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不仔細看是分不清楚麥苗和雜草的。


    白敏和張春華依舊在時時關注暗中觀察,直到看到蔣芸把紅旗生產隊的隊長喊了過去,登記好工分,同牽牛嬸兒道了個別,然後便扛著鋤頭回住的地方去了。


    白敏抬頭看了看頭頂那越來越大的太陽,心想自個兒早晨偷偷摸摸塗的防曬鐵定防不住這麽大的太陽,她突然就懂蔣芸為什麽幹活兒那麽賣力了——這是要速戰速決地幹完活兒走人啊!


    想到變黑的恐懼,白敏手頭拔草的速度都快了許多。


    可她之前磨洋工磨得太狠了,這會兒已經被甩在了大部隊的後麵,再想趕上大部隊的進度,何其之難?


    ——————————


    等到了中午記工分的時候,白大栓找記分員要來了工分本,當著地頭所有人的麵給這些新來的知青送了個社會性死亡。


    “張順利,2個工分。”


    “令泰嶽,2個工分,不過你幹活兒有點潦草,下回要還是這質量,隻能給你1.5個。”


    “白敏,1個工分,不知道你是哪裏來的,幹活兒磨磨唧唧的,你和那個蔣知青是一起來的,人家一上午幹了別人小一天的活兒,地頭的草鋤得那叫一個幹淨!同樣是女同誌,人家一上午賺了7個工分,你連人家的一半都沒有。”


    “張春華,半個工分。你是最差的,要不是看你這一上午沒閑著,這半個工分都不想給你記。你瞅瞅你幹的,那是活兒嗎?莊稼都被你當成草給拔了,你哪裏是知識青年下鄉幫助農村建設,你分明就是拖農村建設的後腿來著!”


    “你們這些知青都聽好了,也就剛來這幾天,我能忍你們笨手笨腳,要是過個三天五天還是這樣,該記多少工分就記多少工分,工分不夠就沒糧食,就得餓著!”


    “你們家裏有錢手裏有票,個個都是神通廣大的祖宗,不稀罕工分換來的糧食,但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還想著回城,想著村裏給你們開介紹信,就認認真真幹活兒,你們是個啥樣我們都看在眼裏,要是整天糊弄我們還糟蹋糧食……別到時候求著我們給你們在介紹信裏頭寫好話!”


    “都不用刻意美化什麽,但凡把你們的真實所作所為寫進去,你們能不能回城,自己掂量著!”


    張春華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白敏則是瞳孔微縮,揪著衣角的手忍不住捏緊。


    是啊……她們這些知青能不能回城,還得看地方願不願意放人。要是村裏咬死不給開介紹信,就算她有通天的手段鬧去知青辦,估計也解決不了問題,還會落人話柄。


    她得同那蔣芸學著點,與白家莊的人打好關係。


    白敏這會兒自認為自己已經醒悟了過來,再回過頭看蔣芸與牽牛嬸兒走的近的關係,心裏越發明朗。


    牽牛嬸兒就是紅旗生產隊隊長家婆娘啊!


    原來蔣芸一開始就打好了主意!


    她突然覺得自己挺傻的,自己為有金手指還是後世穿越過來的,就覺得自己特厲害,結果人情世故都沒活明白,還險些在陰溝裏翻了車……


    “謝謝白叔這掏心窩子的提醒,我們雖然不會,但可以學!肯定不會拖大家後腿的。”白敏誠誠懇懇地說。


    ——————————


    蔣芸幹完活兒之後就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找記分員請了假回住的地方去了。


    到家之後,她閂上門,進避難所裏洗了個澡,喝了一碗涼絲絲的綠豆湯,見避難所裏種的草莓和藍莓都已經成熟了,摘了一盆下來,洗幹淨盛到碗裏,擺在炕沿上,舒舒服服地躺著,腳一顛一顛地抖著。


    水果吃完後,雲廚把午飯做好了,是一盤豬肉炒豆角,再配一碗麵條,蔣芸吃完後覺得困乏湧上了頭,便翻出一條毯子來,蓋著睡了個午覺。


    一覺醒來,靜啞啞的,外麵的太陽都沒那麽毒辣了。


    蔣芸看著那已經泛黃的紙糊屋頂,還是有些出神。


    神遊了三分鍾,蔣芸爬起來收拾好床鋪,用涼水抹了把臉,拎上鋤頭就出了門。


    到地頭時,牽牛嬸兒正在賣力幹活,已經快追上蔣芸上午的進度了。


    “嬸兒,你不歇歇?”蔣芸打招呼道。


    牽牛嬸兒翻了個白眼,“我幹了二十多年的農活兒,結果還沒你個小年輕利索,丟死人了!要是再歇著,這老臉往哪兒擱?”


