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到薑梨麵前的時候,楊晟是歡悅的,走到薑梨麵前,他反倒拘謹起來。


    “是很久沒見了,說起來,上次見的還是你的屍體。”薑梨挑了挑眉。


    兩個假死的人都活生生的出現在了自己的麵前,說心裏一點都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阿梨姐姐,抱歉,我騙了你。”楊晟慚愧的低下了頭。


    “算了,看到你還活著,倒也不生氣了。”薑梨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楊晟的腦袋。


    “長高了,也長壯了,比在東津鎮的時候強多了。”


    看到現在的楊晟,薑梨不由懷疑自己不適合帶孩子了,她養了楊晟一年,每天好飯好菜的伺候這,但孩子也沒見得長壯,這到了郡城,不過半年,當初那個病弱的孩子就壯的跟個小牛犢子似的。


    “阿梨姐姐,當初在東津鎮的時候我有做偽裝,現在沒做偽裝了,看起來自然不一樣了。”楊晟聽出了薑梨話語中的意思,忙解釋道。


    “原來如此。”薑梨恍然大悟,難怪她有時候拉住楊晟胳膊的時候總覺得他的胳膊拉起來不像表麵看的那麽瘦弱。


    “阿梨姐姐,當初離開太過匆忙,家裏許多物件都來不及帶走......”


    這是在討要玩具了?


    薑梨不由失笑,這個年紀的孩子果然都很喜歡玩具呢:“放心吧,家裏的東西這次全部帶回來了,你的那些玩具我都好好的收著,平時也有給你做保養,以後有空了啊,我再給你做幾件。”


    “多謝阿梨姐姐。”楊晟笑了笑。


    一旁熟悉楊晟的侍者這會都看呆了。


    楊晟是楊道成將軍的侄子,又和自家殿下關係很好,對楊晟他們自然是熟悉的,但是平日裏的楊晟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大家私底下都議論這是跟著殿下久了,耳濡目染的結果。但沒想到,見到這位不知名的女子,楊晟竟然又是撒嬌又是笑的,完全就是一個普通的討好姐姐的孩子嘛。


    “好了小晟,阿梨姑娘已經很累了,你讓她好好休息。”


    見楊晟還想拉著薑梨說上三天三夜的樣子,景睿暘忍不住打斷了楊晟的話。


    在東津鎮五天五夜,雖然自己已經盡可能的讓薑梨多多休息了,但是在外作戰,許多時候都比不上家中,怎麽可能好好休息,不說別的,薑梨這些天的臉色看起來就比以往蒼白,身子也比一開始的時候單薄了不少。


    聽到景睿暘的話,楊晟這才注意到薑梨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心裏內疚:“阿梨姐姐,怪我,光顧著和你說話了,都沒注意到你身體不適,阿梨姐姐快去休息吧。”


    “沒事,你既然叫我一聲姐姐,那姐姐陪你說幾句話也是應該的。”


    楊晟是楊道成將軍的侄子,自然不可能再做她的繼子,不過多了個弟弟也不錯。


    “楊將軍給你布置的功課你都做完了?”見楊晟沒完沒了了,景睿暘目光不善的看著楊晟。


    聽到功課兩字,楊晟身子一震,聽說景睿暘帶了個女人回王府,他第一反應那就是薑梨,哪裏還顧得上自己的功課,一路飛奔到王府見薑梨,現在想起了自己未完成的功課,又想起自己那嚴厲的叔叔,當下便對著薑梨行了個禮:“阿梨姐姐,我還有功課未做,便先去做功課了,晚點再來叨嘮姐姐。”


    自從楊晟回到了楊家之後,楊道成將軍對楊晟的小身板是怎麽看怎麽不滿意,你說你一個將門之子不求你身板和陳全那樣五大三粗的,但至少也應該像你叔叔一樣孔武有力,一副文人書生的病弱樣子是怎麽回事?


    因此楊道成對楊晟可是一點不留情,從早到晚,習武強身,隻要還能練,那就往死裏練,腰酸背痛腿抽筋?


    好辦,楊家祖傳藥浴,隻消一晚,疲乏全無!


    這半年來,楊晟日夜接受楊道成的操練,這才有了這麽一副健壯的身子。


    這也是和書中劇情不一樣的地方了。


    在書中,楊晟沒有遇到薑梨,性格也沒有被薑梨潛移默化的改良,依舊是自閉症少年的樣子,這讓楊道成對楊晟極為內疚,認為是自己的疏忽才導致楊晟的性格問題,因此就算是楊晟回到了楊家,楊道成也沒有強迫他習武強身。


    但是這次不同,楊晟在薑梨的照顧下,雖然性格還是有些孤僻,但看起來和常人無疑,這也就導致了楊道成操練楊晟的結果。


    當然,這一切薑梨是不會知曉了。


    這會的薑梨正在享受貴族階級驕奢淫逸的生活。


    打下了東夷之後,就算是有大臨的威脅,但是景睿暘平日裏的生活自然不是薑梨在東津鎮那個小鎮能比的,尤其是這所宅院還使用了薑梨在東津鎮時的沐浴係統。


    不,比起在東津鎮的沐浴係統,這裏的更加高級。


    在東津鎮隻能淋浴,而在這裏,她可以泡澡。


    洗去一身的疲乏,薑梨已經是昏昏欲睡的狀態了。


    她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弱女子,五天五夜的行軍經曆讓她累的不行,勉強擦幹淨頭上的水珠,薑梨躺到床上直接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便從午間睡到了傍晚。


    才醒,門外的侍女便聽到了動靜輕輕叩門:“薑姑娘可是起了?可要梳洗傳膳?”


