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該用膳了。”陳寺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過來。


    這食盒是一早王府中做好送來的,薑梨答應過景睿暘不上城牆不讓他擔心,但是她會吩咐王府後廚做好每日的飯菜然後送到城牆之下,在兩軍休戰的時候,陳寺便能第一時間取到食盒交給景睿暘食用。


    食盒裏麵的飯菜並不豐盛甚至可以說是簡陋,但是不管怎麽說,吃這些現做的飯菜總比吃那冷硬的幹糧要好些。


    “先放那。”景睿暘去管陳寺手裏的食盒,依舊神情嚴峻的看著大臨撤離的方向。


    陳寺也順著景睿暘的視線看過去,卻隻能看到大臨將士們撤離帶起的大片塵土:“殿下,這次大臨的來襲屬下總覺得有些古怪。”


    陳寺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大臨這次進攻才持續了兩日,而且,作戰方式在陳寺看來有些敷衍,就好像並不是真的為了交戰,而是為了探一探東夷的虛實一般。


    景睿暘也發現了這一點,他搖了搖頭道:“決戰怕是近了。”


    陳寺也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他剛想和景睿暘商討一下接下來的作戰計劃,卻發現自己手上還提著食盒,看到食盒,陳寺一下就記起了薑梨的囑托。


    “殿下,您這都快一天沒吃東西了,這會還是先用膳吧。”雖然薑梨叮囑過一定要讓殿下三餐都按時吃,可是大敵當前,哪裏能做得到按時吃飯,大臨進攻兩日,這兩日自家殿下也是費心費力的布陣迎敵,上一頓飯還是在昨日兩軍暫時休戰的時候,他硬給殿下塞了個饃饃,那個饃饃,自家殿下吃了兩口就丟下了。


    景睿暘掃了一眼陳寺手裏提著的食盒,伸手從裏頭拿了個饃饃啃了兩口。


    “我還要與幾位將軍議事,若是阿梨問起,你便說我吃過了。”


    看著景睿暘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陳寺提著分量沒什麽改變的食盒微微歎氣。


    他倒是想幫自家殿下在薑小姐麵前圓個話,隻是,薑小姐可沒那麽好糊弄。


    果然,回到王府後,薑梨看著食盒裏原封未動的兩個小菜臉色不善的看向陳寺:“阿寺,你家殿下真的用過膳了?”


    “薑小姐,殿下確實用膳了。”陳寺沉默片刻,硬著頭皮按照景睿暘的吩咐回話道。


    “整整兩日,你家殿下就用了兩頓飯,這兩頓飯還都是隻吃饃饃不吃菜的,阿寺,你若是真的為你家殿下好,就不要隱瞞,老實告訴我,你家殿下到底是怎麽用的膳?”


    食盒裏的飯菜都是按照軍中的幹糧做的,本來就很簡陋,隻有兩個饃饃和兩個醬菜,但今日拿回來的飯盒裏,隻少了一個饃饃,其他的飯菜均無動過的痕跡。


    和大臨作戰的時候不方便吃飯薑梨也理解,因此昨日三餐景睿暘隻用了一餐薑梨也沒說什麽。


    但是今日,薑梨聽到了大臨鳴金收兵的聲音,走出王府也能看到疲憊的將士們從城牆下來,這分明就是休戰了。


    既然已經休戰了,為什麽還不好好吃飯呢?


    見到薑梨生氣了,陳寺不敢隱瞞,便將景睿暘隻吃了兩口饃饃的事如實告訴了薑梨。


    “薑小姐,殿下說還有要事要與其他幾位將軍商討,便沒顧上吃飯。”


    聽完這話,薑梨的臉色更是不好了。


    “倒是我疏忽了,這些飯菜吃起來怕是頗費時間,不過也沒什麽,既然覺得吃飯費時間,那我就給他準備不費時間的膳食。”薑梨將食盒的蓋子重重合上繼續說道:“阿寺,這兩日辛苦你了,不過往後還是要麻煩你多多費心,人是鐵飯是鋼,就算你家殿下身子骨再好,這老是不好好吃飯,再好的身子也會敗了的。”


    薑梨說話的表情看起來溫柔,但陳寺還是覺得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他忙應下:“薑小姐放心,屬下定會好好勸殿下按時用膳。”


    送走了陳寺,薑梨看著還放在自己桌上的食盒,冷哼一身,轉身去了後廚。


    王府的後廚薑梨這還是第一次來。


    薑梨在王府中的地位很特殊,後廚的下人們也知道,在王府裏,最不能怠慢的便是這位薑小姐。


    行過禮後,後廚的管事一臉笑意的迎了上來。


    “小姐今日怎麽來後廚了?”