    “倒是你蔣知青,一上午就把別人小一天的工分都給賺到了,要不你再回去歇著?記分員來了我替你請假,就說你身子不爽利。”


    蔣芸哈哈一笑,找到上午留下的那塊‘尾巴’,揮舞著鋤頭便幹了起來,“不用不用,我哪能拖勞動人民的後腿?再說了,我休息的時間可不短。嬸兒,不說了,我再幹會兒農活哈!”


    醫療模塊給出的那藥劑確實管用,一瓶喝下去,不僅消了身上的疲勞,肌肉也沒再感覺到酸痛。


    蔣芸已經在心裏給自己做好了規劃,往後就早晨早點過來,中午早點回去,下午晚點過來,然後跟著大部隊一塊兒回去,這樣她賺的工分不會少,地頭的活兒幹得漂亮,也不會有不長眼的人來找她的茬,還能避免在烈日下幹活兒的‘酷刑’。


    牽牛嬸兒看著蔣芸像是老黃牛附身一樣滿身幹勁兒地朝前撅去,滿眼羨慕,自家閨女幹農活兒要是這麽利索,又何至於被婆家又罵又嫌棄?要不是自家男人有點本事,在白家莊的名聲也不差,怕是自家閨女早就被人家給攆回來了。


    她這麽一陣恍神兒,蔣芸又已經幹出老遠了。


    遠處的張春華和白敏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們午休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跟著那一批老知青來地頭幹活兒了,累到腰酸背痛眼冒金星才把進度推進了十幾米,再看看蔣芸,這才多長時間,已經竄出老遠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張春華一臉絕望地問白敏,“敏敏,你說咱倆啥時候才能練出蔣芸那樣的幹活速度來?”


    白敏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我估計給咱倆十年二十年都練不出來。你看看比咱先來的老知青們,再看看村裏的其他人,幹活兒雖然比咱倆快,但也沒蔣芸那麽快得離譜。估計是蔣芸幹農活兒時比較有天賦……”


    張春華內心對蔣芸的這種天賦羨慕不已。


    誰願意被生產隊長當成反麵教材來訓斥啊,城裏來的小姑娘不需要要臉的嗎?


    ——————————


    蔣芸下午出來的晚了些,等到下工的時候,記分員給她算了6個工分,比上午少了一個。


    算一算蔣芸這一天下來賺到的工分,就算是田地裏幹活的老手都瞪了眼。


    13個工分啊……隻有村裏幹農活特別賣力還有巧勁兒的地頭老手才能賺到這麽多。


    記分員念完蔣芸的工分數就念白敏的工分數,“白敏,三個,剛好是蔣芸的零頭!”


    念完之後,記分員還特地看了蔣芸一眼,目光裏飽含複雜。


    那目光好像是在問,“同樣都是知青,人和人的差別咋這麽大呢?”


    白敏因為自己的腦補而十分受傷。


    張春華則是被記分員的鼓勵給打擊得遍體鱗傷,記分員說的是,“張春華,兩個工分,不錯不錯,有長進,下午1.5個工分,是上午的三倍來著。”


    張春華作為紅旗生產隊的墊底,站在風中淩亂了好久。


    記分員念完工分之後,見大家都沒異議,便把工分本夾在胳肢窩下麵走了,其他人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張春華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是被白敏拖著回去的。