    薑梨這會確實有些餓了,便同意了下來。


    接下來,薑梨便再次享受了一把貴族階級的驕奢淫逸。


    穿衣梳洗根本不用她自己動手,她隻是坐著站著,衣服便穿好了,發型也在侍女的巧手下梳了個好看的發髻。


    但薑梨敏銳的發現,侍女給她梳得發髻竟然是未出閣的女子才會梳的發髻。


    “這發型?”薑梨疑惑的指了指自己頭上的發型。


    雖然很好看,但是穿越後習慣了盤發現在做少女發型薑梨反而有些不太習慣。


    “薑姑娘,這是殿下吩咐的,如果姑娘不喜歡,曉雲再給姑娘梳一個,姑娘喜歡流雲髻還是飛仙髻?曉雲都會梳。”說著,那位叫曉雲的侍女便想將薑梨頭上的發髻拆了重梳。


    “不用了,不用了,這發髻很好看。”既然是景睿暘吩咐的,薑梨便沒有在深究了。


    也是,自己和景睿暘本來就是假成親,當初的自己拿著刀逼他娶自己,估計他也不樂意。現在他恢複了本來的身份,那自己這個假妻子自然也不能再以夫人發髻示人。


    屋裏點著最好的燭燈,讓整個房間亮堂的有如白晝,眼前的銅鏡磨得光亮,薑梨衝著鏡子裏的自己微微一笑,鏡子中的女子也是笑了起來,發髻上的流蘇發簪微微晃動,讓鏡子中的女子沒了往日的成熟,看起來倒是多了幾分少女的嬌美。


    這個年紀,果然盤發不太適合自己啊。


    薑梨看著鏡子中少女稚嫩的臉蛋,她這才想起來,這具身體現在也不過才十六歲。


    十六歲的年紀,在現代還剛上高中吧,一直梳著婦人發髻確實不太好看。


    “姑娘,要不要傳膳?”看著薑梨也不說話隻是怔怔的看著鏡子,曉雲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了。


    曉雲的話,讓薑梨一下子回過了神:“倒是有些餓了,吃飯吧。”


    得到了薑梨的吩咐,曉雲便讓侍者送了一堆的飯菜上來。


    薑梨屋裏的空間極大,除了床、梳妝台、書桌外,屋裏的桌子也是極大的,一家四口吃飯都不會覺得狹窄的那種。


    但是曉雲讓傳膳後,薑梨發現,她還是低估了貴族階級在吃飯上的講究。


    四個冷菜,四個熱菜,四個點心,還有一碗補湯,一下子,整個桌麵都被塞得滿滿的。


    “等下,為什麽有這麽多菜?”薑梨忍不住叫住了曉雲。


    “薑姑娘,這些都是殿下吩咐的,說這都是你愛吃的菜。”


    薑梨定睛一看,果然,桌上的菜肴全是她平日裏愛吃的,可是,就算是她再愛吃,也不用這麽多吧:“太多了,吃不完也浪費,撤掉一些把,隻留一個冷菜,一個熱菜,一個點心,一碗湯便夠了。”


    “這......”曉雲遲疑了。


    “如果你家殿下怪罪於你,那就說是我吩咐的,以後也都按照我剛才說做。”


    第86章 義肢


    大臨暫時休戰後,東夷也得迎來了難得的幾日平靜。


    第二日,薑梨便見到了畢方行。


    和月前相比,這次見麵,畢方行又變了個樣,看起來更黑了,也更瘦了,要不是薑梨知道畢方行不過才二十有五,說他已經三十好幾了她都信,不過雖然他又黑又瘦,但是看起來精神頭卻很不錯。


    見到畢方行,薑梨一開始還不太敢認,還是畢方行先打招呼的。


    “薑......姑娘。”畢方行瞥了一眼薑梨的發型遲疑的問了句好。


    今天,薑梨的侍女給她梳了個垂髫分肖髻,發髻上點綴著白玉滕花的流蘇發飾,配上一身輕盈的羅裙,比起往日素淨的婦人打扮,今日的薑梨看起來更顯靈動清新,和尋常的貴族小姐也沒什麽差別。


    畢方行掃了坐在桌邊的景睿暘,發現,他對於薑梨這一身打扮絲毫沒有意外,可見薑梨這身打扮肯定是經過了他同意的。


    “畢神匠,多日不見,神匠看起來精神了不少。”薑梨也笑著回應道。


    精神了不少?畢方行總覺得這不是什麽好話,不過自打之前從薑梨這裏獲取了彈簧的關鍵信息,他最近彈簧的成功率上升不少,有了彈簧後,許多以往隻是設想的物件都有了製作的可能,因此這段時間他過得挺充實的。


    “薑姑娘也是風采依舊,不知姑娘此次找我何事?”


