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也許扁鵲在世可能會有救命的法子,恕老朽學藝不精了。”大夫拱了拱手,麵露歉意。


    “那,若是服用那些救命藥草,能不能續命呢?”


    “恕我直言,你相公的身子已經補不進去了,就算是再珍貴的藥草,他也隻能嚐個味道,對他的身體毫無用處。楊家娘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也請你節哀,這命改不了的。”老者深深地歎了口氣。


    聽完老者的話語,薑梨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裏。


    陳全見薑梨失魂落魄的樣子,悄悄湊到薑梨身邊說道:“嫂子,這老頭雖然是醫館裏最好的大夫,但肯定不是大臨最好的大夫,要不,我帶楊大哥去盛京看看?說不定盛京能有神醫呢。”


    “陳家郎君,你可不要誤了楊家郎君,楊郎君這身子已經受不起折騰了,這東夷到盛京路途遙遠,日夜不歇的趕路也得半月有餘,這楊家郎君如何受得住?”


    大夫看著年邁,但這耳朵好使的很,陳全特意壓低的聲音全被他給聽了個全,當下冷笑一聲嗬斥道。


    “你這老頭,怎麽還偷聽人說話,我這不是擔心我楊大哥嗎。”陳全臉上帶著一絲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包的尷尬,說出來的話聽起來也是底氣不足。


    “哼。”大夫冷哼一聲,轉臉對薑梨說道:“老朽我確實學藝不精,就算是在東夷也不算是最好的大夫,若是你不信老朽的診斷,便帶著你相公去盛京吧。”


    “大夫,盛京確實路途遙遠,我相公也確實經不起顛簸,但是我剛聽你說,你還不是東夷最好的大夫?那東夷最好的大夫是哪位呢?”薑梨追問道。


    “東夷最好的大夫自然是郡王府裏的梁太醫了。”


    “梁太醫?”薑梨眼睛一亮。


    “不錯,梁太醫可是正兒八經太醫院出來的名醫,醫術就算是在整個大臨都是首屈一指的。現在到了東夷,也是被郡王直接任命為王府的太醫令,身份極為尊貴。”老者的話語裏對那位梁太醫極為推崇。


    “那大夫,怎麽才能請到梁太醫前來為我相公診治呢?”


    “楊家娘子,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梁太醫可是郡王府裏認命的太醫令,他何等身份,怎麽可能為你一階平民診治?”


    “不試一試怎麽就知道他不會為我相公診治呢?”


    客氣的送走了大夫,薑梨看著躺在床上的楊京還是決定帶著他前往郡城求醫。


    第44章 麵條


    第二天,薑梨便跟著陳家兄弟去了郡城。


    考慮到楊京的身體狀況,薑梨沒有冒險帶楊京去郡城,而是打算先去看看那位梁太醫願不願意出診。


    將薑梨送到梁府,陳家兄弟怕薑梨一個婦道人家受氣,因此便由陳寺留下來陪著她。


    梁太醫的府邸並不算太大,隻是一間二進的宅院。


    叩了半天的門,終於一個打著哈欠的門房過來開了門。


    “來求醫的?”門房掃了一眼站在一邊的薑梨說道:“我家老爺可是東夷最好的大夫,平日裏多少達官貴人想要求醫都難,你不過一介平民,不說別的,診費你付得起嗎?”


    聽到門房嘲諷,薑梨微微皺眉:


    “這位小哥,我知道梁太醫診費不菲,但是隻要能救我家相公,不管多少診費我都願意出。”


    “你這小娘子,你知道我家老爺診費幾許就敢說出這話來?我告訴你,我家老爺出手一次,最低都要百兩白銀。”門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薑梨,見她隻是尋常打扮,眼裏露出不屑。


    果然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薑梨就算心底再怎麽不悅,此刻也隻得掏出一個荷包遞了過去。


    “這位小哥,這裏是我的一點心意,麻煩你代為通傳一聲吧。”


