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定下的背靠陳氏家族培養兒子的想法算是徹底打消了。


    “是,如今這樣,以防萬一咱還是別送去,自己掙了銀錢送小景去鎮上私塾念,日後再去縣城找私塾上。”府城的族塾,或許沒問題,是他們陳家村的人不聰明,可萬一有問題呢,陳如鬆不敢賭。


    談話間,晚飯已經做好,楊稔盛好菜,陳如鬆拿碗筷,一家人坐在飯桌上,楊稔也再盛了一小碗飯,在娘家吃飯吃得早了,晚上會餓,還是再吃點為好。


    一家人溫馨的吃完晚飯,收拾收拾,洗漱好就歇息。


    第二日,夫妻倆各幹各的活,不過依舊還是注意著有無賣田地的消息。


    皇天不負有心人,關注了大半月,楊稔終於又聽到了賣田地的消息。


    而且這次還沒賣,是陳家村幾戶外姓中的一戶人家宋家。


    “宋嬸子,你們一家真的要搬走了?”村裏一位十分活躍的尖臉婦人問道。


    宋嬸子滿臉笑容,仿佛吃了蜜般,答道:“是啊,我們家親戚發達了,如今接我們過去享福呢。”


    “真的呀,你家親戚可真好。”尖臉婦人奉承道。


    宋嬸子連連點頭,可不是嗎,發達了還不忘窮親戚,“我家親戚說要接我們一家子去京城呢。”


    “去京城!”尖臉婦人聲音尖銳,居然是去京城,原以為就是接去府城就了不得了。


    “是啊,他們在京城置辦了家業,隻是請人看守放心不下,所以將我們一家子接過去幫忙。”真實原因當然不是這個,不過宋嬸子並不打算說。


    尖臉婦人還在驚訝,宋嬸子又道:“京城離這實在遠了,我們打算將田地都變賣了。”


    宋家作為陳家村為數不多的外姓人家,陳家村又是有些排擠外姓的,平日裏都是少於人交流的,今日之所以出來跟大家說話,可不是單純的炫耀,最主要的是將這田地給賣了。


    他們家也不是多想賣,隻是田地租出去,他們一家遠在京城,管不到,收不到租,不租出去定會被占,隻能賣了,房子倒是不用管,自家的房子在陳家村算是差的,茅草房,房子也不大,沒占多少地皮,無人惦記。


    第40章 買地


    “賣田地?”這話不是尖臉婦人說的, 也不是楊稔說的,而是旁邊一個也在聽的圓臉婦人。


    “是,家裏田地也不多, 良田兩畝二分, 在三處地方,旱地三畝一分,也是三處地方,總共六塊田地, 打算這幾日賣出。”宋嬸子說得很詳細。


    宋家的田地, 楊稔依稀記得有兩塊是挨著自家的田地的,至於其它四塊, 還不大清楚在哪, 田地怎樣,不過反正也在村子附近, 無妨的,都能買。


    於是楊稔趕緊接話,“宋嬸子,你們打算怎麽賣?”


    賣田地的人少,買田地的人卻多,得抓住時機呐。


    買賣田地這樣的大事,自然不是宋嬸子一個人能做主的, 要當家的拍板, 所以宋嬸子隻是答道:“你要是想買, 就叫你男人跟我們家那個談。”


    “好的,宋叔在家嗎?我這就叫如鬆過去談。”楊稔答得很快,這會田地還未耕種,買回來馬上就能和之前的田地一起規劃了。


    既然打算好了, 田地自然是賣得越快越好,宋嬸子立刻接話,“在的在的,正在家收拾東西呢,你讓你家男人直接過去就好。”