    “畢神匠,我確實有事相求。”


    說著,薑梨便將自己對義肢的想法和畢方行說了一遍。


    戰爭殘酷,每一場戰爭的背後都是無數的血骨,它奪去了無數將士的性命,就算是僥幸活了下來的,身上全須全尾的也不多。


    不說別的,大臨征討東夷,不管是投石機、床弩還是火炮殺傷力都是極大,景睿暘的天策軍雖然都是重甲軍且裝備精良,可是在麵對這些強殺傷力的大型軍械還是不夠看。


    要是一個不小心被這些大型軍械給傷到了,那非死即傷,傷勢重的,基本都會致殘。


    除了景睿暘這邊的將士們和景延離開東夷時沒有帶走的東夷軍,還有沈清洲撤離時沒有及時帶走的傷兵俘虜,現在整個東夷傷殘的將士數量不少。


    假肢一直都存在,但是目前市麵上的假肢都並沒有實際的功能性,隻能算是裝飾作用。


    而那些失去了肢體的殘疾將士們自然是無法再作戰,殘疾了的他們別說是作戰了,就連正常生活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甚至還要忍受來自旁人異樣的目光。


    薑梨想的便是給這些人都安上假肢,而且是那種有部分功能性的假肢,這樣一來至少能保證他們的正常生活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當然憑借這個時代的科技發展,那些連接神經的高級仿生義肢她是做不出來的,但是如果最簡單的鉸鏈型假肢,她覺得如果有畢方行的幫助,他們也許能夠製作出來。


    聽完薑梨的設想,畢方行皺起了眉頭:“薑姑娘慈悲在下欽佩,隻是想要做出薑姑娘所說的有正常肢體部分功能性的假肢這恐怕隻有神仙才能做到吧。”


    在畢方行看來,失去了手腳那就是失去了,就算是裝上假肢除了自我安慰之外沒有其他別的作用,而薑梨所想的是想要讓這些殘疾的將士們恢複部分肢體功能,這無異於是天方夜譚。


    “畢神匠,你可是這世間少有的神匠,我覺得我們大可一起嚐試。”薑梨誠懇的勸道。


    “薑姑娘,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薑姑娘有沒有想過,不說製作假肢的難度,有薑姑娘在,我也相信那假肢是有極大可能被製作出來的,可是你說的那種假肢,就算是真的被製作出來了,那麽能夠購買並穿戴這種假肢的人能有多少呢?”畢方行指出了薑梨這個想法中的她所沒有考慮到的點。


    “如果那假肢按照姑娘所說的方案製造,那成本可不低,而且能製作出來的必須是技藝精湛的匠人,這樣一來造量不高但價格更高。致殘的將士們可沒有幾個富貴的,他們能購買的起這些假肢嗎?更何況,就算勉強購買了假肢,可是之後的保養費用也不是小數吧。”


    按照薑梨的設想,假肢最好是鐵質,這樣一來就要精心的保養上油,否則假肢生鏽,那就是一堆廢鐵,購買假肢需要一大筆錢,之後的保養上油又是一大筆錢,這樣一來,更是沒有幾個人能負擔得起了。


    總之,畢方行覺得假肢是個好東西,可是不覺得那玩意能推行開來,就算是真的造出來了,能夠負擔的也隻是富貴子弟,對於那些平民百姓出身的將士來說再精妙的假肢如果買不起,那也不如一副拐子。


    而薑梨明顯不是為了那些富貴子弟考慮的,她更多的是為了那些平民百姓出身的將士們考慮。畢竟出身好,也就意味著就算是傷殘了回到家中也能得到極好的照顧,但是那些出身不顯的將士們就不一樣了,失去了手腳肢體的他們就等同於失去了勞動力,回到家中恐怕還會遭人嫌棄。


    畢方行的話提醒了薑梨。


    也對,就算是在現代,好一點的假肢也不是人人都能用的上的,現在大部分殘疾的將士家境都非常普通,確實很難承受起假肢的費用。


    “我手上有不少積蓄,假肢的費用就從我的積蓄裏麵出吧。”薑梨沒有猶豫多久便做出了這個決定。


    倒不是她聖母,而是對她來說錢真不是那麽重要,但是對那些失去身體肢體的殘疾將士們來說,假肢會是他們的尊嚴,會是他們好好生活下去的重要依靠。


    不是每一個人都是那麽樂觀的,將士們本來就很容易出現各種各樣的心理問題,而身體的殘疾又會將這些心理問題無限的放大,許多傷殘的老兵酗酒嗜賭這也和他們身體殘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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