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姑娘不如如此看我,我家殿下心懷天下,又有明君之資,未來天下,必然會是殿下囊中之物。”說起景睿暘,沈鈺是滿滿的自豪。


    “沈大人,我倒是信你的話,隻是,這城外三十萬大臨將士可還在虎視眈眈的盯著東夷呢,不說大臨,就是百越,也有先前的東夷郡王景延在伺機而動。你家殿下確實能力出眾,這大臨可是明明白白的橫貫在眼前,以你家殿下如今的實力,想要逐鹿中原,怕是遠遠不夠吧。”


    薑梨這倒不是在給沈鈺潑冷水,這是事實,別看景睿暘麾下的天策衛每一個都能以一當十,但是天策軍的數量實在是太少了,這些日子裏,天策軍還在不斷的被消耗,按照景睿暘的估算,大臨要到中秋前後才會退兵,現在還不到六月,中秋在八月,這中間兩個月的時間,天策軍隻會不斷的被消耗。


    而事實上,在原書中,景睿暘遭受到的困境遠超如今,書中,大臨在中秋退兵之後,景睿暘麾下能夠作戰的兵馬不足三千,這還是在竭澤而漁的征召了東夷青壯年入伍為兵的情況下導致的戰果。如果沒有強征東夷百姓,景睿暘怕是會直接丟了東夷。


    在這樣的慘狀下,景睿暘不得不休養生息,直到趙竭加入這才恢複了一些元氣,之後穩紮穩打,攻城掠陣,慢慢的重新建立起自己的軍事力量。


    而這一次,雖然有自己蝴蝶的原因,有水泥和萬箭弩還有改造的彈簧□□的存在,這次大臨進攻東夷看似沒有原書中那麽慘烈,但是薑梨知道,若是大臨真的不顧一切的對東夷發起進攻,那景睿暘剩下的那三萬五天策軍真不夠看的。


    就算最後的結果大臨依舊退兵了,可是景睿暘這邊呢,傷亡隻會更加慘重。


    而這一次,趙碧柔去了鹿丘,她的父親趙竭還會來東夷加入到景睿暘麾下嗎?


    如果沒有趙竭的加入,那景睿暘這次真的能夠如書中一般順利的建立起景國嗎?


    沈鈺點了點頭,薑梨的見解雖然不好聽,但卻中肯,憑實力,現在的景睿暘確實沒有辦法和大臨硬碰硬,隻是,不能力敵可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沈鈺微微一笑:“薑姑娘果然胸有溝壑,對天下局勢也有獨到的見解,不錯,如今殿下確實不能和大臨相提並論,但是幼虎終會成王,殿下需要的隻是時間。”


    “時間,如今的大臨出於風雨搖曳之中,百越、西蠻、江北哪處勢力不是對大臨虎視眈眈,現在,他們都等著大臨和東夷鬥個兩敗俱傷,然後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大臨和東夷的這場戰事,不管誰輸誰贏,都隻是其他勢力的踏腳石而已,你家殿下需要時間,但是同樣的,也根本沒有時間給你家殿下了。”薑梨並不如沈鈺那麽樂觀。


    “薑姑娘說得不錯,所以,在下才想要讓薑姑娘助我,不,助殿下一臂之力。”


    說著,沈鈺起身,對著薑梨行了個禮。


    “沈大人說笑了吧,我何德何能能助你家殿下一臂之力?”薑梨忙也起身回了一禮,這沈鈺的禮太大,她可不敢接。


    “薑姑娘真是妄自微薄,別人不知道,可是我還能不知道,那萬箭弩改名為薑氏床弩,這和姑娘脫不了幹係吧,還有那水泥,若非姑娘的水泥,東夷的城怕是早就破了,還有那彈簧□□,我聽畢神匠話裏的意思,也與薑姑娘有關。還有東津鎮的水患,若非薑姑娘的水壩,現在東津鎮已經是一片澤國,後方大亂。可以說,薑姑娘可是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個東夷。”


