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翩怔怔的,手指發麻,一時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忽然,她鼻尖一酸,內心築起的防線瞬間全線崩塌,她鬆開握著行李箱的手,失去力氣,蜷成一團蹲在地上。


    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來,重重地往下墜。


    她的眼淚掉得又快又急,地麵頓時濕了一片。


    施翩用力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朦朧的淚水裏,她感覺自己的心空了一塊,又好像是,她曾留戀的,執著不肯放過的某樣東西,終於離她遠去。


    她想,她的青春終於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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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23章 沒送你花


    後半段國慶假期,東川開始下雨。


    雨淅淅瀝瀝地下了兩天,施富誠也愁了兩天,時常唉聲歎氣,動不動就跑到畫室門口,臉貼著門偷聽。


    這會兒在廚房,施富誠心不在焉地剝著蒜。


    於湛冬安慰他:“liz有靈感的時候經常這樣,一年兩三次,不頻繁。畫完就好了。”


    施富誠不滿道:“你不是她爸,你不會懂!”


    於湛冬無奈。


    三天前,施翩從海島回來就把自己關進了畫室,沒踏出過一步。施富誠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急得差點沒撬門,後來於湛冬勸住他,讓他做點好吃的放在門口,施翩餓了會出來拿,他這才勉強鎮定下來。


    期間,查令荃來過一次。


    他沒問什麽,和於湛冬商討了畫展的事便離開了,說施翩出來再聯係他。除此之外,沒人再上門。


    施富誠閑不住,剝著蒜還要閑聊,和於湛冬打聽施翩之後忙什麽。


    他極少幹涉施翩工作上的事,最多問問助理。


    於湛冬耐心道:“她參加東川十大傑出青年的評選,之後三個月,需要和別人合作完成項目。明年會空閑很多。”


    “想起來了。”施富誠想起那晚來他們家的年輕男人,“就住我們對麵那個孩子?他也是十大?”


    於湛冬眨了眨眼,看起來爸爸還不知道前男友的事。


    於是他點頭,沒多說。


    施富誠琢磨著,這又是鄰居,又是高中同學,還一起參加評選,怎麽那麽不得勁呢。作為一個父親,第一直覺告訴他,這裏麵有事不太對勁,但十大傑出青年又不是想上就能上的。


    施富誠問:“冬冬,小乖說之前去采訪,稿子登報了嗎?”


    於湛冬道:“登了,查總特地送了一疊過來。”


    施富誠:“報紙呢?”


    於湛冬:“……liz拿去給呆瓜墊窩了。”


    “……”


    施富誠瞪著眼,去看陽台上的呆頭鵝。


    不然晚上吃鵝肉算了?


    於湛冬笑道:“有電子版的,我存了版本。”


    說著,他去拿了平板給施富誠看。


    施富誠立即洗幹淨手,擦得幹幹淨淨,找了個角落,一個人小心翼翼地點開施翩的采訪稿。


    施富誠和薑萱離婚後,施翩跟著媽媽。


    這些年,但凡他有空就會飛去看女兒,有時候她被媽媽帶在身邊,有時候她去了鄉下采風,多少有時間合不上的時候。多數時候,他們父女在一起,多是一起看展、逛街之類,很少有深層次的溝通。


    施翩十六歲回國,那兩年是他最忙的時候。


    空下來他想接送女兒上下學,增進增進感情,結果女兒說不要,他還悶了一陣。


    後來他媽告訴他,小乖好像有喜歡的男孩子了。


    施富誠大驚,想問又不敢,生怕把女兒氣跑了。


    所以對這樣一個能窺探到女兒內心的機會,施富誠很小心。


    他點開采訪稿,猶豫了一下,問於湛冬:“冬冬,我看采訪稿小乖不會生氣吧?我可以看嗎?”


    於湛冬溫聲道:“可以,liz不在意這些,她很樂意表達自己。”


    施富誠轉念一想,也是。


    小乖是個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的人。


    於是,他點開了采訪稿。


    接下來半小時,於湛冬第一次感受到了老父親的喜怒無常——


    “唉,小乖像媽媽,都喜歡壁畫。”


    “誒喲,我的乖乖就是厲害。”


    “失戀?!”