    薑梨兩輩子都沒這麽低聲下氣過,但此時為了楊京也隻能低頭。


    門房接過薑梨手裏的荷包,上下顛了顛。


    手裏的荷包分量不輕,估摸著有個十兩銀子。


    門房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問問。”


    見門房終於願意進去通傳了,薑梨終於鬆了口氣。


    陳寺雙手環胸站在一邊:“其實你沒必要給他銀子,這些門房最是看不起人,就算收了銀子,也不一定會為你通傳,你這銀子怕是有去無回了。”


    “東夷醫術最高明的就是這位梁太醫了,不管如何我都要試試。”薑梨目不轉睛的看著梁府的大門。


    她如何不知道那銀子十有八九是會被那門房給私吞了,但是為了能夠請動梁太醫,薑梨也隻得賄賂那門房了。


    過了一會兒,大門再次打開。


    “我家老爺最近忙得很,你們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吧。”門房臉上帶著不耐煩的神色,揮著手便要趕薑梨走。


    薑梨臉上露出慍色:“這位小哥,你真的通傳了嗎?”


    從這門房進去到出來這才過了最多3分鍾,這是一間二進的宅院,一來一回走路也要超過三分鍾了,這門房氣息不亂,也不像是快走或者奔跑過的樣子。


    薑梨很懷疑,這人根本就沒去通傳過。


    “你這是什麽意思?就你這樣來求醫的,我平日裏見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你當我家老爺誰都能請去問診的嗎?我願意為你通傳一聲已經是你上輩子造的福氣了,你還懷疑我沒去通傳?”門房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有沒有通傳你心裏清楚,我就要在這裏候著,等梁太醫出門了,我倒要好好問問梁太醫,你這人到底有沒有去找過他。”薑梨冷冷的看了門房一眼,直接走到門口的台階坐下不走了。


    “你這婦人,再要胡攪蠻纏我就喊人了。”那門房見薑梨真的坐下來像是要討個說法的樣子,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你喊啊,記得多喊點人,我倒要看看,這收了錢不辦事是哪門子的道理。”


    “你趕緊給我走!”那門房見薑梨油鹽不進,捋起袖子便要親自來趕人。


    門房手還沒碰到薑梨,便被陳寺給抓住了。


    陳寺看起來不強壯,但是手勁力氣一點不小,直接將那人高馬大的門房抓得動彈不得。


    “救命啊,打人了!”門房使出渾身的氣力都掙脫不開陳寺的手,情急之下直接喊了起來。


    “聒噪。”陳寺臉色一寒,另一隻手直接卸了門房的下巴。


    “唔!”


    卸了下巴後,那門房再也不能大聲喊叫,隻一臉驚恐的看著陳寺哀嚎起來。


    隻是因下巴脫臼的關係,那哀嚎聲怎麽聽怎麽像是在嗚咽。


    薑梨也是一臉詫異的看著陳寺,她知道陳寺會些武藝,但是沒想到陳寺的武藝竟然這麽好,就剛才卸掉下巴那一手,動作快如閃電毫不拖泥帶水,一看就是個高手。


    就在陳寺和那門房僵持著的時候。


    另一邊。


    一輛豪華的馬車緩緩的駛入這片區域。


    “小哥,我們好聲好氣的和你商量,你卻惡語相向甚至還要對我們動手,這逼不得已我們也就隻能自衛了,不過,我相信,接下來,小哥你肯定是能好好說話的吧?”


