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陳如鬆也想給兒子操辦酒席。


    “這次的禮金不會少,小景明年要進京參考的,好好準備一番,盤纏要帶夠,需不需要族裏派幾個力氣大的陪著去?”進京趕考,聽著就熱血沸騰,二族老恨不得自己年輕個二十歲,跟著過去。


    “聽說進京趕考,每個地方都會有專門的地方供學子歇腳,還會供應飯食,一路也較為安定,我這次回府城再打聽打聽,看看是否需要族人相陪。”有族人陪著,總比外人好,他們陳家村的族人,種田種地,手勁也不小。


    “好,有什麽困難就跟族裏說。”


    另外三人也是這個意思,說完這個,村長接話道:“這次小景中舉,族裏獎勵五十兩,不多,但族裏這些年,你也知道的,都是靠著田地,富是沒有多富,靠著村塾收一點別家的孩子,日後有了小景這個活招牌,族裏會越來越好的。”


    陳如鬆搖頭,笑道:“五十兩還不多,多少才算多。”


    “朝廷一年給小景的就有四十五兩,待明日,各個地主鄉紳送的東西,這五十兩真是個小數目。”


    村長大兒子在府城族塾,也不是什麽都沒學到,府城中舉的人總是比他們這多,碰上了兩次府城人家中舉,宴請當日,地主鄉紳送田、送地、送銀子、送宅子等等,舉人家裏一下子就富了。


    村長特地跟兒子打聽了,也就知道這情況,隻是他們陳家村這一支,手裏的銀子不多,能給五十兩已是盡力了,他提前說別嫌少,就是怕明日一對比,如鬆這小子會覺得地主鄉紳都比族裏大方。


    “族裏的心意我知道的,村長和三位族老放心。”陳如鬆表示聽懂了意思,在陳家村待了幾十年,他當然是知道族裏大概是個什麽情況的。


    “再給小景辦一場聲勢浩大的酒席,族裏也就隻能做到這一步了,還是得靠你們自己。”


    陳如鬆點頭,沉吟片刻道:“這次的禮金,就留在族裏吧,供養更多讀書人,咱們這一支,就靠自己發揚光大。”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村長以及三位族老異口同聲拒絕。


    “族裏困難,小景也是一份子。”銀子自家如今不缺,幫扶一下族裏也好。


    村長搖頭,“你是不知道進京趕考的花銷,京城樣樣都貴,一場趕考下來,一兩百銀子就沒了,或許還更多,進士難考,考個幾次,你手裏還能有錢?”


    “你想著族裏,這很好,等小景考中進士,你不說給,族裏都要問你要,如今你啊,就隻管將銀子往懷裏摟,小景的前途最重要。”大族老勸說道。


    原來進京趕考一次要如此之多,陳如鬆稍退一步,“那不如就留一半。”


    他也不是逞能,而是族裏花大價錢給兒子辦酒席,他們一家吃了拿上禮金拍拍屁股走人,總歸有些過意不去。


    一直旁聽的五族老搭話,“如鬆,你就聽我們的,顧好小景先,禮金就是給小景日後科考的,你別膩膩歪歪的。”


    楊稔知道自家男人糾結的點,他們夫妻倆都是不愛占便宜的,欠了旁人的心裏總是不自在。


    不過這種男人說話的場麵,她也就不插嘴,反正給不給她都不介意,族裏辦兩場酒席,忙裏忙外,給也能接受,不給就是賺了。


    第106章 親事


    族老成功勸下了陳如鬆, 之後幾人就在商量酒席該怎麽辦。


    小景則在村塾的藏書房待著,考進士,要通讀不少書籍, 也得抓緊時間。


    雖明年的考試是沒希望的, 可他也要全力以赴。


    兒子的鄉試,是勉強考過的,會試的希望渺茫,到底要不要明年就去考, 夫妻倆也商量過, 最終還是決定去,讓兒子摸摸底, 就算明年考不過, 心裏也有些底,就如之前幾次科考那樣, 考一次,對於會試就熟悉些,不會那麽忐忑。


