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如今隻是定親,還未成親,三弟四弟過些日子就分出去了,爹娘也打算少種些田地,來住上一些時日還是能行的,楊稔隨即點頭。


    “到時要提前十來日過去,早些去最好,免得發生什麽意外遲了,架自家的驢車去,將近三日才到,便隻有幾日準備,也不早了。


    客棧隻怕不便宜,一兩百文是要的,要等放榜的話,住上二十日是要的,那麽便是三四兩銀錢,還有吃,隻怕也不便宜啊,這次出門要備多少銀錢,等明日我去問問徐先生,他應當知道。”陳如鬆絮絮叨叨著。


    家裏如今的存銀不到兩百兩,兒子考一次得要幾十兩的花銷,考童生或許不難,可考秀才那可不容易,隻怕不夠,楊稔想著心裏就著急,“你跟兒子去府城的這些日子,我來賣米糕,咱們如今也就這個一直在掙銀錢,不能丟了。”


    家裏如今是掙的不多,陳如鬆也就沒拒絕,兩個孩子有嶽母和牛嫂子兩個人看著,“行,不過磨磨你讓小弟來,他力氣大。”


    自年後開始,他就還是自己磨粉,如今掙的不如從前多,糧食還即將消耗殆盡,能省則省。


    何況有驢幹活,也沒有多累,隻是之後驢車不在,磨磨可要費些力氣。


    “這是自然,我肯定讓他磨。”小弟如今是個十七歲的小夥子,年輕力壯著呢,怎麽能放過。


    “也讓小弟陪著你一塊去吧,你一個人我不大放心。”媳婦都在家裏待了好幾年了,突然間一個人出門賣米糕,陳如鬆放心不下。


    至於會被知道自家掙錢的具體信息,他倒不在意,自家如今一月也就掙個三四兩銀錢,每日忙活著,都是辛苦錢,嶽母一家在村裏,又沒有驢車,便是覺得劃算想賣也是在鎮上,於自家毫無影響,沒什麽好在意的。


    “好,讓他陪著去,你們出發前,我炒一些臘肉,你帶著,臘肉經放,還帶些餅,這在路上的吃食,還是帶齊了。”


    陳如鬆擔心媳婦,楊稔也擔心自家男人和兒子,出遠門呢,這天下雖然太平,也不乏強盜燒殺搶掠,她尤其擔心,“要不,再叫上幾個人一塊去吧,你跟小景就兩個人。”


    陳如鬆知道媳婦未說出口的擔憂,他攬著媳婦的肩膀寬慰道:“你放心,我明日去問徐先生盤纏之事時也會問問私塾有幾個人要參加府試,若是方便,就結伴而行,總該有幾家要去考的,若是有熟悉府城的人就更好了。”


    “也是,私塾那麽多學生,怎麽也有幾個今年要考的,便是小景的私塾沒有,其餘幾家也總有不少。”自家愁出遠門,相信別家沒有門路的也會愁,到時能一塊出行是最好不過的。


    商量一番,夫妻倆放心歇息。


    既然打算四月讓楊母和楊小弟來暫住,那就得提前說。


    下午陳如鬆賣完米糕回去,就駕著驢車回去,先到陳家村將兒子考過縣試之事告知陳家二老以及二房,總不能爹娘還沒有知道就告訴了媳婦娘家,與兩家談完,陳如鬆來到楊家。


    “小景考過啦?”楊母一直關注著大外孫,今年年初二女兒回娘家就說了,二月小景要考什麽試,過了就能參加下一個,兩個都過了就是童生了,童生比秀才低一等。


    “是,小景考得還不錯,是第二名。”陳如鬆笑著說道,跟爹娘和大哥二哥都說了,這會再跟楊家說,他還是會高興。


    “可真了不得,我就知道,小景是個有大出息的。”楊母也興奮不已。


    將好消息告知後,陳如鬆說出此行的目的,“娘,不知您四月可有空閑,我要帶著小景去府城,他要參加府試,一去要十幾二十日,家裏就小稔和牛嫂子兩個弱女子,我不放心,想讓您和小弟過去陪著。”


