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


    ……


    江氏將匣子推回去,嗔道。


    “給我這幹嘛呀,不用,娘有錢!”


    宋延年推回去,“娘,讓你拿著就拿著嘛,我跟你說,這兜裏有錢,腰杆子才能硬得起來。”


    江氏:“那,就當娘幫你先保管著。”


    宋延年搖頭,“這匣子給娘了,它就是娘的,娘你撿自己喜歡的買哈,以後我要是和你討銀子花,你要狠狠的罵我。”


    江氏:……


    她走到外頭,莫名的又回頭看了一眼書房。


    回過頭,視線恰好碰上宋四豐,隻見他背靠著屋簷下的圓柱子,此時正看著天空歎氣。


    江氏捧著小匣子走了過去,推了推宋四豐。


    “也不知道你兒子今兒又受啥刺激了,喏,剛剛給我了一個匣子,叫我和他奶奶買好吃的好玩的。”


    宋四豐打開看了看,頓時眼睛裏直冒酸水。


    果然,爹就是不值錢的。


    娘才是親的!


    江氏看到這麽多張大額的銀票,心裏也是一驚,咋舌不已。


    “這,這麽多啊……”


    她看向書房,那兒燈火昏黃,宋延年側臉的輪廓映在窗紙上,似畫一般的美麗。


    江氏難掩擔心:“這孩子是不是有心事啊。”


    宋四豐:“兒子是不是有心事我不知道,但是,我是一定有心事了。”


    他說完,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江氏手中的匣子,隨即將頭扭走,大聲的哼了一聲。


    還要背著他給私房,不知道他們家的銀子,本來就是在媳婦手中嘛!


    就是要有私房,也該是他宋四豐有!


    江氏:……


    “走走走,我和你說不明白!”


    ……


    那邊,將匣子給出去後,宋延年的心裏舒坦極了。


    他拖開凳子坐了下來,這才有心思吃江氏給他端來的甜湯。


    江氏做的是花生甜湯,她先用熱水將花生燙去外頭的紅皮,這樣剩下的白仁熬起來,湯才會是奶白奶白的。


    宋延年吹了一口湯,一股濃鬱的甜香撲鼻而來,花生粒軟爛而不碎,入口輕咬就化開了,還帶著一股花生特有的香氣。


    當真是甘甜爽口,喝上幾口,能一路暖和到胃裏。


    “舒服!”


    吃完後,宋延年是懶得動彈了。


    他的手指點過湯碗和湯匙,湯匙湯碗砰砰瓷瓷的響了幾聲,接著便晃晃悠悠的往廚房方向飄去。


    ……


    銀扇正好也托著個茶盤,上頭擱著兩副用過的湯碗,他腳步輕快的往廚房方向走去。


    顯然,方才江氏想著宋延年的時候,也沒有忘記為他和王昌平盛上一碗。


    ……


    銀扇看著從自己麵前飛過的湯碗,頓住了腳步。


    “……”


    就在他心揪的時候,耳畔響起了宋延年的聲音。


    “是銀扇呀,幫我的那份也一起拿去廚房吧,謝謝啦。”


    話才落,前頭慢悠悠的湯碗又自己轉了個頭,對他來勢凶猛的飛來,最後在一臂遠的地方,陡然停了下來。


    銀扇:……


    他看著前麵的湯碗,湯碗扭了扭,似乎在問,你怎麽還在磨磨蹭蹭的?


    銀扇麻木的將手中的托盤往前一舉。


    青花的湯碗就似長了眼睛一般,晃晃悠悠的落到了茶托上。


    不偏不倚,剛剛好。


    耳畔裏,是宋公子帶著笑意的聲音。


    “好了,麻煩銀扇了。”


    ……


    銀扇洗完最後一塊碗,他將碗筷往瀝幹架上一擱,這才擦了擦手,回屋找自家公子。


    他準備好好的和公子講講,自己看到會飄的碗時的心悸。


    差一點,差一點他家公子就要失去他這個貼心又全能的書童了。


    ……


    銀扇回到屋子,左右沒有看到他家公子,他找了一圈後,來到宋延年的書房外,這才發現書房裏有兩道影子。


    其中一道,是他家公子。


    銀扇轉身正待離開,書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


    宋延年招呼:“是銀扇啊,怎麽不進來?”


    他看著闔門的銀扇,笑道,“多謝銀扇,剛剛我一不留神吃多了,懶得動彈。”


    銀扇:“……小宋公子,懶得動彈就喊我一聲啊,這大晚上的一個碗在半空中飄,會嚇死人的。”


    虧他還以為署衙裏來了個貪吃鬼!


    宋延年:“我的錯我的錯。”


    銀扇:“不然你叫昆布也可以啊,他不是你的小廝嗎?”


    宋延年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一聲。


    這昆布的年紀小了一些,他使喚起來,總有種良心上的微痛。


    銀扇:……合著嚇唬他良心就不痛了啊。


    宋延年:“這不一樣。”


    銀扇:“哪裏不一樣。”


    宋延年哈哈笑了一聲,“因為銀扇你已經長大了啊。”


    長大了就可以幹活了!也可以嚇唬了!


    銀扇:……


    王昌平看著兩人說鬧,待安靜了下來後,他拿出一卷文書遞到宋延年的麵前。


    “來,打開來看看。”


    宋延年看了王昌平一眼,在他催促的目光下,這才將文書打開。


    他這縣太爺當得真是累,都月上中天了,還要再操心署衙裏的事。


    就差睡覺的時間沒有被人叫醒辦公。


    王昌平打開折扇,撿了一粒山楂糕往自己口中送去,他一邊吃一邊說道。


    “往年稅收的賬目我都看了,嘖嘖。”王昌平搖頭,最後點評,“一塌糊塗!”


    “我覺得咱們別看以前的那些資料了,接下來這段日子要是沒事,咱們帶上署衙裏的幾個家夥,我看那叫大牛的就不錯,身子板大……到時,咱們一起去村子裏走走,起碼要將村裏有幾戶人口摸清楚……”


    宋延年將文書放了下來,側頭道。


    “昌平兄言之有理。”


    王昌平喜滋滋:“是吧,那咱們先整理下,過兩日就去村子裏,唔,我看了,咱們先去那方家莊吧,它這莊子離縣城近,主要莊子也大……”


    他話還未說完,便見宋延年盯著自己,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怪道。


    “我臉上又沒東西,作甚這樣的表情看我……怪滲人的。”


    宋延年驚歎了。


    “昌平兄,你這命格真是奇特了,真是哪裏有鬼,你就往哪裏鑽……”


    當真是鬼不找他,他都得湊過去讓鬼瞎摸兩下。


    最後,宋延年搖頭輕嘖。


    “還好昌平兄你的命星夠亮!”


    王昌平手中的折扇僵住了,“不是,什麽有鬼……哪裏又有鬼了。”


    宋延年便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覷著王昌平奇特的麵色,笑道。


    “現在這方家莊裏熱鬧著呢,鬧鬼。”


    王昌平還未說話,旁邊的銀扇已經抹了抹淚,顯然是有些抽泣了。


    宋延年和王昌平看了過去,宋延年溫聲道,“銀扇?怎麽了。”


    銀扇重重的抹了下眼淚,甕甕道,“沒什麽。”


    “就是覺得老太太可憐。”


    他也是賣身給人做奴才的,怎麽會不知道這做人家奴才的苦,他家公子也不是一開始就是好的。


    以前混蛋的時候,那是說生氣就生氣,生氣了腳就踢過來,還會扭耳朵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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