    陳如鬆參與操辦酒席還不夠,楊稔也一起忙活。


    忙忙碌碌了好幾日,酒席終於辦了起來。


    這一日上午,祝賀的人蜂擁而至,禮房先生沒空歇, 拿著筆的手就沒停過。


    到了後邊, 十裏八鄉的地主鄉紳也陸續送了禮來, 有些甚至親自過來,就為結識一下這位年輕的舉人老爺。


    陳家村的人看著這些平日裏趾高氣揚,鼻孔朝天的人如今竟一副和善的笑臉,都覺得有趣, 駐足觀看。


    村長連同三位族老都陪在陳如鬆和小景父子倆的身旁,這家的賀禮不能收這麽大,那家的賀禮可以放心收,可謂細心極了。


    這十裏八鄉的,村長和幾位族老最為熟悉,陳如鬆並不反駁,就按照他們說的來做。


    最後連知縣也來了,來跟這位年少有為的年輕舉人交好一番,憑這個年紀就中舉了,不用想日後就能比自己這個五十多歲的糟老頭子走得遠,這會不來交好,日後就沒機會了。


    知縣與舉人,是能平起平坐的身份,能來,也不是太令人意外。


    招呼這些有些身份的人一整個中午,將人都送走後,村長和三位族老都長長的舒了口氣,不過雖累,幾人卻甘之如飴,恨不得日後都有這樣的時候。


    “這之後的收拾,如鬆你們一家就不用操心了,帶著小景回府城好好苦讀,準備來年的會試才是正經。”村長率先說道,這樣有出息的孩子,他要好好護住,給他們一支爭氣。


    大族老聞言亦是讚同,“是啊,如鬆你就回吧,這裏有我們幾個長輩在,不用操心,回去好好照顧小景就好。”


    於是陳如鬆拿著禮金與一家人回了家。


    酒席過後,一家人才算閑了下來,“明日再去府城吧,今日先歇會。”


    實在是這幾日忙忙碌碌的,終於閑下來,楊稔真的隻想歇著,驢車是不想做的。


    “也好,今日忙活了一整日,該好好歇歇。”陳如鬆自己倒還好,但是他知道媳婦如今閑日子過久了,太忙碌是有些受不住的。


    “算上禮金,咱們的存銀已有一千多兩了,那些鄉紳還送了幾十畝田地。”雖累,這會楊稔總不能回房歇息,萬一有人來呢,隻能是坐在椅子上不動罷了。


    “田地都是有佃戶租種的,咱們選一個時候來收租就好,送地契過來的鄉紳地主們都說已經與佃戶說好田地是咱家的,不用再去說,也算是省心。”


    “去京城的盤纏也得備好,你再換一百兩一票藏在身上,拿上一百兩路上用。”


    記得之前自家買宋家地時,聽說過,陳家村去京城,最快都要兩個多月的路程,慢些三個多月才到,是以自家為了求穩,得提前四個月出發,就算到的早了,在客棧多看會書籍便是,也就是說十月初就要出發了。


    這會已是九月下旬,沒多久了,是以楊稔會商量進京趕考之事。


    “嗯,你別太擔心,這次去,我看還是跟族裏說,叫幾個力氣大的一起去,今日知縣老爺雖說進京趕考一路有驛站,白吃白住,可到底是頭次去,還是穩妥些以安全為重的好。”若是多慮了,也不過是多花一點夥食費和房費。


    “叫上的好。”楊稔也覺得該帶幾個壯年男子一塊去,看著心裏就踏實。


    “這一去三四月,待上一兩月,回來也要三四月,大半年就過去了,你不如先回到鎮上住著,府城雖住了幾年,可到底還有那府城族人是隱患,這次小景中舉,他們若是知道,不知什麽想法,我跟小景這一走,他們有什麽壞主意就要打到你和知行康康身上。”


    或許這樣有些躲著憋屈,可也是無奈之舉,到底還不清楚府城族人是敵是友,大致來看是敵可能大,府城族人還有在京城當官的,若是發生什麽,知府也隻會給府城族人麵子,包庇他們。


