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楊二弟就答應下來,“那弟弟就繼續打攪姐姐姐夫了。”


    “不打攪,你在家裏還熱鬧些。”弟弟總算答應了,楊稔無奈。


    楊二弟在陳家住的很舒心,日子一晃就到了四月底,他能歇兩日,三月因著要陪姐姐沒回家,隻托村裏人帶了口信,媳婦怕是要擔心了,四月他是一定要回去的,總要看看媳婦跟兒子。


    二舅子都在自家住了,自家又是有驢車的,當然不會讓他搭外麵的驢車,大早上,媳婦先去賣米糕,陳如鬆載楊二弟回去再來接手。


    如今壯壯去私塾念書,康康有牛嫂子帶著也行,楊稔賣米糕時琢磨著給自己找個活做,總不能閑著,自家供著兩個讀書人,可不敢閑著。


    隻是這不容易想,一日過去也沒想到。


    第二日下午,陳如鬆去接楊二弟來。


    楊二弟帶了一大堆東西,連柴火都準備了好幾捆。


    “怎麽帶了這麽多東西?”看著驢車上的柴、青菜和一些山珍,楊稔無奈。


    “都是家裏有的,在縣城買要錢,家裏又有我就帶來了。”都是些便宜的東西,他家裏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隻能拿這些,等冬季帶隻養大的母雞來,姐姐養的不多,幾隻而已,自家是養了十幾隻雞的。


    還有豬肉,到時也要拿些臘肉來,姐姐家住縣城,不好養豬,買豬肉熏製未免太貴了。


    陳如鬆朝媳婦露出無奈的神色,他在楊家就拒絕過的,隻是二舅子極為堅持,不拿上去就也不上車,他沒拒絕掉。


    “你有心了,這些東西家裏都有,下次不能再拿了,你媳婦一個人在家,砍柴種菜上山尋東西也不容易。”二弟在縣城做工,二弟妹如今也算是一個人撐著家。


    “好。”楊二弟也心疼媳婦,拿的都是家裏多的東西,自己在姐姐家住,銀錢沒給,東西總要拿的。


    東西放置好,楊二弟就到房間收拾帶來的東西,他這次回去,也帶了些自己的衣物,在飯館雜物房住,東西帶不了多少,在姐姐家住著一個單獨的房間,他就多帶了些衣物,免得姐姐總覺得他沒有衣裳和鞋子穿。


    楊二弟進了房間,陳如鬆笑意漸消,露出沉重的臉色來。


    楊稔奇怪,“怎麽了?”


    “爹病了。”陳如鬆語氣低沉。


    公公是快六十的人,生病也正常,“老人家嘛,體弱一些,嚴重麽,大哥帶爹去看了病沒有?”這就是看大房孝不孝順的時候了。


    “有些嚴重,爹都是躺在床上的,說話也有些吃力,大哥帶爹去看了郎中,吃著藥的。”爹的頭發比之前更白了,臉上皺紋密布,陳如鬆看著有些心酸。


    “大哥大嫂有沒有用心照料?”楊稔還是感念公公早早分家,讓自家能送小景念書,希望公公能被善待。


    “我待在老宅時,大嫂看著盡心,隻是不知是不是表麵功夫,二哥說會每日在不同的時辰去看望爹,防止爹受委屈。”他們兄弟倆都是不放心這個長嫂的。


    第91章 如今最緊要的是掙錢……


    到這個歲數, 老人生病是難免的,楊稔隻希望是小病,看著自家男人還是不開顏, 她勸慰道:“有二哥看著, 你隔幾日回去看看爹也就好了。”


    陳如鬆點頭,“隻能多回去瞧瞧了。”


    若是大哥大嫂可靠,何須他們兩個分出來的兄弟這樣操心,陳如鬆心裏歎氣。


    好在陳大興得的隻是普通的風寒, 因著年老身子弱才在床上躺了些日子, 有人照顧著,過小半月就恢複如常了。


    他爹好了, 陳如鬆終於鬆了口氣, 擔憂了半月,總算是好了。


    在老家的爹不用操心, 那麽如今最緊要的是掙錢了。


    小景考過縣試府試成為童生後,就進了徐先生私塾另一邊的學堂,裏麵的幾個同窗全是童生,徐先生專門為他們講授考秀才的要點。


    要比原先的貴上兩百文,但比之縣城第一私塾要便宜不少,這是因著並未教出舉人,除了縣城排在第一那家教出舉人私塾收的束脩高, 別的私塾都是要少上許多, 這樣才能有學生。


    小景每月要五百文, 壯壯每月也要上三百文,兩個孩子的束脩就要八百文每月,一年就九兩六錢,再算上文房四寶以及小景要買的書籍, 二十多兩銀錢,算上自家別的花銷,三十兩大抵是要的。


