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懂怎麽能輕易拿捏林綿的弱點。


    溫柔纏綿的吻變得越來越急切。


    手背攀上一點涼意,像夜風毫無阻攔地撫摸肌膚。


    林綿倏地睜開眼,男人氣息縈繞,滾燙的呼吸交纏,熟悉的麵容一點點變得具象。


    錯愕僵直——


    江聿撩起不滿的視線朝她遞過來,好像在問你幹什麽,林綿恍惚了幾秒,確認她跟江聿接吻了,而不是在夢裏和roy纏綿。


    細腰被大掌掐緊,往一個方向帶時,她猛地驚醒,推開他,匆忙轉身去往浴室。


    涼水嘩嘩的往下流,她雙手掬了一捧水澆在臉上,冷得打了激靈,昏聵的意識逐漸清醒。


    鏡子裏,她麵色慘白,水珠掛在臉上,滴滴答答往下淌,錯愕驚詫,清冷的眼裏情緒近乎崩塌。


    她怎麽能跟江聿接吻。


    怎麽能把夢境帶入現實。


    鏡子裏晃進一道人影,林綿用水霧綿綿的眼睛看了幾秒,遲鈍地收回視線抽紙擦臉。


    江聿拎著睡衣麵色從容越過她,握住浴室的門,忽然停下回頭看林綿,薄唇牽出一點語調,“你……”


    林綿聞聲抬眸,睫毛輕輕顫動,感覺嘴唇失去知覺了,“什麽?”


    “你也用不著反應這麽大吧?”江聿睨著她,譏嘲哂了一聲,“夫妻做這些很正常,我想要的也不止這些。”


    林綿遲鈍地反應了幾秒——江聿誤以為她吐了嗎?


    剛想張嘴解釋,浴室門被重重拍上。


    磨砂玻璃印出模糊人影,江聿捋動頭發,慢條斯理地脫衣服的一舉一動明晰可見,林綿慌忙丟下濕紙團,快步離開。


    江聿裹挾一身水汽出來,入目的是林綿趴在床邊睡著的樣子,雙目緊閉,睫毛輕輕垂下,漂亮的小臉深埋在手肘,床頭暖黃的燈光傾注在她頸側,肌膚被印照得瓷白無暇。


    安安靜靜睡著了,像個落入凡塵的仙女。


    隻可惜——


    小仙女不勝酒力,喝醉了。


    江聿抓了抓半幹的頭發,用往後梳了梳,踱步到她身後,俯身尋到膝彎將她抱起來。


    輕盈的體重,抱在臂彎一點分量也沒有,他甚至懷疑,她比在倫敦那會兒還要受。


    後背隔著薄薄的布料,都能觸碰到嶙峋的骨架,宛如脆弱的蝶翼,一觸碰就可能壞掉。


    偏偏他曾經惡劣地測量過,她會不會壞掉。


    他膝蓋抵著床,俯身將人她放到床麵,挪動頭擺放在枕頭,牽過被子給她蓋上。


    這次林綿睡得安穩,沒有蘇醒的跡象。


    以至於江聿懷疑接吻也是憑空出現的幻覺,他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指尖撥開頰側淩亂的發絲,低眼視線定格了幾秒,在臉頰親親一吻。


    “希望你明天醒來還記得。”薄涼的唇間溢出低喃。


    停留了幾秒了,起身拿著煙和打火機,去到客廳陽台,咬著煙點燃,因了抽得急促,突出的喉結滾動著,顯得心情不好。


    手機裏傳出喻琛幸災樂禍地嗓音,“想我啦,小江總新婚燕爾不辦事,找我做什麽?”


    他就是故意刺江聿痛處,江聿從唇上摘下煙,夾在指尖,極淡的煙霧順著手腕嫋嫋散開,淡眸被煙熏得眯起。


    “你說一個人不喜歡你,又親你怎麽回事?”


    喻琛揚聲笑道:“有這種好事?”


    氣氛詭異了幾秒,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一個人”可能是江聿本人,話鋒一轉,“聿,你被愛情綁架了嗎?”