    “有的有的,當然有空閑。”大外孫去科考的大事,楊母當然鼎力支持。


    自家在銀錢上是幫不了什麽忙了,便是她能說服當家的,這會也拿不出,幾個兒子接連成親,分出去總是要給個幾兩銀錢傍身,還得給他們建好房子,家裏那點銀錢還不知夠不夠使呢,但這出個力還是能行的,當家的也沒有話說。


    陪一陪大姐,楊小弟也是沒有二話的,他娘應話,他也在一旁點頭。


    商量好,陳如鬆拒絕了留飯,架著驢車回來縣城。


    “怎麽樣?娘和小弟有空麽?”她娘絕對是樂意來的,就是小弟是否答應的話,自家不忙,未來弟媳家或許需要他去幹活。


    “答應過來,等我跟小景出發前一日,就接他們過來。”將這個定下,陳如鬆心裏也安心些,嶽母他是放心的,再有小舅子在,就不用擔憂了。


    楊稔也鬆口氣,“那就好。”


    “這次回去才知道,大哥已經回到老宅,爹娘又跟大哥大嫂一塊過日子了。”陳如鬆總還是擔心大哥大嫂出什麽幺蛾子。


    這個楊稔是明白的,“爹娘如今年紀不小,雖還能動,可比以往是差了許多,再過些時候總是要大哥大嫂照顧的。”


    村裏老人大多也就活到五六十歲,這都算是好的,還有些不到五十就老死的,都是日子太差了,身子傷著,陳家村的陳氏族人都有自己的田地,又有義門陳氏這個名頭,地主鄉紳少欺淩,日子過得還行。


    “我隻怕大哥腦子不清醒,大嫂性子變得奇怪,隻怕也與大哥的所作所為有關。”


    “自然與大哥有關,從前爹娘管著,大哥是個好兄長,大嫂也是個好大嫂,就是大哥要養羅翠兒之後,大嫂就越來越吝嗇,臉皮厚愛占便宜,脾氣也越來越不好了。”


    從前陳大嫂雖也小氣,可大麵上也是大大方方的,對兩個弟妹也是親近的,如今,她都不想與之來往了。


    “我讓二哥多注意著,爹娘如今確實不如以往了。”說話要大聲說,反應也有些遲鈍了。


    第87章 出發去府城……


    因為擔心爹娘, 陳如鬆時常回家看望,有驢車也不多麻煩,所幸大哥大嫂沒有再作妖, 老宅的日子平靜。


    至於為什麽合著一塊過日子, 陳大興也與另外兩個兒子說開了。


    一是這單獨過了一年多,大兒子有所悔改,時常回來幫忙幹活,羅翠兒又已經出嫁, 離陳家村不近, 不用擔憂大兒子出什麽情況;二是鐵蛋要成親了,日後總不能公公在外一個人住著, 鐵蛋跟媳婦和大兒媳在老宅過日子, 孫媳心裏肯定嘀咕的,說出去也不好聽。


    鐵蛋成親, 算是陳家的一件大事,孫輩第一個娶媳婦進來的,前些年總是往外嫁,四個女孩都嫁了出去,如今總算是進人了。


    三月初,鐵蛋成親,陳如鬆和媳婦帶著三個孩子坐驢車回家。


    老宅妝點的十分喜慶, 總是拉著臉的陳大嫂這會也露出滿滿的笑意, 忙上忙下的, 對來人也都和善的笑著。


    陳家二老則坐在堂屋,都穿著一身喜慶的衣裳,笑嗬嗬地與人說話。


    參加完這場婚禮,眼見著大房對二老恭恭敬敬的, 陳二哥也說平日裏爹娘都不用幹活,都是大哥大嫂和侄子在田地忙活,爹娘如今隻用在家喂喂牲畜,陳如鬆也放下心來。


    之後夫妻倆就開始準備府試出發要帶的東西。


    府試一般在四月初,是以陳如鬆打算三月中下旬出發,三月十八十九這樣。


    盤纏也詢問明白了,帶上二三十兩就夠了,陳如鬆便將家裏的銀子帶了二十兩,再帶上十吊錢,銀子方便隨身攜帶,總不能帶上幾十兩的銅錢。


    第一次出遠門,夫妻倆都是慎之又慎,吃食啊藥啊衣物啊,都備著,整日思來想去,就怕漏了什麽沒帶。


    “已經約好同行的人了,有兩家沒有驢車,也是當爹的陪著兒子,租咱家的驢車,一家給一兩二錢。”