    沈鈺每說一項薑梨的舉措便在心中感慨一聲,這些舉措,單單拎出來便已經是了不得的功勞了,但是這些舉措竟然全部都是眼前這個女子做出來的,這讓一向自詡為是治國能臣的沈鈺第一次起了挫敗感。


    麵對薑梨,他引以為傲的能力不值一提。


    “沈大人言重了,若是沈大人想讓我繼續改良軍械,這我恐怕無能為力,軍械改造並非一朝一夕,我其實並不擅長改造軍械,如今的東夷所用的軍械在我看來已經非常先進了,其他勢力遠不如東夷。”


    薑梨並不是軍工科技類人才,她所有的改造技術都是基於軍械原本的基礎上改造出來的,比如說萬箭弩,就是在萬箭□□上對不合理的部位加以改造,讓其性能得到更好的發揮。


    袖箭和諸葛神弩也是一樣的。


    真的讓她去研究一項新的軍械,她還真的做不到。


    而且,現在景睿暘手裏的那些軍械她也都看過,能改良都已經被畢方行改良過了,而且改良的很好,至少她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不過如果要說殺傷力的話,那其實還要首推火藥武器,也許自己可以從火藥武器著手?


    隻是,這個時代雖然有火藥,但是威力和穩定性都不足,若是想要進一步的提高火藥武器的威力,那不管是火藥本身的純度還是包裹火藥的器具都需要改進,而這種改進就不是一個小工程了,其中涉及到的許多學科,許多學科並非她所擅長的,雖然有所了解,但若是要做到她自己滿意的程度,就算是她也得花費大量時間精力去好好試驗。


    見薑梨真的開始一本正經的思考軍械的研究了,沈鈺知道薑梨這是誤會了,雖然軍械的改良也非常重要,但是當前最重要的還不是軍械,而且如同薑梨說得一樣,目前東夷的軍械已經非常先進了,研發改良軍械對於目前的東夷來說並沒有那麽緊要。


    “薑姑娘誤會了,我說的並不是軍械。”


    “那是什麽?”薑梨疑惑的問道。


    “薑姑娘可曾聽說,君主如船,百姓似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民心?”薑梨腦中一個念頭飛快的閃過。


    “不錯,就是民心,薑姑娘可知,天策軍隻有四萬人?”沈鈺歎息一聲問道。


    “嗯。”薑梨點了點頭。


    “薑姑娘肯定知道,東夷之外有三十萬大臨鐵騎,而,東夷城內,卻隻有四萬天策軍,近乎八倍的差距,但是,殿下卻從未從東夷征兵,你可知這是為何?”


    “是因為民心嗎?”薑梨隱隱抓住了什麽。


    “不錯,就是民心,景延能夠從東夷強征十萬東夷軍,但是殿下卻不能這麽做。景延在東夷經營了整整十五年,而殿下占據東夷滿打滿算也不過半年。若是對東夷強行征兵,勢必會引起東夷百姓的反感,也許迫於武力脅迫,這些百姓不會太過反抗,可是,到壓迫足夠強的時候,就算再怎麽不想反抗,這些百姓也會奮起反抗的。”


    “殿下不是不想征兵,而是不能。東夷城破,被景延強征而來的東夷軍戰死了大半,十萬東夷軍最後剩下的不足五萬,這些剩下的將士們正是需要安撫的時候,這個時候,便不能強行留下他們,不僅不能留下,反而還要放他們回到家中,和家人團聚,這樣方能顯得殿下仁義。”


    沈鈺的解釋也讓薑梨反應了過來,也對,她一直被天策軍的強大戰鬥力給麻痹了思維。


    如果說,守衛的將士能夠擴大到十萬,哪怕其中五萬的將士都是一些沒有戰鬥經驗的新兵,但是人數的優勢在那裏了,十萬大軍,在麵對大臨的進攻下也能減少許多壓力。


    可是景睿暘卻從來沒有對東夷百姓進行強征。


    哪怕城外戰火紛飛,但是城內依舊是風平浪靜。


    如果,景睿暘這麽做的原因是為了民心的話,這一切就有解釋了。


    如果現在就對東夷進行強征,那肯定會引起百姓的不滿,就算是在書中,東夷也是景睿暘稱帝之前的大本營,這裏就是他的根本,沒能打下天下,他還能退居東夷,可若是失了東夷,那他怕是連東山再起的機會都沒有了。