    薑梨的聲音柔柔的,聽起來就像是夏日裏最清涼的微風拂過,讓人打心底的覺得舒服。


    坐在馬車內的景延聽到外麵那個柔和的女聲心中一動,掀起簾子朝外看去。


    隻見一個布衣荊裙的女子站在梁逸夫的府邸前。


    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剛好可以看到女子幹淨的側臉。


    這女子長得很美,五官精致,肌膚白淨細膩,美中不足的是那雙清澈透亮的杏眼此時卻染上了愁緒。


    那樣熟悉的長相,讓景延的視線再也移不回來。


    薑梨說話的聲音很好聽,但是聽在那門房耳中卻和惡魔低語沒什麽差別,他張著嘴,一臉驚恐的不住點頭,嘴裏發出模糊的音節。


    見門房服軟了,陳寺再次伸出手按到那門房的下巴處,咯得一聲,脫臼的下巴被重新按了回去。


    “這位夫人,我不是故意欺瞞你們的,我家老爺是真的不接診了,我去通傳不通傳都是一個樣啊。”門房捂著下巴,疼得齜牙咧嘴。


    “既然梁太醫已經不再接診了,那你一開始就應該直接告訴我們,而不是收了我的錢,假裝去通傳過了。”


    “這位夫人,我把錢全還你還不行嗎,我家老爺是真的不接診了。”說著,門房又那那荷包拿了出來。


    “梁太醫,你府上倒是熱鬧。”看了個全尾的景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經過,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坐在馬車裏的梁逸夫。


    “王爺莫要取笑老夫,是老夫馭人無方,這才讓下人做出這等欺上瞞下的事。”梁逸夫聽到景延的話,頭上一下子冒出了一層薄汗。


    在沒有人比他這個貼身太醫更加了解景延了,這位外表溫和的王爺,其實最是陰狠。


    “北祁,去梁府上問問那求醫人的情況。”景延隔著馬車吩咐了下去。


    不一會兒,北祁便回來了:“王爺,那女人是一個前來為夫君求醫的平民,據她說,她夫君得了重病,找了許多大夫都束手無措,這才求到了梁太醫府上。”


    “為夫求醫,也算是有情有義,梁太醫不如就全了這女子的念想?”景延淡淡的說道。


    “是,王爺。”梁逸夫低下頭。


    景延既然開口了,那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隻是不知那女子是走了什麽運氣,竟然能讓一個王爺為她說話。


    下了馬車,梁逸夫快步走到薑梨麵前對她說了幾句,接著景延看到,那女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頭一偏,朝自己的方向看過來,那一瞬間,景延隻覺那雙眼眸燦若星辰。


    “真像。”景延隻覺得眼前的少女和記憶中那個已經模糊的身影漸漸重合到了一起。


    “多謝王爺。”


    景延看到那女子朝著自己的馬車走來,並對自己行了個禮。


    “你是何方人士?”


    景延本想直接問姓名的,但想到女子不管是出閣的還是未出閣的,問閨名都極為輕浮,這才換了個問題。


    “回王爺的話,民女是東津鎮人士。”


    “嗯,你是本王的子民,也難得你有情有義,本王既然遇上了,也不會袖手旁觀,梁太醫,診治一事務必上心。”


    “王爺放心,下官定會盡心盡力。”梁逸夫忙開口道。


    直到景延離開了,薑梨都沒完全回過神來。


    本來她都已經放棄了,畢竟在古代這個階級明顯的時代,想要求一個太醫為一介平民診治實在是太難了,但是沒想到,東夷郡王正好路過,竟然還幫了自己。


    “這位夫人,你夫君得了什麽病?”景延吩咐下來的事,梁逸夫哪裏敢怠慢,當下連懲罰門房都顧不上便直接開始詢問病情了。


    楊京的病情很複雜,之前的大夫也隻說是體弱之症,具體什麽病名也說不清楚,薑梨便隻能帶著梁逸夫親自去診斷。


    梁逸夫身為東夷郡最好的大夫,自然是不能坐陳家兄弟那露天的馬車,於是薑梨便從車馬行裏雇了一輛有車廂的馬車,帶著梁逸夫往東津鎮趕去。


    薑梨趕回東津鎮的時候,天色還亮著。


    楊京正在灶房裏處理晚上要吃的食材,見到薑梨帶著一個老者回來,他瞳孔一縮。


    他知道那個老者是誰。


    梁逸夫,景延的貼身太醫,隻是,他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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