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俊問起段鴻飛對景睿暘的態度其實就是在暗中試探江北段氏對東夷的態度。


    此時聽到段鴻飛的回答,盧俊也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不錯,景睿暘絕不簡單,此戰若是大意,那李將軍的今天怕就是我們的明天了。”


    李祁正葬送了整整四十萬大軍在東夷,高說沒有直接斬了他已經是看在李家和往日李祁正戰功赫赫的份上了。


    但就算如此,李祁正現在的日子依然不好過,此刻的李祁正已經被卸下戰甲,投入大獄,等待刑部問審。


    提起了李祁正,想到了他現在的下場,在場的除了段鴻飛之外,所有人都麵有戚戚。


    “哨塔的火滅了!”


    就在盧俊召集眾將士商討戰事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出什麽事了?”盧俊臉色一邊,大步流星的走出營帳,攔下一位士兵問道。


    “盧帥,剛才一陣大風吹過,哨塔上火都被吹滅了。”


    “你確定是風吹滅的?”盧俊眯起眼朝哨塔看去,果然自己營地裏超過八成的哨塔上的火都已經熄滅了。


    “盧帥,我確定,肯定就是風吹滅的,剛才那風特別大。”


    “召集全軍,準備作戰!”


    盧俊的目光朝東夷的方向看去,距離太遠,他隻能看到東夷那裏黑乎乎的一片,隻能看到城牆上亮起的幾點火光。


    他不信這麽多的哨塔上的火都是被風吹滅的,就算是真的,這會也必須要警惕敵襲。


    盧俊話音才落,他的眼前就出現了成片的火星。


    無數的火星亮起,讓原本昏暗的天地頓時有了亮光,也讓盧俊看清了麵前的場景。


    那無數的火星後麵,是一排一排的黑甲戰士,冰冷的箭矢閃著寒光,已經對準了大臨的營地。


    “有敵襲!”


    “發射!”


    盧俊和楊道成的聲音幾乎同時想起,萬道破空聲響起。無數的箭矢帶著火光從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直直的落入了大臨的軍營。


    東夷郡城上。


    景睿暘依舊是一身黑界手握長/槍身姿筆挺的站在城牆之上遠遠的眺望這大臨的營地。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站了整整一夜了。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完美的下頜沒入到戰甲之中,但他仿佛未曾察覺,整個人就如同一座雕塑一般,紋絲不動。


    遠處的天邊閃過一道道絢麗的火光,那屢屢火光就如同流星一般劃過,落地的瞬間,帶起大片的哀嚎。


    火光照進了景睿暘的眼底,他終於動了。


    他手中長/槍朝大臨營地的方向一指.


    “眾將士!隨孤出征!”


    “是!”在他的身後,無數將士早已穿戴好戰甲,騎坐在戰馬之上,隻待景睿暘一聲令下即可出征。


    東夷郡城城門終於打開,身著玄甲的天策軍整齊的策馬而出。


    大臨軍營。


    趁著剛才哨塔火光突然熄滅的瞬間,楊道成帶著人順利的潛入到了距離大臨軍營二十丈(六十五米左右)的距離。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距離,稍有不慎就會被大臨軍直接包了餃子。


    但楊道成還是冒險前進到了這麽近的距離。


    他知道,景睿暘要的不是大臨征東軍不痛不癢的傷亡,而是一次大勝。


    這是一次搭上十五年積蓄力量的豪賭。


    五百架萬箭弩,就算是盡數摧毀,也應該是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中被摧毀,而不是在一場無關緊要的夜襲裏盡數毀去。


    “重新裝箭!”整個天策軍的陣營裏,除了裝箭的聲音就隻有楊道成嘶吼的聲音。


    迅速的填裝好箭矢,這一次,已經來不及掛上火罐了。匆忙填裝上箭矢,萬箭弩再一次爆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而就是這短短的裝箭的時間,大臨那邊也已經開始倉促的應戰。


    此時正是黎明,最為黑暗的時間段,大部分的將士們都還在睡夢之中。


    楊道成這邊第一輪齊射,箭矢後還綁了火罐,許多將士在睡夢中就被箭矢射中斃命,有些被火罐爆炸射出去的陶片刺中受傷斃命。


    整個大臨的營地此時已經是一片瘡痍,火罐炸開的火星讓無數營帳燃燒起來,整個營地裏充斥著火光和將士們的慘叫聲。


    還不等大臨這邊做好防護準備,第二輪箭矢齊射再次來臨。


    這一輪,大臨將士有了防備,傷亡比上一輪少了許多,但依然傷亡不少。


    “最後一輪,放完後,點火撤離!”


    楊道成手一揮,最後一輪箭矢齊齊射出,在箭矢射出之後,天策軍準備好早就準備好的火油,直接澆在了萬箭弩上,接著火光衝天而起,五百架萬箭弩盡數引燃。


    “撤離!”