    所以,他根本不能在東夷失了民心。


    所以,哪怕在書中,在他最為艱難的時候,他征兵也並沒有一窩端,而是每戶隻取一人,若家中隻有一子需要贍養父母的,那甚至可以不征。


    他的做法看似不合理,甚至是愚笨,但也正是這樣的做法,讓他獲得了東夷的民心,否則,不等他崛起,東夷就已經大亂了。


    “沈大人是想讓我助你家殿下獲得東夷的民心?”薑梨總算明白了沈鈺的意思。


    如果按照景睿暘的做法,獲取民心的速度實在太慢了,而且,效果也不一定就好,所以沈鈺才會將注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錯,薑姑娘果然蕙質蘭心,一點就通。”沈鈺點了點頭。


    “薑姑娘在東津鎮治理水患,獲得了整個東津鎮百姓的愛戴,之後,那水壩的方案被我傳到了各個縣鎮上,相信用不了多久,整個東夷都不會再有水患侵擾,這一切可都是薑姑娘你的功勞!


    不止如此,薑姑娘改良出來的農具更是讓薑姑娘在整個東夷都有了極高的名聲,現在,東夷的百姓提起薑姑娘誰不說你是救苦救難的天女下凡呢。”


    “而且,薑姑娘做出了能讓傷殘者恢複正常的假肢,這更是神人之舉,若是薑姑娘是為助殿下為來,那東夷對殿下的認同感自然也會提升。”


    沈鈺的想法看似複雜但是很簡單,就是想讓薑梨在所有東夷百姓的心目中都是和景睿暘綁在一起的。


    本來,薑梨和景睿暘有婚約在身,兩人成婚是最好的辦法,但是他之前對景睿暘提起過這一建議,但卻被景睿暘斥責了一番,而且,薑梨這邊似乎也並不想履行婚約的樣子,這樣一來,沈鈺就不得不改變方法。


    雖然婚約一事行不通,但是利益共同體也是可以的。


    隻要薑梨公開自己是屬於景睿暘一方的,那東夷的百姓愛屋及烏之下,自然也會將對薑梨的愛戴轉移到景睿暘身上。


    這樣一來,自家殿下也就不用費勁心思的為東夷的百姓謀取福利獲得民心。


    薑梨平日裏深居簡出的,她並不清楚,治理水患的時候,她雖然有些名氣,但是僅僅隻是在東津鎮裏傳播,但是直到農具的改造和推廣之後,薑梨的大名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東夷,現在隻要是家裏用上了改良農具的家庭,都對薑梨是感恩戴德,薑梨的農具,讓他們今年的收成都能翻上一番。


    對於這些農人來說,地裏的收成就是他們的命根子。


    “這......”


    薑梨猶豫了,這不是在欺瞞百姓嗎?


    “薑姑娘,你不願意幫助殿下嗎?”沈鈺看出了薑梨的遲疑。


    “願意是願意的,但是......”


    薑梨話還沒有說完,沈鈺就開口了:“薑姑娘是覺得自己和殿下不是一路人嗎?”


    “不是......”是一路人嗎?應該也許,是吧?畢竟他們還曾經一起生活過一年的時間,她的許多研究也都用到了景睿暘的勢力中,就算自己辯解和景睿暘不是一夥的,也不會有人信。


    “那薑姑娘你在擔心什麽呢?”沈鈺問道。


    “我隻是覺得,這可能是在欺瞞百姓。”薑梨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沈鈺啞然失笑:“薑姑娘多慮了,不說薑姑娘你和殿下本身就有婚約在身,你父親英國公本就是景國的國公身份尊貴,你身為英國公之女,子承父業,自然也是景國子民,而且,薑姑娘為殿下的大業做出了許多努力,薑姑娘怎麽就不是殿下之人了呢?”


