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楊京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薑梨心裏更加愧疚了。


    她想起了駱傳名剛才說楊京的話語。


    於是小心的問道:“阿京,你的病?”


    楊京藏在寬大袖口下的手不禁握緊:“如你所聞,就是駱傳名說的那樣,甚至比駱傳名說得還要再嚴重些。”


    楊京的語氣平緩,就和往常一樣,薑梨仔細的端詳他的神情語氣,卻沒有發現任何不對。


    這人好像真的就對駱傳名的話語絲毫不在意一樣。


    可是一個男人,尤其是在古代這種男權社會,被另一個男人當著一個女人的麵罵是廢人,怎麽可能會不在意呢?


    也許楊京這是經曆的多了,才能想現在一樣不為所動了吧。


    想到這幾天和楊京相處的點點滴滴,薑梨若有所思。


    也難怪這人看起來整天心情都不太好的樣子,也不搭理人。


    原來他的內心承受了太多。


    想到這裏,薑梨看著楊京的眼神都帶上了憐惜:“阿京,你別難過,這病說不定能治好呢。”


    “治不好。”


    “再說我這樣的人,就算是治好了又有什麽意思?”楊京不想再和薑梨繼續交談下去,抬腳便往屋裏去。


    “你別放棄,心態放平和,這治好總比治不好來的強吧。”薑梨繼續勸道。


    “你確定要我治好?”楊京停下腳步,轉臉望向薑梨。


    “嗯?”薑梨不解的看著楊京,她有些不能理解他話語裏隱藏的意思。


    “治好了,你就要跟我這個跛子圓房了,你願意?”楊京的視線在薑梨嬌美的臉蛋上滑過,緩緩往下。


    今天薑梨穿著一身月白色繡花的衣裙,看起來就像是一支雨後的梨花,清新嬌俏,加上因為今天在拚裝沙鍾的緣故,為了方麵行動,她今天並沒有穿上襖子,隻多穿了件夾棉布的短比甲,更顯得腰細腿長,身材曼妙。


    看著這樣的薑梨,楊京的眼神不由一暗。


    楊京眼中的侵略感實在太強,和往常如幽井一般沉寂的眼神大不相同,薑梨被楊京看得不由往後退了一小步。


    “我......”


    和楊京圓房薑梨自然是不願意的,她選擇嫁給楊京,還不是因為楊京不行嗎?


    見到薑梨的動作,楊京扯了扯嘴角,似是自嘲的一笑,然後邁開步子朝屋子走去。


    “等等,不管我願不願意,這都不是你放棄治療的理由。”薑梨咬了咬唇,叫住了楊京。


    薑梨雖然一開始打的主意就是等到楊京死後,自己當個有錢有房的寡婦,但是當看到楊京似乎完全失去了求生欲,薑梨卻又忍不住要勸他。


    “不用白費力氣了,大夫說,我最多隻剩半年。”


    半年?


    薑梨愣住了。


    她想起了書裏的劇情,劇情裏,大概也就是今年下半年的時候,楊京就已經死了,本以為那可能是因為喪子導致的悲傷過度惡化了病情,現在看來,說不定那會他的身體已經不好了。


    “這大夫總喜歡把病情往重了說,其實,這治病啊,心態是最重要的,而且,這鎮上能有什麽好大夫,要不我們上京城去,找些名醫來看,說不定就有治好的辦法呢。”薑梨還是沒有放棄。


    “不必了。”楊京丟下一句話,雖然轉身進了屋子。


    剩下楊晟還有薑梨在院子裏麵麵相覷。


    “小晟,要不你去勸勸你爹?再怎麽樣也不能放棄治療啊。”這段時間,薑梨和楊晟的關係好了許多,除了做沙鍾,平時也能閑聊幾句。


    聽到薑梨的話,楊晟遲疑地點了點頭,然後,追著楊京進了房。


    這下院子裏隻剩下薑梨一人。


    見著院子裏快要組裝完畢的沙鍾,薑梨卻沒了拚裝的心情,她一轉身,進了灶房。


    雖然時間還早,但是今天發生的事太多,薑梨準備做幾個好菜,哄哄楊京。


    正準備做飯,突然薑梨看到了楊京丟在桌子上的藥包,其中一個藥包因爭奪的緣故,有些散開。


    想起駱傳名說得,這藥的作用,薑梨不禁有點臉紅。


    以往這藥楊京會在回來的時候煎上,等到吃完飯,剛好可以喝。


    但今天楊京一回來就鑽屋裏去了,這藥便沒煎上。


    薑梨數了數,一共是七貼,剛好可以服用七天。


    “看來阿京心裏肯定不好受,不然也不會忘記煎藥了。”薑梨沒有將楊京剛才輕浮的話語放在心上,隻當他是心情不好才會失了分寸。


    他們都已經成親七天了,這七天,楊京對她一直保持距離,至少薑梨是完全看不出來楊京對她有什麽企圖的。


    其實就算是那方麵不行,但是想要占她便宜有的是辦法,而楊京這七天連碰都沒碰過她,要說他有什麽淫邪的念頭,薑梨還真不信。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楊京的眼神雖然幽深,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但是裏麵卻沒有淫邪,反而看起來帶著正氣,因此,薑梨也相信,楊京絕不對是壞人。