    “你們忙去吧,我自己隨便看看。”薑梨打發了管事後,步到一個灶台前。


    王府的後廚裏食材應有盡有,薑梨很快就挑好了食材,她這次來後廚便是為了給景睿暘做一頓吃起來不麻煩的膳食。


    從來到郡城之後,薑梨這還是第一次下廚,熟練的將食材全部收拾好連著淘好的米一起一同下了鍋。


    直到鍋中的米粒煮到入口即化,薑梨才將鍋中的粥盛了出來。


    煮好的粥並沒有放在碗裏,而是等粥溫度降低到可以入口的程度後全部灌倒了一個竹筒裏。


    用布條將竹簡包裹好,確保竹筒裏的粥不會迅速變涼後,薑梨揣著竹筒便往王府的大殿走去。


    陳寺既然說了景睿暘要和其他幾位將軍商議大事,此時應該就在大殿中。


    果不其然,來到大殿的時候,守在門口的侍者便攔下了薑梨。


    “薑小姐,殿下正在和幾位將軍議事,您在此稍等片刻,待奴進去通傳一聲。”


    侍者知道薑梨的身份,也知道現在東夷的大部分軍械都是出自薑梨之手,薑梨很少來大殿,這次過來說不定就是有重要的事,侍者不敢怠慢,但也不敢直接放薑梨進去,便隻能先進門通傳。


    “等下,我就不進去了,你讓殿下出來見我。”


    麵對薑梨的要求,侍者顯然很是為難,但是他想到景睿暘吩咐過,若是事關薑梨,不管自己在做什麽都要第一時間匯報。


    想到這裏,侍者便應了下來。


    大殿內,景睿暘、楊道成、沈鈺、裴雲青等將軍謀士皆在場。


    大臨此次的進攻顯得太不尋常,不光光是景睿暘,其餘幾位也覺得這可能是大臨即將要發起總攻的預兆,這次不走心的進攻隻不過是在試探東夷。


    “諸位,從現在開始到八月中旬至關緊要,這段時間必須警惕大臨會臨死反撲......”


    景睿暘突然停了下來。


    “何事?”


    看到侍者出現,景睿暘眉頭一皺。


    他在大殿議事的時候外頭的侍者不會進入打擾,除非是有十分緊急的要事。


    “殿下,薑小姐在外頭候著。”


    “阿梨?”景睿暘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這還是薑梨第一次來大殿找他。


    “今日便到此為止,諸位將軍還請多多上心。”得知薑梨就在殿外,景睿暘也不再繼續和屬下商議,反正也已經談的差不多了,之後應對也是見招拆招。


    薑梨這是第一次來到這間大殿。


    這間大殿是景睿暘平日辦公和議事用的,占地麵積極大,從屋外到站到景睿暘麵前,薑梨也走了好長一段路。


    “阿梨,你怎麽來了?”就在下屬離開到薑梨進屋這段時間,景睿暘已經飛快的換下身上被血浸透的鎧甲,換上了一襲常服。


    他還記得薑梨上一次在城牆上見到自己的時候,自己身上刺鼻的血腥味讓她不適,這回雖然回到了王府,但是因要與人議事,他也沒來得及換下鎧甲。


    換衣倉促,衣服倒是能換,但是頭發就來不及打理了,景睿暘隻能盡量將一些散亂的碎發攏一攏,讓發型看起來沒那麽淩亂。


    收拾好後,薑梨也剛好到了自己麵前。


    “聽說,你這兩日有好好用膳?”薑梨將手裏的竹筒往景睿暘麵前一放,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明顯是倉促的打理了一下,雖然衣衫整齊,但是發型有些淩亂,和往日所見一絲不苟的男人明顯不同,處處透著做壞事被抓包的局促。


    “是啊。”景睿暘一聽薑梨這話就知道要遭,隻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無異。


    “隻吃兩口饃饃就是好好吃飯了?要不我日後也每頓隻吃兩口饃饃?”


    “阿梨,抱歉,戰事緊急,一時沒法用膳。”景睿暘知道這事沒法圓過去了,幹脆的認錯。


    “知道你忙,沒怪你的意思,我給你煮了粥,這粥煮了很久,裏頭放了肉、蛋、菜,入口即化,溫度也是剛好能入口的溫度,我還準備了吸管,喝粥也不影響你觀察敵情,喝完的時間也就和喝幾口水差不多,不會耽誤你多少事。”薑梨將桌子上的竹筒往前推了推。


    “喝吧。”


    吸管是中空的蘆葦製成的插在竹筒中央,隻要微微低頭就能吸到。


    “阿梨......”景睿暘低下頭吸了一口粥。


    竹筒中的粥煮了許久,米粒和裏麵的食材都已經煮的稀爛,粥的溫度剛剛好,味道雖然比不上後廚精心烹飪的膳食,但是喝在景睿暘口中卻比那些精心烹調的珍饈更加美味。


    第99章


    來回試探過幾次後,大臨果然就如同景睿暘預料的一樣開始發動了最後的總攻。


    擂鼓響起,景睿暘站在閘樓上,看著從大臨營地方向一直朝東夷城門推進的滾滾塵土一點一點收緊了手中的長/槍。


    “推出戰車!”


