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競見嚴亦思自從回來之後就沒有開過口,以為她還生氣,主動走到嚴亦思身邊,“媽,我明天就不去訓練了,我也不管一個月之後的比賽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嚴亦思一愣,拉著馮競坐下,語重心長地問:“馮競啊,你喜歡打拳擊嗎?”


    “我不喜歡。”馮競回答得絲毫沒有猶豫。


    嚴亦思眼睛一亮,問道:“為什麽?”


    “因為你不喜歡。”


    嚴亦思眼神黯淡下去,“因為我不喜歡,所以你也不喜歡?”


    馮競點點頭,“我不想惹媽不高興。”


    嚴亦思一愣,心裏有些震撼。


    什麽時候,她成了這樣□□的人?孩子們連正常表達喜歡都不行?


    她歎了一聲,摸摸馮競的頭,“明天你繼續去訓練吧,一個月後也繼續比賽,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沈教授說的那樣有天賦。”


    “可是媽,你不是不喜歡拳擊嗎?”馮競側著腦袋問。


    “我不喜歡,但是我不能阻止你們喜歡。”


    馮競怔怔地望著她,沒有出聲。


    此後,馮競每天放學之後都去訓練館練習,一個月後,終於迎來了約定的考試。


    嚴亦思那天特意抽了空過來觀看,她是一個人過來的,誰也沒告訴。


    她默默地坐在角落裏,沒去找馮競,也沒去找沈教練。


    比賽還沒有開始,馮競坐在後台休息。


    井智拿了一瓶礦泉水給他。馮競愣著沒接。


    自從井智重新回到訓練館之後,就沒有再和他說過一句話,他以為他打贏於傑是替井智出了一口氣,沒想到井智卻以為是他搶了風頭,搶了他進省隊的機會。


    他和井智解釋過,奈何井智不聽,他也沒辦法,兩人就一直處在僵冷的狀態。


    這是井智回來之後第一次主動開口和他說話。


    “怎麽,怕我在水裏下毒啊?我還沒有這麽卑鄙,用這種手段對付你。”井智見馮競不接,自嘲地說。


    馮競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謝謝。”


    “不用謝,待會咱們台上還有一戰。”


    馮競放下水瓶,“井智,我真沒想跟你打。”


    “哎,打住,你可別說這種話,待會兒上台麻煩拿出你的全部實力,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井智神情認真,並不是在開玩笑。


    那次比賽,他被送到醫院休息了一周,回來發現,取代他位置的不是於傑,而是馮競。


    馮競成了訓練館裏大家最看中的人,甚至連省隊的教練都甘願為他留下來,陪他訓練。


    說不羨慕嫉妒是假的,如果今天被眾星捧月的人是於傑,他心裏都沒有這樣難受,可這人偏偏是馮競,是他自以為是朋友的馮競。


    於傑是什麽水平他是清楚的,當初能贏他,不過是髒手段多。可是馮競,馮競是一個一天訓練也沒有的人,為什麽能打贏於傑?


    井智心裏對於馮競,有一種被朋友背叛的痛苦,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他想,他沒法再和馮競做朋友了。


    比賽快要開始的時候,嚴亦思坐在角落裏,突然有點緊張。


    她瞧見馮競和井智走上台,走到中央,走到燈光之下,她猛地站了起來,背過身去。


    沒過一會兒,台上開始了,不知道是誰揍了誰一拳,台下響起歡呼聲。


    又不知道是誰捶了誰一下,台下響起一陣歡呼。


    幾個回合下來,歡呼聲斷斷續續地響起。嚴亦思始終沒有勇氣去看台上的情況。


    良久,比賽結束了,爆發出最熱烈地歡呼。


    沈教練走到嚴亦思身邊,說:“恭喜,馮競贏了。”


    嚴亦思吐了一口氣,“他受傷了嗎?臉上有淤青嗎?吐血了嗎?”


    沈教授笑了一聲,“毫發無損。”


    嚴亦思聞言,轉過身。馮競就站在她身後,咧著嘴,笑得一臉燦爛。


    以前小時候,馮競要是贏了馮小黑的彈珠,他每次回家就故意把彈珠亮出來,咧著嘴笑得一臉燦爛,就像現在一樣。


    嚴亦思徹底放鬆下來,她走上前,扯下披在馮競肩上的毛巾,給馮競的額頭擦汗。


    擦著擦著,她突然說:“如果你願意,就和沈教練一起去省隊吧。”


    馮競下意識地拒絕,“我不願意。”


    嚴亦思抓起馮競的受,放到他胸口,“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再說一遍,不能騙我哦。”


    “我……”馮競頓了頓,“媽!你這是幹嘛啊。”


    嚴亦思歎了一口氣,“你想去就去吧,我支持你。”


    “可是你……”


    嚴亦思打斷他,“你有天賦,沈教練又肯教你,你自己也願意,你說我有什麽立場阻止你呢,我是不喜歡拳擊,我覺得太暴力太血腥,但是我不能阻擋你的選擇,你也不需要太顧慮我,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隻要自己無悔,就夠了。”


    “你不需要過問我的意見,你隻需要問問你的內心,你願意去省隊嗎?”嚴亦思直勾勾地盯著馮競。


    馮競眼眶一紅,叫了一聲:“媽!”