    之前兒子隻是秀才,府城族人沒動靜,或許是根本不知道,可舉人不同,在府城亦是有些地位,村長都知道了解他們陳家村十裏八鄉的地主鄉紳,府城族裏不可能不及時打聽,打聽到了會怎麽做,陳如鬆不知道,但有備無患,他還是覺得先防備著的好。


    自家男人顧慮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但就這麽躲著,也太憋屈了,好沒誌氣。


    “咱們先到府城瞧瞧情況,若是有什麽不對,我再帶孩子回來。”府城環境好,對兩個孩子更好,楊稔還是希望兩個孩子都在府城待著。


    何況她正打算等回府城,就帶著女兒去隔壁李家找李家嫂子拜師,讓她教女兒織細棉布呢,女兒回來這些日子,也還提過一次說喜歡織布,這是真的喜歡了,而且知行也要上私塾,本就在家裏耽擱了好幾日,再拖久一些,課業不知何時能趕上同窗。


    回到府城,夫妻倆的擔憂卻得到了解決。


    回府城第二日,夫妻倆準備著進京趕考的東西時,另一支的族人,也就是那位通判上門了。


    這位通判與陳如鬆同輩,但要大幾歲,是以進門就稱:“族弟,弟妹,今日叨擾了。”


    怕日後有事找這位另一支的族人,陳如鬆特地帶媳婦孩子去瞧過他,是以夫妻倆都認得出來。


    “陳大人?”不知是什麽事,陳如鬆先不攀驚呼,隻喊大人。


    陳通判笑著搖頭,“咱們也是同族,我字文謹,你們喚我文謹族兄就好,今日是有事相商。”


    “好,文謹族兄,快進來坐。”態度還是好的,他也就順著稱呼。


    “媳婦你去上一杯茶來給族兄。”自從小景成了秀才,家裏就會備有不錯的茶葉,因為偶爾會有兒子的同窗或者別的拜訪之人上門,茶和點心是招待的最好方式。


    “不知族兄是有何事相商?”通判大人上門讓陳如鬆有些疑惑,這位族兄能與自家商量什麽事。


    “是這樣的,賢侄年紀輕輕就成了舉人,聽說還未婚配,不知可有定親?”若非這位族弟的兒子太過優秀,又是上官相托,他也是不好意思上門的,這都成了媒婆。


    “暫時還未有定親,原是打算等他鄉試過了再議。”陳如鬆心裏有了猜測,隻怕是來說親的,就不知是為誰家。


    沒議親就好,陳通判鬆了口氣,說實話,二十歲的青年,又是農家人,這個年紀早就成了親有了孩子,好在還沒定親。


    “那如今正是要定親的時候,我也就不迂回了,是同知大人瞧中賢侄,想將女兒許配給賢侄。”陳通判之所以為通判,就是比較直接的人。


    同知可是正五品的官,瞧中兒子了?陳如鬆有些不信,不是他覺得兒子配不上,而是自家兒子到底隻是舉人,若說兒子中了進士,還好說,舉人還是有些弱了。


    陳如鬆也就這樣說了,“同知大人可是五品官啊。”


    陳通判知道這位族弟會有這樣的想法,他解釋道:“這位同知大人已在同知的官位上待了十幾年,早年得罪了人,一直被壓著,之後那人去世,同知大人才坎坎坷坷升到同知的官位,上頭沒人,也不是很有才幹,到這已經到頭了。”


    到底是同族的,陳通判細細地解釋,不管如何,同族的要相互幫襯。


    “他這女兒是嫡女,雖是老來女,但從小被教養的很好,你嫂子說日後會是個溫柔賢惠的妻子,他也不是不想找進士,但考中進士的,青年才俊要麽是有妻室的,沒有妻室的也瞧不上五品官,年紀大些的不是鰥夫就是有什麽毛病。


    要想找青年才俊,便隻能在舉人裏找,咱們知景在這次舉人中算是較好的,那些書香門第的子弟攀不上,何況知景出自義門陳氏,雖是旁支,可若非是旁支,他且還攀不上。”