    去府城最多也就三日路程,徐先生說早上出發的話,一般第三日上午就能到,載兩家就有二兩四錢,若是做這個生意,也挺掙的,隻是不知路上安穩與否,去府城的人多不多,不過不管平時如何,三四月去府城參考的不會少。


    等這次結束他再觀摩觀摩,若是可以,一月能掙小十兩呢,比賣米糕好上不少。


    “吃食要咱們備上嗎?”一兩二錢可不少呢,楊稔才有此一問。


    “不用,這銀錢是來回總共的,吃食他們自備,租那些驢車,也是這個價錢,擠著七八個人,咱家還鬆快些,隻五個人坐著,不擠。”但陳如鬆不想多載人了,人多是非多,就兩家與自家一樣的都是父子倆的就行了。


    “難怪,去府城三百多裏路,一般驢車五十裏就一百文,去一趟外麵也要六百多文呢,來回一兩三錢是要的,咱們來回隻收一兩二錢還算低的,不過去一趟還能掙些銀錢,也不錯。”


    “都是小景的同窗,平日裏聽說小景跟兩家的孩子都一塊玩,我原本是打算收一兩銀錢就行了,不過那兩家都不是貪便宜的,沒有答應。”


    一塊出遠門,陳如鬆最想的就是平平安安,別的都是次要的,是以才主動少收,拉上他們一塊去是最好的,這三個大男人都是壯年,小景也有十一歲了,那兩家的孩子也十三四歲,遇到什麽也有轉圜的餘地。


    “還有別的一塊去的麽?”楊稔覺得三個男人,還有些不保險。


    “有的,總共要去府城參考的有九個,不過有兩家要晚一些去,他們是去過的,知道府城的情況,晚些去也來得及,還有七家是這次一塊去的,兩家也是有驢車的,各載了另外的人家,還有一家是租縣城的驢車,七家都一塊去。”


    有七家,楊稔才算放心,“有這麽多人就好,十幾二十個人,如今還算太平,盜匪也不至於猖狂到幾十號人出來。”


    十來個盜匪是算多的了,她男人還算結實,耕種田地的人好事有把子力氣的,自保應當不成問題,隻是這路上的事也是說不準的,楊稔建議道:“買把大刀防身吧,以防萬一。”


    “好,買兩把,給小景也備上。”出門在外,再小心都不為過,他還沒活夠呢,若是自己有什麽意外,媳婦帶著兩個小的多難熬。


    夫妻倆不隻買了刀,楊稔還抽空去廟裏求了平安符,真是怕的,不管這天下多太平,出遠門都是危險的。。


    給自家男人和兒子一人一枚,楊稔囑咐道:“都戴上,不許取下來。”


    “好。”“好呢。”父子倆都聽話地戴在脖子上。


    “驢車的車頂也得弄結實些,如今正是雨水多的日子,若是遇上刮大風,車頂不牢固被吹掉了可不好。”平安符求回來了,楊稔又操心起驢車的事。


    這卻是必要的,便是陳如鬆自己不怕,可若是兒子和他兩個同窗淋了雨生病了可不好,馬上要參考的可不能出差錯。


    “我去買個新的,家裏這個用了好幾年,舊了,還是買個新的結實耐用。”一整日都是跑著的,陳如鬆也怕舊的這個承受不住。


    忙忙碌碌了好些時日,到了出發的前一日,大早上陳如鬆也不賣米糕了,早早地就駕車將嶽母和小舅子接來。


    次日一早,搭車的兩家人早早的過來,父子倆吃過早飯,帶上滿滿當當的東西出發了。


    楊稔的心懸了起來,不管做了多少準備,她都還是擔心的。


    女婿帶著大外孫出遠門,楊母心裏也是擔憂的,不過比不上女兒,何況她到底比女兒沉穩,看著女兒焦急的樣子勸道:“才出發呢,你別總擔心著,不是說要去賣米糕嗎,這就去了吧,小景這次要是考中了,往後這銀錢可要得更多了。”