    楊道成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熊熊燃燒著的萬箭弩,接著頭也不回的朝著東夷郡城方向狂奔。


    為了能夠悄無聲息的潛入到大臨營地附近,這一萬天策軍屆是輕裝出征,並未騎馬。


    大臨營地內,見到營地外那五百架燃燒的萬箭弩,盧俊一下子就明白了東夷的作戰計劃。


    他環顧滿目瘡痍的營地怒目圓睜:“全軍出擊!給我留下這支天策軍!”


    說完,盧俊抄起自己的佩劍,騎上馬直接衝了出去。


    他的身後,已經裝備齊全的騎兵也跟隨主帥的腳步齊齊追擊而出。


    兩條腿怎麽跑得過四條腿。


    就算楊道成有心算無心打完就跑,但是就算他們拚了命也隻是跑出去一裏地。


    而身後,大臨的騎兵已經越來越近了。


    楊道成眼中厲色一閃:“留下千人隨本將斷後!其餘人迅速撤離!”


    楊道成拔出綁在身後的兩柄短/槍,取下其中一個槍尖,接著在兩/槍之間的連接處一擰,兩把短/槍合一成了一柄的長/槍。


    他猛然轉身,手中長/槍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圓弧。


    鋒利的槍尖直接劃過靠近的馬匹的脖頸。


    馬匹痛苦的嘶吼一聲,溫熱的鮮血如雨般淋下,馬兒的眼眸逐漸失去光彩,它雙膝一軟,倒在了地上。


    坐在馬上的將士被突如其來的回馬槍打了個措手不及,還未防備便從馬上栽了下來。


    還未等他回過神來,楊道成手中的長/槍便刺穿了他的喉嚨。


    “楊道成!原來是你,你竟然敢來,那今日這裏便是你的葬身之處!”


    盧俊一眼便認出了對麵將領的身份,他已怒極,慘重的損失讓他恨不得將楊道成大卸八塊。


    “哈哈,盧俊,原來大臨派來的是你這個廢物啊,想要老子的命,你還不夠格!”楊道成仰天長笑,手中長/槍舞動如電,每一次點出都會有一位將士死於他的槍芒之下。


    “你若是躲在城中,還能苟活幾天,但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出來尋死,速速擊殺,繼續追擊!”


    盧俊冷笑一聲,眼前這一千天策軍他根本不放在眼裏,等他殲滅了眼前的千人,後方那九千人也跑不了。


    嗖嗖嗖。


    就在盧俊下了命令要徹底殲滅眼前斷後的天策軍。


    他們的前方無數箭矢朝他們射來。


    盧俊的麵前,更是出現了一柄黑色的長/槍,長/槍如龍,已經到了盧俊的眼前,他隻能勉強抬起手中的長劍將其劈到一邊。


    那槍被劈開後並未跌落到地上,反而被它槍尾處綁著的鐵絲牽引著原路飛了回去。


    “殿下?!”


    楊道成在見到那柄長/槍的瞬間就意識到時誰來了。


    他激動的回身一看。


    果然,不遠處,景睿暘領著大批天策衛飛馳而來。


    “楊將軍,可有受傷?”


    景睿暘的馬快,幾個呼吸後,他已經到了楊道成的麵前。


    “殿下放心,就盧俊這廢物還傷不到屬下。”


    楊道成爽朗的笑聲傳到盧俊的耳中無比刺眼。


    他眯起眼看著眼前這個俊美的黑甲男子:“你就是景睿暘?”


    景睿暘抬起眼掃了盧俊一眼:“盧將軍,想要留下孤的楊將軍,你怕是做不到了。”


    “哈哈哈,景睿暘,你太猖狂了,你以為我是李祁正嗎?他小瞧了你,我不會,我這裏有三十萬大軍,你敢出城,本帥定要讓你有來無回。”


    此時,大臨已經傾巢而出,三十萬大軍已經緩緩的朝著景睿暘這方推進。


    “是嗎。”


    景睿暘的嘴角微微上揚,一抹帶著譏諷的笑容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天,該亮了。”


    話音剛落,盧俊就聽到了他的身後傳來了接二連三的爆炸聲。


    他難以置信的回頭望去。


    身後爆起一片火光,劇烈的爆炸,讓無數將士的身軀支離破碎。


    火藥。


    那裏被埋下了大量的火藥。


    “什麽時候?”盧俊實在想不明白,東夷是在什麽時候在這裏埋下了如此巨量的火藥。


    而且,連日的降雨,為何這些火藥並未受潮?


    “你們還未到東夷的時候,我便已經在這裏埋下了火藥,雖然楊將軍潛入的距離比孤預計的要近了許多,但總歸一切都在孤的預料之中。”


    景睿暘看了楊道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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