    “好,我這就去告訴他。”楊稔拿上帶出來的東西就奔向自家男人今日幹活的地方。


    有幾個有買田地的想法的人,也陸續離開。


    陳如鬆今日在幫族人修房子,剛好離這不遠,楊稔快步找到他,將得知的消息告訴他。


    “宋家?剛剛我也聽說了好似要搬走這事,隻是他們不給自己留條後路嗎?田地居然都要賣了。”陳如鬆思索著。


    “聽說那親戚是京城的,他們一家要搬去京城,離咱們這可有十天半月的路程呢,田地哪裏能管到。”楊稔解釋。


    這倒也是,陳如鬆也不拖延,跟族人告辭,不過卻沒直接去宋家,而是去了老宅。


    楊稔是跟著一起的,表示疑惑,“來跟爹娘商量嗎?”買田地好似確實是大事。


    “宋家的田地,我隻知道四塊,還有兩塊不大清楚怎麽樣,爹娘他們比較清楚,我去問問,當然要是爹有空,我想讓他陪咱們走一趟,到時候看看價格合不合適,在田地上,爹是個老練的,宋家也就不敢有坑咱們的小心思。”


    陳如鬆耐心解釋著,人心都是複雜的,宋家他了解不多,隻得多想些。


    “還是你想得周到,我隻顧著有田地賣就急了,還想著便是貴一些也行。”算是慌了手腳,貴一些是還好,但不明白行情,買貴了好幾兩,之後知道的她可得心痛死。


    “貴一些是能行,但貴多了咱們便成冤大頭了,到時村裏的人知道了,也會有所輕視咱們的;並且宋家既然要去京城了,自然就不會在乎咱們村裏的人如何,便是坑咱們一把,咱們也找不到他們算賬了,所以得謹慎些許。”


    楊稔點頭,表示明白。


    這時田地的事不多,族人建房,也不會叫老人,是以二老都在家,陳大興得知兒子來找他,是打算去買田地,很是高興。


    “如鬆,你這樣做就對了,咱們農戶,田地越多就越富,宋家要搬走的事我也聽說了,隻是不知竟要賣了田地,嗯,他家那六塊田地都還成,爹陪你去瞧瞧,能買就都買下,銀錢不夠爹借你,田地咱不嫌多。”


    既然是小兒子得知的消息,陳大興也就不打算自家買了,宋家那幾畝田地,不夠賣的,也是小兒子消息靈通,自己還不知,小兒子就得知了,就是不知這會有幾家知道了,得趕緊去,幫著小兒子買下一些田地。


    陳如鬆隻點頭,就算夠他也不會都拿出來,要是能將宋家的田地都買下,自然是要向爹和二哥借的,財不外露,家裏有多少銀錢,除了他跟媳婦,他是從來不告訴第三人的,也不會展示自家多富。


    自家男人和公公都是心裏有數的人,楊稔對他們很放心,也就沒有跟過去了,沒必要一家人都去,她在家繡帕子多好,說不定買田地的這些時候,她都能繡好一個帕子了,能掙一點是一點。


    做好午飯,也沒見陳如鬆回來,約莫是宋家留人了。


    楊稔去接了兒子回來,炒兩個菜就開飯了。


    吃到一半陳如鬆帶著一臉笑意回來了。


    “買下了?”一看是笑臉,楊稔就知道成了。


    “是,明日我拿銀錢去,去換得地契。”陳如鬆笑著回答。


    “全都買下了嗎?”楊稔懷著美好的期望。


    陳如鬆搖頭,“哪裏那麽容易,宋家還有幾個親近的人家,他們買去了四畝多田地,咱們隻得一塊離自家的地近的旱地,不過還好夠大,剛好是一畝,要五吊錢。”


    “比於大叔家賣得貴些,不過一畝旱地一年產出的糧食,若沒天災,折算下來也將近一吊錢,倒也還成。”楊稔心中盤算著。


    “於大叔家賣的那塊地不如這塊肥,且這還是挨著咱們家的,也是我下手快,爹說這個價買下來不會虧,我就沒講價,趕緊同意,否則那裏還有一家也想買,隻是覺得要價高了,在猶豫,咱們與宋家沒什麽聯係,怕搶不過來,差點就白跑一趟了。”


