “我沒準備生小孩,司寧青也是丁克,”井熙說了一個現在還顯得很時髦的詞匯,“再說了,反正不結婚,分手也容易。”


    老實說,司寧青對井熙而言,主要還是生理上的吸引,要說多少感情……有肯定是有的,但頂多也就是分手以後,多做幾組實驗排遣寂寞的程度。


    反正肯定沒到為了這個人結婚生子的地步——井熙估摸著,或許這輩子也不一定找得到那個感覺。


    但是人一輩子,又不是隻有結婚生子才能完整。


    在這一點上,司寧青倒是和她很有共同語言,要不然,又怎麽能把這種若即若離的關係,維持這麽多年的呢。


    井熙覺得自己運氣還挺好的,想做的事情都做到了:有親密體貼的家人,也有優秀的朋友和同事,至於愛情,完全就是生活裏的一個點綴,漂亮,不那麽實用,當然,偶爾也用得著。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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