    打開藥包仔細看了看,果然藥包裏麵都是些補陽的藥物,和駱傳名說得沒什麽差別。


    楊京的藥沒什麽複雜的煎藥方法,就放進藥罐裏,小火一個時辰就行。


    薑梨便將藥給楊京煎上。


    放藥材的時候,薑梨突然想起剛才駱傳名給她看的藥材。


    頓時她的臉就紅了。


    “隻是少了一味藥,應該不怎麽影響藥效吧?”


    薑梨努力的回想著自己那少得可憐的中藥知識。


    她記得,雖然什麽什麽鞭都能入藥,但是其實這就和黃連一樣,都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放進去藥效會好些,但是不放,也不影響什麽。


    想到這裏,薑梨便蓋上了蓋子。


    楊京屋中。


    楊京正在捏開藥丸,從裏麵拿出一封封密信看著。


    今天回來的早,天色還亮堂,他得趁現在趕緊看完一部分密信,這樣到晚上工作量會小點,也不至於太過傷眼。


    楊晟進入屋裏後,直接坐到了楊京的對麵。


    他聞著屋內散發出來的藥味皺了皺鼻子。


    “你不打算改變計劃嗎?”從楊京說出他自己最多隻有半年的時候,楊晟就知道,楊京不會帶走薑梨了。


    可是這幾日他看的分明,楊京對薑梨就是不同的。


    “計劃不會變。”楊京手底下動作不停,頭都不抬的說道。


    “她本來就是和我們一夥的。”楊晟嘟囔了一句。


    “住口!”楊京嗬斥一句:“這句話你以後都給我忘了,不然若是薑梨的身份暴露,就算你是楊將軍的遺孤,我也不會放過你。”


    這是楊晟第一次被楊京嗬斥,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看到似乎被自己嚇住了的楊晟,楊京歎息道:“她和我們不是一路人,這事以後不要再提了,我還有事,你先出去自己玩吧。”


    楊晟眼底淚花閃過,爬下凳子,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飯菜很快就做好了,藥爐也飄出陣陣藥香。


    原本這個時候,楊京自己就會主動出來吃飯了。


    沒辦法,薑梨隻好自己親自去叫。


    “扣扣。”


    楊京房裏的門竟然是虛掩著的,薑梨隻是敲了一下,門竟然就自己打開了。


    這......


    薑梨頓時有些尷尬,但是門開都開了,她也隻能往裏麵看去。


    古代講究日落而息,這吃飯自然也不會太晚,加上今天薑梨做飯又早了一些,此時正是傍晚,落日的餘暉撒入房中,楊京就坐在屋子中央的凳子上。


    薑梨一抬眼,便見到他那陰沉沉的神情,在金色的夕陽下,他那陰鬱的模樣和燦爛的陽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好像他整個人都在抗拒著陽光。


    果然還是在意的嗎。


    所以才會一個人在房間裏孤獨的舔舐傷口嗎。


    薑梨突然心酸起來。


    “什麽事?”楊京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緊緊捏著,薑梨進來的太突然了,他隻能以最快的速度將密信藏在手中。


    也不知道薑梨剛才看到什麽沒有。


    “可以吃飯了,我今天做了你喜歡吃的紅燒魚。”薑梨笑著回答道。


    楊京沒有回話,隻是定定的看著薑梨。


    薑梨笑起來非常好看,她背對著太陽,金色的夕陽灑在她身上,就好像給她穿上了一件金色的薄紗,看起來就像是從天上落入凡塵的仙女一般。


    “你怎麽這麽看著我?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楊京的眼神太過陰鬱,薑梨本能的覺得不是很舒服。


    好在很快的,楊京身上的陰鬱收斂了起來,回到了平時的模樣。


    “我等下就去。”


    “那你快點,飯菜都要冷了,這魚冷了就不好吃了。”薑梨見楊京恢複了平時的狀態,這才放下心來。


    目送薑梨離開,楊京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楊晟!”


    他不可能關不好門,他確定,他進門的時候門是好好的關好了的,但是剛才薑梨進來的時候,卻是一推就開,若不是他聽到了薑梨的腳步留了個心眼,此時他就會被發現了。


    而自己的房間在這段時間內隻有一個人進來過,那就是楊晟。


    想到楊晟剛進入自己房間和自己說的話,楊京周身的氣息越發的陰鬱起來。


    “是我平時太放縱你了嗎......”


    這一餐飯,吃得比平時更加沉重,三人都是埋頭吃自己的,整個餐桌上籠罩著一股讓人極不舒服的氣氛。。


    薑梨捧著碗,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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