    村裏買田地可謂是爭分奪秒呢,他爹當初能搶下好幾畝田地可真不容易。


    “不管怎樣,咱們如今也就是有七畝多的田地了,七畝八分,差兩畝多就是十畝了,十畝以上的田地,光靠收成就能存一些銀錢了呢。”想想就覺著高興。


    “存銀就不到五十兩了,手裏不夠五十兩,送小景念書總覺著懸,幸而三月底,家裏又能賣十幾隻兔子出去,存銀又多了。”陳如鬆跟媳婦碎碎念。


    楊稔跟著點頭,養兔子賣,算是家裏最大的收入了,基本一年能有十幾兩;之後是田地產出,正常收成的話,一年產的糧食折算下來是六兩左右,除去吃,存得下二兩多。


    然後是兩頭豬,二三兩左右;然後是自己閑時繡帕子荷包,一年能有二兩左右,不過這基本都用來吃了,每月買幾次肉,還有買一些糕點吃食,或者雜七雜八的東西,基本沒什麽存下。


    再之後是幾隻雞,一年下來除去吃了的,還有人情往來,存下幾百文錢。


    一年好的能存十幾二十兩,不好的十兩左右,其實也不必慌了,慢慢掙更多便是。


    楊稔便將話題轉移到院子裏的兩顆果樹上,“今年兩個果樹要結果了,去年稀少,今年徹底長成了,能得些自家種的棗子和石榴吃了。”


    “是啊,這幾年總是爹娘送些給咱們,等今年果子成熟便是咱們送了。”他爹娘和媳婦爹娘知道他們家果樹沒結果,這幾年果樹結果了就都會送一些來,陳如鬆一直記在心裏。


    如今是三月中旬,昨日下了場雷雨,今早楊稔就約著惠娘一起去撿雷公菌。


    雨後的雷公菌最是肥美,更有些晶瑩剔透的,令人心動,每年有雷公菌的時候,楊稔都會抽空去撿。


    這幾年,因為是鄰居,兩人的丈夫又是好友,楊稔與惠娘的關係算是非常好了,基本去哪裏都是約著的,約著一起去趕集,約著一起去幹活。


    惠娘雖然之前對於自家養婆婆的事很不忿,可事成定局後,惠娘便不再抱怨了,用心的生活著,婆婆雖常常生病,可不生病時也幫著打理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有個老人幫著,到底比她跟她男人兩個年輕人扛起這個家要好,隻是丈夫酗酒讓她擔憂。


    惠娘求助好友,“小稔,你說要怎樣讓我家當家的戒酒呢?他如今每日都喝不少酒,家裏本就不好過,他還這樣。”


    “這兩年,大頭一直這樣嗎?”因為自家男人比大頭大,楊稔也就直呼大頭名字了。


    惠娘搖頭,“不算,剛分家時,他吃得少,話也少,人都消瘦不少,後來我跟娘都勸他多吃些,他慢慢吃得多了,但酒也跟著喝多了,如今是離不開酒的人了。”


    “嬸子知道嗎?”楊稔問道。


    “她知道的,還傷心過,說都是因著她,當家的才變成這樣的。”惠娘誠懇答話。


    然後又忍不住說道:“其實根本不怪我婆婆,都是大房那些喪良心的,若是他們跟我們說開來,兩兄弟一起養親娘,何來的這些事,一家出一半,兩家有商有量的,和和睦睦多好,偏就舍不得養親娘,使手段算計兄弟。”


    還有公公也是,一輩子的夫妻了,都不為自己那老妻考慮考慮,隻顧著自己的身後事讓兒子辦得風光,全然不顧老妻日後在小兒子家要怎麽過,隻是人都不在了,她也就不跟小稔說他了。


    “既然嬸子知道了,還怪自己了,大頭怎麽還毫無顧忌?”要知道,大頭一直酗酒,大頭他娘也就會一直自責,畢竟雖然是大房使壞,可讓大頭一家淪落到拮據的地步是她那不菲的藥錢。


    “大頭當著我婆婆的麵,喝的是從前未分家前那樣多的酒,他如今是背著我婆婆酗酒的。”婆婆隻以為已經過去了,實際根本未改。


    “大頭的酒錢不少吧,他是知道的,怎麽也得克製一下吧。”上次自家男人不是就跟他點名了喝酒也費了不少銀錢,並不隻是大頭他娘的藥錢貴,明白了也不改嗎?