    養兔子頂破天了一年也就二十兩,這還是往多了算的,如今米糕也不好賣了,每月也就掙個三四兩,一年四十兩左右,也就是花一半存一半。


    小景這還隻是要參加院試,除了束脩,書籍買的還不算多,若是日後能更進一步,考之後的鄉試,家裏隻怕入不敷出啊,陳如鬆想著就心焦。


    好在家裏還有些存銀,如今已有兩百多兩,這院子也能賣個六七十兩,即便兒子一次就能考過院試,也是明年的事,今年還能存下一些,也能頂住日後兩三年的耗費,還有幾年來專心掙銀錢。


    想到要多掙銀錢,陳如鬆記起一個從前想過的法子,就是架驢車送人去府城。


    之前是顧忌著媳婦,家裏不便,如今二舅子在自家住著,他就能放心些許,這送客人去府城外麵的價錢是兩人收六百五十文錢,如今出門遠行的,大多是兩人以上,單人去的極其少有。


    一車坐上六個人,收三份銀錢就有近二兩,回來還能接客。


    若是包車來回,需要等,還能收的更多,沒有三兩是不行的,一月送個幾次也就有小十兩了。


    送兒子去了兩次府城參考,陳如鬆早察覺到了,從縣城到府城這一路是格外安定的。


    因為出了府城沒多久就能上官道,之後一路都是官道,直接到了府城,盜匪一般不會出沒,至少最近的十幾年都未發生,當初幹旱都未有,如今更不會有盜匪了。


    路上沒危險,家裏也有人看顧,不正是自己做這個營生的好時候麽,至於家裏的米糕,由媳婦賣,但磨粉就不再麻煩二舅子了。


    之前自己隻是大半月不在家,麻煩些許時日無事,一直麻煩總歸不好,二舅子白日也有夥計,小二是跑來跑去的活計,本就累人,還是直接送去磨坊的好,也就費十幾文錢。


    將事情都在心裏安排好了,陳如鬆開始遊說媳婦,上次媳婦一聽就直接拒絕了,隻怕讓媳婦同意他幹這個營生有些困難。


    果然,一將這事說出,就看到媳婦皺起了眉頭。


    “出遠門多危險呐,便是路上安全,可府城盤根錯節,可不如縣城安穩。”不管怎樣,楊稔覺得出遠門太危險了。


    “府城也沒有你想的那樣嚇人,隻是你沒去看過,等日後你男人帶你去看看,那邊比縣城繁華,安居樂業的,聽說知府是個正直的,那些仗勢欺人的事在府城極少發生的,別擔心。”陳如鬆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可總歸是人生地不熟,咱們在縣城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好麽,一年也能存下三十兩,等小景考過院試,或許得要好幾年,咱們沒必要如今就冒險了。”楊稔還是不放心。


    “萬一小景明年考中秀才了呢,可說不準的,考過之後就要準備更厲害的鄉試,那可不是每月幾百文束脩的能行的,隻怕要幾兩去了,咱們那時再去湊,萬一湊不到,不是耽誤兒子前程麽?”


    秀才之後要多少銀錢,陳如鬆還不太清楚,但總歸比如今多好幾倍是要的,隻能多攢些銀錢,以備日後。


    不過他該好好打聽打聽考中秀才之後再繼續考的花費了,不能無頭蒼蠅一般隻知道著急存銀,到底該存多少心裏卻沒個數。


    不等媳婦說話,陳如鬆接著道:“這樣,我先試試這送人去府城能不能行,若是能行,一月小十兩,一年也有一百多兩的銀錢,便是少些,也有幾十兩,再有原先就能掙下的五六十兩,一年存下百來兩銀錢才能稍稍放心啊,若是掙不到銀錢,也就算了。”


    兒子日後確實是個問題,如今一年存下三十兩左右,或許日後很快就會用掉,讀書人是很費銀錢的,越到後麵越費銀錢。


    想到這,楊稔沒再堅定的拒絕,“你確定那路上安全?”


    媳婦這話一出,陳如鬆的眼睛就亮了,這是快被說動了,“安全的,去了兩次,有的人家去了五六次的,都平平安安的,放心吧。”


    “那你去了府城別爭強好勝,凡事忍一忍,免得出了岔子。”自家男人也不是漂浮的性子,這主意說了兩次,想必是想好了的。


    “這是自然,我什麽時候與人爭強好勝過。”沒成想這樣快就說服媳婦了,不過媳婦應當也擔憂兩個孩子的日後了。


    “那日後我來賣米糕吧,康康就讓牛嫂子帶著。”也就與之前自家男人送兒子去府城參考那樣過。


    “辛苦媳婦了,磨粉就別讓二弟磨了,若我不在家,就送去磨坊,二弟每日做工也累。”