    把張春華送回知青點,白敏躺在大通鋪上想了半天,聽著張春華打起的鼾聲,一陣心煩意亂。


    她想不明白,她的金手指為啥非要帶她穿回七一年,而不是七七年?要是穿回到七七年那就好了,直接高考回城,省得在鄉下遭這種地的罪。


    在白敏輾轉反側的時間裏,蔣芸吃完雲廚煎的牛肉,拌了一份水果沙拉,吃完之後便安詳地進入了夢鄉。


    雖然外麵的天還沒黑,但這年頭要什麽娛樂活動都沒有,想找本書解悶子都怕觸到什麽黴頭被人給舉報了,至於電子設備更是想都別想。


    星河避難所裏倒是有娛樂模塊,可架不住自己穿越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大千世界,星河避難所單機了,娛樂模塊中看不中用,連個單機遊戲都找不著。


    這麽無聊的日子裏,不睡覺還能幹啥?


    月亮漸漸爬上天幕,窸窸窣窣的蟲鳴聲在田野間此起彼伏地響著。


    黑咕隆咚間,一個包裹隔著牆頭扔進了蔣芸住的那間院子。


    蔣芸好像是聽到了外麵的動靜,翻了個身,咂摸咂摸嘴,繼續睡覺。


    一個人雙手扒著牆噌得一下翻進了院子,隻是腳下沒站穩,崴了一下腳,險些摔倒在地上。


    靜謐的夜空中,那人好像是笑了一聲。


    ?


    第8章 白川


    蔣芸是被院子裏的一陣水聲吵醒的。


    她下意識地用星河避難所去聯係聲波驅除盒,在啟動聲波驅除盒之前又有些猶豫。


    她能肯定的是,院子裏絕對進了人。


    不然這一瓢又一瓢的水聲是從哪兒來的?


    可如果進來的真是壞人,那為什麽沒有下一步動作,而是在院子裏‘玩水’?


    難道這個壞人是打算用水聲嚇死她?


    蔣芸麻利地穿上衣裳,神經緊繃著,隨時打算啟動聲波驅除盒,還從星河避難所裏掏出一個高電壓自衛棒來,這才躡手躡腳地走到門跟前,猛地一下子扯開門,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入目是一個赤條條的男人,這會兒正站在她正對著的方向,麵對著她洗澡。


    手中的一瓢涼水澆在頭上,那男人的動作就此定格。


    蔣芸咽了一口口水,雙目放空。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回神,同時發問,“你誰啊!”


    那男人問,“你在我家幹嘛?”


    蔣芸被這男人的倒打一耙給氣笑了,“這是你家?這明明是白隊長讓我住的,怎麽就變成你家了?”


    話一出口,蔣芸就想到了一個可能。


    在院子裏大喇喇洗澡的這人,該不會就是已故屋主家那個在外當兵的兒子吧……她聽生產隊長白大栓提過那麽一嘴。


    白川聽蔣芸振振有詞地說是白隊長讓住的,再搜腸刮肚想一遍,白家莊確實沒長成這樣的人,這才大致有了猜測,“你是外地來的知青?”


    蔣芸點頭。


    “哦,那你住著吧,這是我家,我休年假回來給我爸媽燒完紙就走。既然是大栓叔安排的,那你就住著吧。”


    蔣芸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她想到自個兒剛剛還想把這屋子的主家往外趕,臉不由得紅了一下,還隱約有些發燙,“那,那你先洗著?有啥需要我幫忙的不?”


    白川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還一.絲.不.掛地站在一個陌生女知青麵前,因為平時訓練而本就發黑的臉這會兒瞬間紅透,不過夜色正濃,蔣芸也看不到。


    她恍恍惚惚地回了屋子,躺在炕上躺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就這麽躺著多少有點不懂事。


    好歹是住了人家的院子……


    蔣芸又爬了起來,把餅臉胖嬸兒給她送來的米拿出一勺來,灶火捅開,等水開之後把米下到鍋裏,又吩咐雲廚做了兩個沒有加肉餡的幹餅子。


    聽著外麵的水聲漸漸停了,蔣芸出了屋子,在院子裏打量了幾眼,見東邊的屋子裏麵亮著蠟燭,她摸了過去,敲了敲門。


    彼時的白川已經穿好衣裳了,正在收拾落滿灰的屋子。


    門被打開,白川問蔣芸,“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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