    沈鈺說得好像是有點道理,但是薑梨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但是想了好久,她都沒想出什麽不對的地方。


    這時候,一直站在薑梨身後的孫秀雲開口了:“薑姑娘,我也是看著殿下長大的,殿下他心地善良,心懷天下,若是未來成事,也絕對會是一個明君,薑姑娘你就看在老奴這些日子悉心伺候的份上答應助殿下一臂之力吧,老奴在這裏給姑娘下跪了。”


    說著,孫秀雲膝蓋一彎,便跪了下去。


    “孫姑姑,你這是做什麽。”薑梨嚇了一跳,忙扶起孫秀雲。


    “薑姑娘,你今天若是不答應幫助殿下,老奴就跪在這裏跪到死。”孫秀雲一臉倔強。


    薑梨眉頭一皺:“孫姑姑,你這是在道德綁架我嗎?”


    雖然不知道道德綁架是什麽意思,但是孫秀雲還是聽出了薑梨語氣中的不滿。


    她知道自己這是惹怒薑梨了,但她搖了搖頭依舊跪著:“薑姑娘,殿下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才那麽小一點的時候,就經曆了國破親亡,這些年,我看著他一點一點的沉鬱下去,直到薑姑娘你出現他的身上才有了正常的生氣,殿下他對姑娘你的心意,姑娘你難道不清楚嗎?為了姑娘,殿下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了。姑娘你就當看在殿下的一片心意的份上,就幫幫殿下吧。”


    說起景睿暘,薑梨的心微微一顫。


    孫秀雲跪在自己的麵前她不為所動,但是景睿暘不一樣。


    他救了自己好幾次,不為別的,就算是報了這救命之恩,她也應該幫他的。


    薑梨閉了閉眼:“你起來吧,我答應了。”


    說完,她不再看孫秀雲一眼,轉頭看向沈鈺:“沈大人,你說吧,我該怎麽做?”


    聽出薑梨的語氣中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親近,沈鈺不由苦笑。


    他知道,自己今天這番作為已經徹底拉遠了自己和這位難得的好友之間的距離。


    可是,為了殿下的大業,他隻能如此。


    失落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很快沈鈺就重新收拾了心情,將自己所有的計劃都對薑梨托了出來。


    “你的計劃很完美,但是我覺得可以不用這麽急。”薑梨將麵前的茶盞推開,手指沾了點茶湯,在桌麵上畫了起來。


    “宋言秋現在去了百越,按照他的說法,他大約會在半個月內將橡膠帶回來,橡膠一到,假肢就可以推行開了,這段時間,我完全可以和畢方行一起,為那些失去了腿的將士們製作假肢,等到橡膠一到,所有的傷殘將士們集體帶上假肢在百姓麵前走上一圈,那不比你的計劃更加合適嗎?”


    “而且,對於那些傷殘的將士們,尤其是原本東夷軍的傷殘將士們,更是需要為他們製作出合適的假肢,這樣才能更好的宣傳你家殿下的愛民之心。”


    薑梨的計劃很簡單。


    不是要讓景睿暘的愛民之心傳到整個東夷百姓的耳中嗎?那有什麽比體恤傷者更合適的做法呢?


    左右不過是半個月的時間,能過做到最好的宣傳效果,何必急於一時?


    沈鈺點了點頭:“若是薑姑娘的假肢真的能夠做到這樣的程度,那就按照姑娘的計劃進行。”


    “行了,我回去忙了,時間到了你再來找我。”


    一天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沒了,薑梨不想再在這裏待著,直接起身離去。


    是夜。


    王府。


    碰!


    沈鈺恭敬的站在大殿中,一個竹簡直直的砸到了他的麵前。


    “沈鈺,你給我解釋一下,你這竹簡裏的計劃是什麽意思?”景睿暘一身寒氣的坐在桌案後方,幽暗似冰的眼眸此刻翻湧起壓抑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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