    陳通判就這樣直白的將同知的想法說了出來,他很欣賞族弟的這個長子,是以說著說著就直接叫名了。


    “原是如此。”這樣一說,好似小景還挺搶手的。


    “但說是這樣說,同知大人,也算是如今族弟能議的最好的其中一家,放眼府城,知府是決計不會考慮賢侄,也沒旁的比同知大的官員,何況許的還是嫡女,日後還是能幫著知景的,你可以好好考慮一番,都是族人,我說的沒有半句假話。


    同知大人是知道咱們同族,是以先讓我來與你打聽,你與弟妹好好想想,我便先回了,不管要不要相看,都捎個口信給我。”


    陳通判也知道這個消息突然,在此之前,隻怕族弟一家從沒考慮過同知的女兒,是以不著急要答案,讓他們緩一緩,好好想想,親事是要深思熟慮才能決定的,可不能腦子一熱就定下。


    “好好好,多謝文謹族兄來一趟,不如吃頓飯再走吧,難得來一趟。”陳如鬆想留這位族兄吃頓飯,多了解了解這同知家裏的情況。


    “衙門還有事,晚些還要處理,下次再聚,我的住處就在府衙,有了決定就跟府衙的門房說,他會幫忙帶話的。”陳通判並不是喜歡交際的性子,自覺消息說清楚了,便不想再留。


    第107章 打聽


    陳通判覺得說得清楚, 但陳如鬆和楊稔夫妻倆卻還了解甚少,關於兒子的親事,了解的多細都不為過, 隻是瞧著這位族兄急著走, 他們也隻好相送。


    送到門口,思索了片刻,陳如鬆說道:“文謹族兄,實不相瞞, 不日小景就要進京趕考, 我媳婦一人在家,親事做不得數, 隻怕有些不好思量。”幾日後就要出發, 打聽消息的時間都不夠。


    “我記得知景的名次並不高啊,如何這會就急著去考?”這就過於急切了, 陳通判不太認同。


    陳如鬆也知道這次是絕不可能過的,鄉試都是尾巴,會試沒有希望,解釋道:“我們並不抱有考過的希望,隻是想讓他試試水。”


    “這不是純屬浪費銀子麽,去一次京城,要備二百兩才能舒坦的去, 便是節省, 一百兩銀子也是要的, 一次一二百兩,進士的難度大,幾次未過都是極為普遍的,到時掙的還趕不上花的。”


    陳通判記得自己當初, 家裏比這離京城更近,都是心裏有了把握族裏長輩認可後才去的,還考了兩次才中,他敢肯定,如今族弟的兒子心裏是沒有把握的,沒把握還是別急的好,萬一考個同進士,如今或許還高興,日後會悔不當初的。


    “小景如今沒有先生教,隻能自己琢磨,是以我讓他先去試一試,回來後,他心裏就有些低了,等他學到心裏有把握再去考。”


    對於兒子的科舉,陳如鬆自然是多方打聽的,有長輩經曆過,傳授給晚輩,什麽時候可以考都有個底,晚些考就晚些考,可自家這樣,有族人幫不了什麽忙,府城的族人還要提防使壞,隻能靠自己,讓兒子親身體會體會是最有效果的。


    自家如今還能撐幾次,兒子的身份也不是不能掙銀子,那就送他去一次試試,不管買往年的考卷還是怎麽樣,始終不如親自考一次來得有用。


    陳通判是不能理解的,他在家裏,有族學先生教,成為舉人後,也有族人幫扶,與單打獨鬥的陳如鬆一家是很不一樣的。


    雖不理解,不過這是人的自家事,陳通判自己每日忙上忙下,幫不了什麽,便不再多言,人家想去考,他沒必要攔著,便隻道:“去考一次也好,我那裏尚有一些當初的科舉用的書籍,明日我叫人送來給知景研讀,此去京城路途遙遠,路上亦不能鬆懈,有何疑問,待他回來後,也可來詢問。”


    難得他碰上了一位同族的優秀學子,便是不是一支,他既然能幫也幫一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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