    隨後一把將嚴亦思抱住。


    自從馮競答應去省隊之後,日子的進程似乎提快了一樣。


    一天一天的日子不知不覺溜走,很快到了馮競要離開的時候。


    馮惠專心在準備中考,她是最後一個得知馮競要去省隊的人。等她知道消息的時候,馮競一天之後就要離開。


    “什麽?大哥明天就走?你們怎麽都不告訴我啊?”


    “你們怎麽不幹脆等大哥明天走了之後再告訴我?”


    “爸!媽!二哥!還有芬姨,你們都合起夥來欺負我嗚嗚嗚嗚嗚……”


    馮惠哭得很傷心,這麽大的事情都不告訴她,她感覺自己被家裏人忽視了。


    馮競走過去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大家也是怕影響你學習嘛,再說了,我又不是不回來,我每個月會回來一次,別這麽傷心,搞得和見不到我了一樣。”


    “哈?你每個月還會回來?”


    “對啊。”


    馮惠立馬收住了眼淚,跟個沒事人一樣,拉著馮競的手,“哥,下次你從省裏回來,得給我帶禮物,聽說隻有省裏有芭比娃娃賣,你得給我買一個。”


    馮惠上一秒還哭得委屈極了,這會兒都拉著馮競要禮物了。嚴亦思很是無奈,走上前把馮惠扯開,“好了好了,你讓馮競繼續收拾東西吧,你哥還有好多東西沒收拾呢,你呢,乖乖去房間學習。”


    馮惠哪裏還肯去學習,她有一大堆問題呢。她抱住嚴亦思的胳膊,問:“媽,大哥去省隊訓練了,那他不讀書了嗎?”


    “讀,去省裏讀,一邊訓練一邊讀,還是會參加高考。”


    “啊?那他去哪個學校讀啊?一邊訓練的話,哪裏有時間學習呢?”馮惠不解。


    “學校的事情,沈教練都解決了。而且,你大哥之後就是體專生,高考分數線和你們的不一樣,所以平時訓練多一點也沒事。”


    馮惠“哦”了一聲,還想開口再問,嚴亦思瞪她一眼,“你作業寫完了。”


    馮惠吐吐舌頭,“沒寫完。”說完灰溜溜地回了房間。


    要離開的那天,沈教練過來接馮競,和沈教練一同前來的,還有井智。


    馮競看到井智,有幾分詫異。


    井智撓了撓腦袋,上前說了一句,“恭喜。”


    馮競愣著沒動,也沒說話。


    沈教授在一旁對馮競說:“井智特意要跟著來的,說是要送你一程。”


    馮競“哦”了一聲,隻對沈教練說:“你等等,我去拿行李下來。”


    馮競轉過身去,正要走,井智在後麵叫住他,有些遲疑地開口:“馮競,我們還是朋友嗎?”


    馮競愣了一下,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了井智一眼。


    井智低著腦袋,似乎不敢看他。


    馮競動了動嘴唇,“是。”


    井智欣喜地抬起頭,快步走過來,把馮競的肩膀一攬,“我就說嘛,你肯定不會這麽小氣。”


    馮競抖掉他的手,“你別以為給我戴高帽子我就不追究你之前給我甩臉色的事情。”


    井智笑道:“哎呀,我那不是嫉妒你嘛。”


    “嫉妒我什麽?”


    “嫉妒你天賦高啊。你說你,一個都沒練過的人,居然打贏了於傑,這還不讓人嫉妒?”


    馮競瞥他一眼,“你現在不嫉妒了?”


    “不嫉妒了,和你打了一次之後就躺平了,沒天賦就是沒天賦,嫉妒不來。”


    這倒是井智的真心話。


    他以前心裏也是有過不甘的,隻是和馮競打了一次之後,才知道,原來有天賦的人竟然這麽可怕,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不是他努力就能趕上的差距。


    井智跟著馮競往樓上走,“你要拿什麽行李,我幫你拿啊。”


    說完,他想起什麽,又朝馮競說:“對了,看樣子我是做不成拳王了,如果我做不成拳王,我還能娶你妹妹嗎?”


    話音剛落,大門被打開,馮惠從裏麵出來,恰巧聽到了這一句。


    她瞪著底下的人,“井智!你在說什麽!”


    井智看著滿臉怒容的馮惠,咽咽口水,拍了拍馮競的肩膀,“行李我就不替你搬了,今天就送你到這兒吧,保重。”


    說完,一溜煙地跑個沒影。


    馮競:“……”


    馮競走進屋子,朝裏麵喊了一聲:“爸,媽,沈教練來了,行李可以拿下去了。”


    嚴亦思從房間裏出來,手上提著兩袋零食,她催著後麵的馮耀齊,“快快,你快把行李提下去,沈教練在下麵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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