    總是擔憂著也不是好事,楊稔聽著勸,隻得按耐住心下的擔憂,“那娘,壯壯康康就麻煩您帶著了,他們如今可難帶了,我跟牛嫂子兩個人有時都帶不好。”


    楊母嗔道:“你跟我客氣什麽,壯壯康康你不用擔心,當初你三弟四弟不也是我一個人帶大的,這會還有牛妹子幫忙,好帶的。”


    今日這米糕還是自家男人做的,她兩年沒做,手藝早已不如自家男人,連廚藝也被趕超了。


    當初自己還嫌棄自家男人做飯做菜不好吃,就算他想做菜,隻要自己有空都不讓他做,也是懷著壯壯康康,肚子大了不便後,隻能讓自家男人動手,好在他之後跟著村裏廚藝好的族人學了兩手,菜越做越好吃。


    今日米糕不用做,明日就是她做了,今日賣完回去還得練練手。


    天氣越來越暖了,再過些日子這米糕就不能隔夜,得當日做好當日賣,到時就要早起了。


    男人不在家的日子,楊稔還真不習慣,男人在家時,家裏大大小小的事她不怎麽操心,如今卻不行。


    賣完米糕回來,楊稔指使弟弟磨磨。


    至於楊稔,琢磨起新花樣來,買米糕的多是饞嘴的孩子和有身孕的婦人。


    若是米糕換一個更好看的樣式,說不定更得孩子的喜愛,至於婦人,好看也很重要,她就喜歡好看的,從前不挑,如今家裏雖送小景念書,可吃食上還是不省的,她每月會去買一些喜歡吃的零嘴,總是挑好看的買。


    要如何將米糕做得好看呢,楊稔思索著。


    而這邊,陳如鬆一行人坐了兩日多的驢車終於在第三日的上午到了府城。


    一進城,一行人就不禁感歎,府城不愧是府城,那氣派是縣城不能比的,人來人往繁華無比,街上走著的人穿著的衣裳,也是縣城許多人平民稀罕不已的。


    陳如鬆也隻得慶幸自己穿了一身媳婦年前做的衣裳,用的料子是好的,與府城街上的人穿著沒有差多少,否則怎麽也得有些自慚形穢,難怪媳婦一定要他穿上這衣裳。


    駕車好幾日,便是晚上有歇息,陳如鬆也很疲憊,大致看了看府城就建議道:“咱們先找客棧吧,先住下歇歇。”


    另一輛驢車的一位中年男子出聲道:“去年我帶兒子來參考過,住的那家客棧價錢公道,態度也好,離考場不遠,咱們便去那家暫歇如何?”


    大家都沒意見,顛簸了幾日,便是不是駕車的這會也乏了,這會最想的就是歇一歇。


    這時離府試還有十日左右,客棧的價錢並沒有太高,普通的一間房一晚八十文,陳如鬆先租一晚,瞧瞧好不好,會不會太吵鬧,兒子是要科考的,不能太吵鬧了,府試前的這些日子還得多看會書。


    這客棧若是不錯就直接續租,免得折騰,若是不滿意今日還能去別的客棧看看,一日八十文十日就是八百文,二十日就一兩六錢,可不少了,當然要好好挑挑。


    這兩日客棧還不會漲,等接近縣試,這價錢隻會越來越高,今日就得將之後住的客棧定下,否則之後漲到一百多文就得多花不少銀錢。


    安頓好之後,陳如鬆歇了會,囑咐兒子在客棧帶著,就約了載自家驢車過來的兩個男人一塊出門。


    這家客棧還算可以,房間不算太髒,床鋪還算幹淨,也沒聽見別的房間有大動靜,陳如鬆也就不打算換了,等逛了府城回來就續上,從縣城一塊來的人都是住這裏,有什麽事也好商量。


    府城的各種吃食大多都比縣城貴上些許,但還能承受,陳如鬆鬆了口氣。


    四處瞧了瞧後三人回到客棧,他們主要是照顧即將參加府試的兒子,這會初來乍到還是別讓孩子獨自在客棧待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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