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白天可怕太多了!


    兩人一路朝前走,握在一起的手很快便有些潮濕了,大胖這才知道,喜娃也沒有他表現的那麽鎮定。


    大胖看了下燕陽喜,小聲道。


    “還是不要分給我蛐蛐了,你拿去賣錢吧。”


    “我瞧見武哥他們都有收蛐蛐,咱們養幾隻威猛一些的,他們手中的是蛐蛐將軍,咱們這一定得是蛐蛐皇帝。”


    “到時,那些個蛐蛐將軍看見咱們這蛐蛐皇帝,肯定腿都嚇軟了。”


    燕陽喜被大胖這麽一說,樂得不行。


    他有些好奇,“大胖,真的還有蛐蛐嗎?我爹說這時候的蛐蛐都老了,沒那麽凶了。”


    大胖急了,顧不得在黑夜中的害怕,提高嗓門囔囔道。


    “有,怎麽沒有!這事兒真真的!”


    “我前兒和我娘去姥姥家打那兒經過,我就看見兩隻蛐蛐在打架,鬥得可凶了。”


    他有些遺憾,要是那時候撲過去,說不得就抓到蛐蛐了。


    燕陽喜不知道大胖的惆悵,聽到這時候有凶狠的蛐蛐,歡喜的拖著大胖往前走。


    “那咱們快些去吧,我多抓幾隻,回頭賣了銀子,就能帶我爹去看大夫了!”


    大胖心生同情,“喜娃,大鵬叔的手腳還有得治嗎?”


    燕陽喜用力點頭,“一定可以的。”


    半晌,大胖還沒有說話,他自己倒是先泄了氣,小聲的補充道。


    “就算治不好了,有了銀子我找大夫給爹瞧瞧,吃點藥他也能沒那麽痛。”


    “之前變天的時候,我都聽到他疼得厲害!那是一整宿的沒合眼呢!”


    大胖理解的點頭,“是哦,我娘說這是傷到筋骨了,傷到筋骨就是會這樣。”


    燕陽喜點頭,“嗯。”


    銀子最好了,有了銀子,他也能請隔壁的李嬸幫忙做點好吃的,他自己煮的飯菜太難吃了。


    燕陽喜握拳:“我一定多抓些蛐蛐,養得壯壯的賣給武哥他們!”


    大胖為小夥伴難過:“喜娃好辛苦啊,要操心這麽多……你都還小呢。”


    燕陽喜側頭看了過去,眼睛亮晶晶的。


    “不會啊,那是我爹呢。”


    “大胖你不知道,我奶奶沒的時候我老傷心了……”


    “我坐在大門口,心裏空蕩蕩的,別人家到了飯點都有炊煙冒起來,我家裏什麽都沒有,以後都沒人喊我吃飯了……也沒人罵我了……”


    大胖:“喜娃……嗚嗚,你別這樣說,你這樣說,我聽了就想哭。”


    燕陽喜搖了搖小夥伴的手,唇畔掛起了一個笑容。


    “別哭啊,我現在不難受了,我還有老爹呢。”


    “沒有奶奶給我煮飯,我可以自己煮,現在我家裏的煙囪每天也有煙氣冒起來呢。”


    “恩!”大胖用力的回握燕陽喜的手,小眼睛裏流淌出真誠的亮光。


    “喜娃,我明兒還陪你,以後也都陪你。”


    他頓了頓,想到他娘快回來了,期期艾艾的又補充道。


    “算了算了,我娘快回來了,她回來以後,我就不能跑出來了,她會罵我的,我有點怕她,她罵人老凶了。”


    “沒事兒!”燕陽喜撞了撞大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笑嘻嘻道。


    “伯母也是擔心你呢!”


    跟在兩人後頭的宋延年聽到這,也忍不住笑了下。


    看來,這當娘的都是家裏最凶的那一個。


    ……


    方才,他才到這一片林子,剛剛撿起地上一根枯木時,便聽到了小孩的哀嚎。


    過來瞧了瞧,發現是兩個小孩來林子裏抓蛐蛐。


    宋延年的目光落在那個叫喜娃的孩子身上。


    這孩子他早晨時見過,是剃頭匠口中飛鼠的兒子。


    另一個娃娃雖然叫大胖,卻也隻是個頭高一些的孩子,看過去不過十來歲的模樣。


    都是半大小子,宋延年有些不放心,便一路跟著這兩個孩子。


    ……


    燕陽喜和大胖很快便來到了林子西南方向的一片草叢附近。


    這兒草木茂盛,放眼過去便是一片的綠草,可以瞧得出這一片草地人煙較少,草的長勢筆直筆直,在不遠的地方,有一棵的大榕樹,榕樹的氣須垂下,青翠的枝葉如華蓋。


    秋風徐徐的吹來,帶來一陣又一陣的寒意。


    燕陽喜吸溜了下鼻涕,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的響亮。


    宋延年斂息跟在兩人身後,見狀,他朝兩人拂了一道靈韻過去。


    燕陽喜嘀咕,“奇怪,好像又沒那麽冷了。”