    惠娘搖頭,“他知道,每日拚命幹活,忍著一日喝一頓酒,可那一頓酒與之前的兩頓酒加起來相比,也沒少多少。”


    楊稔眉頭微皺,“這是上癮了。”


    惠娘苦笑道:“我知道,可大頭他就是戒不了,若是隔一日不喝酒,整個人都不好。”


    第41章 買


    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麽辦法, 楊稔朝惠娘道了聲抱歉。


    “沒事。”惠娘雖然的確有些失落,但也知道想不出是正常的,自己不也想了好些時日也沒有辦法麽。


    於是便不再說話, 開始專心尋找雷公菌。


    楊稔鬆了口氣, 開始體驗撿雷公菌的愉悅,雷公菌不少,基本走一步就能撿一些,不一會兒, 就撿了大半籃子, 這東西好吃但是難洗且也不好放,便就先撿這麽多吧, 想吃再來撿。


    春末田地上的活就多了起來, 培育種植水稻,種玉米花生等, 一樣接著一樣,七畝多田地也夠夫妻倆忙活的了。


    忙完田地上的事,楊稔發覺家裏的石榴樹和棗樹都開花了,且十分繁盛,這說明今年能結不少果子,心裏高興起來,到時候或許能將石榴和棗子都吃個夠了。


    不管是出嫁前還是出嫁後, 都沒能將這些果子吃個盡興, 楊家和陳家的人口都有那麽多, 一棵果樹的果子分到每個人手裏並沒有多少,而山裏的野果是靠碰運氣的,村裏惦記著山上野果的人多,便是專門去采也采不了多少, 以至於楊稔一直饞果子吃。


    想到果子,楊稔這時便有些饞了,晚上入睡前,楊稔便跟自家男人說道:“每日咱們去縣城買東西時,也買些果子吃吧,如今咱們家雖不算富裕,可也不窮了,花幾文十幾文買些果子吃還是能的。”


    自從利叔將驢車賣了後,利叔的弟弟並不常去縣城,雖能走一些路到鎮上去搭驢車去縣城,可到底不是那麽方便,鎮上搭的驢車不會等他們,一旦坐滿就回,一旦錯過回去的,便要等上許久才能搭一輛回來的驢車,若是跟驢車訂下回來的位置,那價錢貴上不少,不值當。


    自家已經有些時日未去縣城了,知道明日利叔弟弟要去一趟縣城後,夫妻倆就趕緊訂下兩個位置,趁著有村裏的驢車去縣城較為方便,去縣城采購一番。


    “你既想吃,便多買一些,縣城果子樣式多,咱們樣樣買些回來,我跟兒子也喜愛的很,到時咱們一家子聚在一起吃多好,再買些糕點零嘴,難得去一趟縣城。”媳婦這是很饞果子了,陳如鬆一下就明白了,看來明日得多多注意街市上有什麽果子賣。


    楊稔露出滿足的笑容,靠在陳如鬆的肩上,甜甜的答道:“好。”


    陳如鬆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伸手攬著媳婦。


    次日一早,兒子去了族塾,夫妻倆便坐著驢車出發去縣城。


    到了街市,楊稔別的不看,先找有沒有汁水豐富又可口的果子,她可是想了一晚上呢。


    五月正值楊梅成熟,是以楊稔一眼瞧見了它。


    拉著自家男人到了賣楊梅的攤子,嚐了一顆,是酸甜可口的,問價後就買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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