    “整夜都睡不著?還做噩夢??”


    施富誠原本坐著,看著這段暴躁起身,繞著客廳走來走去,抓著頭發一臉惱怒,最後掰著手指數她畫星空的時間,剛好是她畢業回歐洲後,那她喜歡的男孩子豈不是高中那個?


    “到底是哪個小畜生!”


    暴躁父親在線狂怒。


    於湛冬:“……”


    他默默煮菜,當自己不存在。


    施富誠暴躁了一陣,重重地戳開陳寒丘的采訪稿,他倒要看看是不是這個。


    十分鍾後,老父親再次暴躁。


    “天體物理!他也喜歡天體物理!”


    “還有——”


    施富誠止住話,百分百確定陳寒丘就是那個小畜生。


    他氣了一陣,勉強平靜下來,順了順自己的胸口,喝了杯溫水,靜了一陣,他再次暴躁。


    施翩打開門出來的時候,就見她英俊儒雅的父親頂著一頭抓亂了的頭發,快步徘徊在客廳,嘴裏喃喃自語:“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


    她納悶:“爸,你怎麽了?”


    施富誠一僵,轉身僵硬地和一臉古怪的施翩對視一眼,飛快理順頭發,整理領子,低頭退出采訪稿頁麵,一套動作一氣嗬成。


    他露出一個笑:“小乖忙完了?”


    施翩:“……你沒事吧?”


    施富誠擺擺手:“沒事沒事,看了個氣人的新聞。是不是餓了,飯快好了,先吃點水果。”


    說著,推著施翩往餐桌邊走。


    施翩一臉狐疑,頻頻回頭看施富誠。


    施富誠無辜地看著她,示意真的沒事。


    施翩坐下,挺直背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稍許,懶懶地往桌上一趴,嘟囔道:“我終於解放了。”


    “畫完了?”於湛冬問。


    施翩嗯了聲:“畫得好爽。”


    於湛冬彎唇一笑:“看來查總這個月都是好心情。”


    通常施翩畫完畫,精神和身體都極其疲憊,會選擇一個人睡上一天一夜。這樣神清氣爽的狀態很少見,如果見到了,他就明白,liz會又一次轟動藝術圈。同樣,查令荃也會賺的盆滿缽滿。


    施富誠藏好情緒,忙著給施翩準備好吃的,天大的事都沒有小乖吃飯重要,他暫時把那個小畜生拋到腦後。


    -


    下午,天漸漸暗下來,濃雲翻滾,下起暴雨。


    嘩嘩的雨聲是天然的白噪音,施翩眯著眼,躺在沙發上犯困,朦朦朧朧間,她聽到很輕的腳步聲從身邊經過,聽到於湛冬溫柔喊呆瓜的聲音,還有施富誠自言自語的聲音。


    漸漸地,她閉上了眼。


    再醒來,屋內一片漆黑,隻點了一盞小台燈。


    施翩打了個哈欠,喊:“爸?冬冬?”


    施富誠正躲著看采訪,聞言忙從角落裏鑽出來,道:“冬冬回去了。晚上想吃點什麽?”


    “不餓。”施翩蹭了蹭抱枕,不想動。


    施富誠在沙發上邊坐下,準備和女兒說會兒話。


    “小乖,過兩天爸爸就回去了。”施富誠猶豫著道,“你要是在東川不開心,就回歐洲去,奶奶那裏爸爸來搞定。”


    施富誠不是粗心的家長,雖然他們相處時間不多,但他了解女兒,知道她更喜歡在自由自在的日子。


    再加上今天采訪的事,他很擔心。


    施翩看了眼憂心忡忡的施富誠,問:“爸,你從下午開始就怎麽了?冬冬和你說什麽啦?”


    “沒有。”施富誠連忙否認,“他什麽都沒說。”


    施翩眨巴眨巴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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