    不管了不管了。


    他攏了攏身上不合身的袍子,側頭看向旁邊的大胖,歡喜道。


    “大胖,你說得對,這兒好多蛐蛐啊。”


    “你聽!”


    大胖側頭去聽,宋延年也跟著朝四周看去。


    這一片很安靜,也是因為安靜,蛐蛐的聲音才特別的響亮。


    “瞿瞿,瞿瞿~”


    宋延年有些意外,此時初秋時節,本該是蛐蛐還有蟬進入衰頹的季節了。


    但這些蛐蛐的叫聲,明顯還歡快有力得很,聽這聲音便知,這些蛐蛐應該體格不錯。


    燕陽喜和大胖也懂蛐蛐,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睛裏看到了驚喜。


    大胖幹勁十足:“喜娃,那咱們就開始抓吧。”


    燕陽喜大力點頭,“嗯!”


    宋延年饒有興致的看著兩人忙活開了。


    隻見這兩個娃娃側著耳朵認真的聽了一會兒,找了幾處聲音大的地方,這才開始下草編籠子,裏頭還擱了一些炊餅碎屑做餌。


    待下好籠子後,兩人又從帶來的行囊中翻出蠟燭和燈罩點上。


    蛐蛐和很多的蟲子一樣,都是喜光的,有了這個光源,它們更會跳躍過來。


    宋延年看了看天色,倘若有一場雷雨,雷雨過後,這種蟲子便更好抓了,因為它們會出洞呼吸新鮮的空氣。


    當然,最容易的方法,那肯定是用石姑娘做出的蟲餌。


    見兩個小娃娃認真的抓蟲子,宋延年笑了笑,眼睛環顧了下四周,這才往那顆大榕樹走去。


    他準備去那兒的大石頭上坐一坐。


    ……


    榕樹下。


    宋延年拎起石頭下的酒壇,麵上的詫異一閃而過。


    這酒壇裏有一絲若有似無的蟲餌味道,被這麽一動,十幾隻的蛐蛐受驚,猛地跳躍起來。


    宋延年揮袖一掃,又將這些個蛐蛐掃到了酒壇中,一道透明的靈韻隨即蓋住了壇口。


    他這才有機會打量這些隻蛐蛐。


    宋延年點頭:“唔,頭大,大腿粗,觸須直……嘖,果然是上等的蛐蛐兒。”


    蛐蛐黑亮的眼睛一瞬不動,它的頭頂處呈青金色,其中兩隻還是黃古銅色,是蛐蛐帝王中的帝王。


    宋延年若有所思。


    這和石姑娘送他的那兩隻蛐蛐品相如出一轍。


    他將酒壇子拎起來瞧了瞧,恍然。


    是了是了,署衙門口的雄石獅說了,這石姑娘帶喜蛛上門布網時,喜蛛便是裝在一個酒壇裏。


    宋延年彈了彈酒壇子。


    難道就是這個?


    ……


    他回頭瞧了一眼還在忙活的兩個小孩,笑了笑,扯過地上的青草便開始編小籠子。


    他的動作很快,隨著手指的翩躚,綠綠的草梗一點點的變短,隨之而來的是一個草籠子一點點的成形。


    草籠子精致小巧,勾連處細細密密的,隻在頂部留了個小口。


    宋延年數了數酒壇中的蛐蛐,總共十三隻。


    數罷,他便又編了十二個草籠子,又編了相應的草蓋子,這才將酒壇中的蛐蛐,一隻隻拎出來塞了進去。


    ……


    另一邊,大胖對蹲在地上的燕陽喜說了一聲。


    “喜娃,我去那兒瞧瞧,我瞧那兒好像有個水塘。”


    燕陽喜正聚精會神的盯著光團,聞言抬了下頭,問道。


    “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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