    命令下達,一架架戰車被將士們推著,聚集到了城門口。


    這些戰車的樣式非常奇怪,它是戰車,但是卻並沒有馬或者其他畜力拉著,這種戰車一共有四個輪子,前麵兩個,後麵兩個,若是隻看後半部分,這戰車其實和普通的馬車沒什麽區別,就是兩個輪子一個車廂,但是看到戰車的前半部分,那就會讓人覺得十分怪異。


    這戰車的前半部分是一個馬式的物件,其上半部分是馬的樣式,但是從腹部往下卻不是馬腿而是兩個輪子。


    而且,這架戰車上的輪子也不和普通戰車的輪子不同,它們更大,輪胎更寬。


    總之整架戰車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城門打開,百架鐵皮馬車被將士們從城內推了出去,一直推到防線之外才停下。


    將戰車停到合適的位置後,將士們按動戰車上的一個零件後迅速後撤並關閉城門。


    大臨的大軍不斷的朝著東夷城牆逼近,戰車前方的鐵皮馬的眼睛慢慢亮起,接著,戰車的輪子動了起來,開始輪子動的很緩慢,隻能帶動戰車緩慢的前進,但是隨著鐵皮馬的眼睛越來越亮,戰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到最後,戰車的速度甚至可以比得上一個戰士全力奔跑的速度。


    大臨的大軍也發現了這些奇怪的戰車。


    盧俊生性謹慎,他也看到了那百架朝著己方奔來的戰車,那些外形怪異的戰車讓心底隱隱不安。


    “那是什麽?”盧俊下令全軍放緩逼近的速度,同時警惕不明靠近物。


    “看起來像是戰車。”段鴻飛眯起眼睛,他眼神好就算站的遠也看出了逼近的物體是什麽玩意。


    “段世子,你看著戰車到底有沒有人駕馭?”戰車距離大軍的距離越來越近,盧俊也看清了戰車的模樣。


    “看著戰車的樣子不像是有人駕馭的,反而像是本世子曾在一本奇書中看過的大型木馬,那種木馬據說無需人力或者畜力驅使就能疾馳,本以為那書中的木馬隻是異想天開,但沒想到竟然能在東夷見到這種奇物。”段鴻飛看到那些戰車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己曾經在一本書冊中看到過的設想,那本書的許多設想在段鴻飛看來都是無稽之談,但是他還真的沒有想到這些物件竟然是真的存在的。


    “這東夷據說有一位天女,能夠化腐朽為神奇,想來這無人駕馭便能疾馳的戰車也是出自那位天女之手。自從來到東夷,這位天女也是讓我大開眼界,不說別的,就是前段時間東夷出現的箭炮看似簡單實則複雜,就算戚武先生親自出馬,也無法複製,隻能達到原版威力的一半,現在那位天女又有這等神異的戰車,雖不知其有和威力,但也足以證明天女之名啊。”


    在東夷征戰的時間還不到三月,但是這三月的所見東夷的新型軍械卻是讓盧俊大開眼界。


    他從來沒有想過,幾百年甚至幾千年都沒有太大改變的軍械在東夷竟然能有那麽多的花樣,那些看似普通的物件竟然能給大軍帶來慘重的傷亡。


    現在的盧俊看到東夷出現了新的軍械就渾身不自在,這種未知威力的軍械最是讓人頭疼。


    此時的戰車距離大臨大軍不過百步。


    雖然來到麵前的戰車隻有百架,但是在戰車的作用不明的情況下,盧俊還是選擇了保守的方案:“弓箭手準備,毀了那些戰車。”


    一聲令下,弓箭手迅速就位,無數箭矢朝著戰車傾瀉下去。


    除了普通的箭矢之外,還有一些大臨的箭炮。


    大臨的箭炮雖然受限於火藥純度,威力上和東夷的箭炮不能相比,但是火藥武器引爆之後的威力就在那裏了,一陣陣轟鳴聲下,那些鐵皮的戰車也被炸的“皮開肉綻”。


    戰車的車廂受損最為嚴重,幾乎每一架戰車上的車廂都已經是支離破碎的狀態,但是前頭的戰馬看起來倒損傷不是很嚴重,最多隻是破開了外頭的鐵皮露出了內裏的木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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