    “好,我送去磨坊。”楊稔也心疼這個老實的弟弟。


    “那我明日就去打聽,咱們挨著府城也算近,應當有人來往的。”之前去府城時,陳如鬆就看到官道上有幾波人,有去府城參考的,也有看上去就不是的,應當是商人。


    這個營生沒有從前賣東西那樣順利,剛開始的一個月,陳如鬆沒接到活,不過下一月初,就有活了。


    夫妻倆各自忙著掙著銀錢,日子過得飛快,到了七月底,陳如鬆這在府城縣城來回跑的營生已經走順了,每月能掙個幾兩銀錢,沒有當初說的那麽多,但比賣米糕還是要強上些許。


    七月初,楊稔想到了一個掙錢的法子,就是繡荷包和手帕賣,自家男人有時會碰上一家包車來回的,等的時日在府城無事可做,剛好如今米糕不好賣,她每日上午賣,下午就做荷包與帕子,等接到包車來回還要等的活時,就能擺攤賣。


    幹旱已經過去許久,縣城都恢複繁華有些時日了,隻是她一直要帶孩子,也就沒想繼續做繡活,府城定然比縣城繁華,一些荷包與帕子,應當好賣。


    上次自家男人送兒子去府城參考回來,給她買了一個荷包和兩條繡帕,她瞧著繡工與她自己繡的不差什麽,隻是圖案新穎漂亮。


    那她也想些新花樣來繡,看看能不能賣出去。


    繡了幾個荷包,又繡了幾條帕子,出了遠門的陳如鬆回來了。


    架著驢車回來,陳如鬆難得看見媳婦在做荷包,“怎麽還繡起荷包和帕子了?有活了?”


    他給媳婦買了荷包和帕子,還有新的沒用的,應當不是繡著自家用的。


    楊稔笑著解釋道:“不是接的活,是我想著你接了包車的活,在府城幹等著也不是個事,不如擺個小攤子賣我做的繡品。”


    “別繡了,這針線活做久了傷眼,我琢磨一下能幹什麽就行。”自從知道媳婦從前那好友的娘是做繡活眼睛傷了,府城也有許多繡娘是繡到失明的,陳如鬆就不太想讓媳婦做繡活,就給自家做幾身衣裳就好。


    “做都做了好幾個了。”楊稔有些不想放棄。


    “那就留著自家用,繡活傷眼,媳婦你也不想日後看不清人吧。”陳如鬆嚇唬道。


    看不清人,楊稔確實是不想的,於是問道:“那你打算幹什麽?有時包車回來要等幾日,幹等著雖是給了銀錢,那日子也難捱。”


    “總是會想到的,不著急,等的時日都是給了銀錢的,再做些什麽都是掙到了。”


    楊稔也就不問了,自家男人心疼她,不讓她做繡活,她也得體恤體恤自家男人,在府城歇兩日就歇兩日,忙活了這麽些日子,歇上幾日,隻怕自家男人不覺得難捱,會不會還是‘偷得浮生半日閑’。


    楊稔也就附和道:“說得是,等的幾日也是給了銀錢的,很不必著急。”


    數著自家男人每月有幾次接了活計,這日子就過得快了,眨眼間就到了次年三月。


    縣城的讀書人要參加府試的話,三月中旬開始就得去了,沒去過的怎麽也要早些到,去過的也不能太晚,萬一路上車壞了,等到再搭一輛不知還能不能趕上。


    是以三月,陳如鬆的收入多了許多,三月中旬,他送了一車人去府城之後,回來還能送去一車。


    次次都有三份銀錢收,光送去府城就掙了五兩多,回來這兩撥人其中部分人也定下了,有八個人,都說願意擠著回去。


    在縣城待了這麽些年,大多數都混了眼熟,而這些家裏有讀書人的,這些人基本都能認識,搭一個同為讀書人的父親的驢車,要比搭不是的好很多,至少不會坑騙。


    八個人有些擠,大家做得都不大舒服,陳如鬆便沒收多,少收了五十文,一份收六百文,隻收四兩八錢。


    就這大半月,掙了十兩出頭,比往常好不少。


    第92章 院試


    府試之後, 就是院試,三年兩次,去年沒有, 今年明年都有。


    在今年八月, 也一樣是在月初,也就是說還有四個月的時間就開考了。


    楊稔如今每日賣完米糕,就都在換著花樣做飯菜給幾個孩子做滋補的食物,好給他們養好身子。


    鄰居就是大夫, 楊稔也懂得利用, 偶爾與鄰居交流時,就請教一番, 大夫的家人也是懂得一些調理身體的, 畢竟日日相處,何況當大夫的首要的不就是幫著調理好家人的身子麽。


    而陳如鬆這個當爹的, 在府城縣城搜羅了一堆往年考卷,帶回來給兒子寫。


    寫完之後給徐先生看,再由徐先生講解,陳如鬆得知兒子覺得很有進益後,就繼續搜羅。


    幾個月,在忙碌中是很快過去的。


    七月初,楊稔和陳如鬆夫妻倆又開始為兒子參加院試做準備。


    去過兩次府城, 該帶什麽東西大致的清楚的, 隻是這次的考試又不一樣, 是以又有些不同,夫妻倆還是認真細致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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