    江聿夾著煙的手指抵了抵太陽穴,頭疼的厲害,他腦子有毛病才找喻琛,語氣淡然低沉:“算了。”


    喻琛這個狗頭軍師緊急挽救這段友誼,語速很急地說:“她還是饞你身子。”


    本以為他的語速夠快,江聿就聽不清能蒙混過去,誰能想到江聿不光賽車厲害,他的聽覺也是一等一的。


    “嗯。掛了”他漫不經心地點了點煙灰,翹起了嘴角。


    *


    翌日,林綿醒來時恍惚了幾秒,腦子裏閃過一些零星片段,有他跟江聿喝酒,也有她跟roy接吻,片段絞成成一團,在腦子裏混戰。


    手機擱在床頭,她看了一眼,幾分鍾前,聞妃打了一個未接電話。


    她下了床,趿拉著拖鞋去洗漱,順手回撥過去。


    “綿綿早安啊,昨晚睡得好嗎?”從聲音聽得出聞妃心情不錯,林綿也回:“還行。”


    聞妃忽然說:“小祖宗,請問你在哪裏睡得啊?我房門都快敲爛了。”


    林綿手一頓,耳邊充斥著電動牙刷的振動聲,她搬家好像支會聞妃了。


    “我不在家。待會兒nx咖啡店見吧。”說完,林綿重新啟動電動牙刷,耳邊充斥著聞妃的抱怨。


    nx咖啡店在林綿家樓下,她將要出門,迎麵與一身熱汗的開門的江聿碰了個麵。


    江聿穿著簡單的運動裝,拉著毛巾一端擦汗,掀眸朝她看過來,睫毛似乎都染上了汗,泛著熱氣。


    “醒了?”他放下毛巾,低頭換鞋,手腕上的運動手表閃動著數字。


    林綿覺著不打招呼也尷尬,她頷首隨口一問:“你早上跑步?”


    江聿頓了下,直起身拇指捏著外套拉鏈,一拽到底,露出白色t恤,汗濕的布料勾了完美身形。


    他輕撩眼皮,不動聲色打量了她一眼,輕嗤:“不然那一個月,你摸得是什麽?”


    提起來,林綿耳後發燙,她喜歡江聿的腹肌,喜歡用指尖描摹,偶爾也會開玩笑他的腹肌又硬了些,江聿隻壓在她耳邊低語說些情侶間的葷話


    這些話嚐嚐惹得林綿又要在床上多耗費點時間。


    江聿從她臉上滅看到想要的內容,他邊走邊脫外套,不緊不慢地回臥室。


    客廳裏靜悄悄的,一點生活氣都沒有。


    林綿站了會兒,打開門離開。


    “小祖宗,你到底去哪裏了,十分鍾啊,你遲到了十分鍾。”聞妃點點手機,小聲抱怨。


    她也不是真抱怨,就是生氣,林綿不在家裏住這麽大事情瞞著她。


    林綿撥了下頸側的頭發,取下口罩落座,nx生意慘淡,人少,就算她不戴口罩,也不會被人認出來。


    “我搬家了。”林綿衡量了一路,還是決定對聞妃和平托出。


    聞妃愣了下,確認她表情認真,不是在開玩笑,問:“搬去哪裏了?”


    “雲廬。以後找物業登記一下車輛信息。”林綿語氣淡淡的,像是根本沒意識到在宣布一件大事。


    “你幹嘛這麽看著我?”林綿望向瞪大眼睛的聞妃,動了動嘴角。


    “綿綿,你跟江總同居了?”聞妃眼睛瞪得溜圓,喜悅快要溢出來了。


    “嗯。”林綿點點頭。


    漂亮的眼睛朝窗外看了一眼,好似這根本不是她的事情,淡漠清冷得不食人間煙火。


    “天啦。我的cp終於成真了,你們是我奶成功的第一隊情侶。”聞妃激動的不知道怎麽表達好,端起咖啡美滋滋的攪拌著。


    林綿皺眉,她差點忘了江總有兩位,糾正聞妃說:“不是江玦,是……”她停頓了一下:“江聿。”


    勺子摔進杯子磕出清脆響聲,聞妃受了驚嚇,林綿順手接過她的咖啡放回桌麵,“別大驚小怪。”


    聞妃的表情可以用複雜形容,遭受了平地一聲雷,好半天才找回心神。


    “你跟江……江聿不是前任嗎?”她不理解。


    十分不理解。


    前任一秒變現任?


    還光速同居?


    林綿認為她跟江聿的婚姻關係,應該作為秘密不能告訴聞妃,更擔心聞妃受不了,從窗口跳出去。


    防止發生這種危險的可能性,她輕描淡寫解釋了兩句,聞妃唇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你覺著我信嗎?林綿。”


    林綿托著腮,清淺的眉眼稍彎,像是刻意為了安撫聞妃:“真的啊,就是很爛俗的橋段。”


    聞妃說什麽也不信,目光如刀在身上打量,“你手怎麽回事?你們睡了?”


    林綿想到那個難看簽名,下意識把手藏背後,但太慢了。


    聞妃捏著手腕拽回來,偏著頭盯了許久辨認出簽名是“r 、o 、y”三個字,她頭開始炸疼。


    她揉著額頭,不想再說話了。


    “你們不要讓狗仔拍到。算我求你了,可以嗎?”她聲音低低地說:“還以為是前任給你穿小鞋,沒想到打這門注意,我說當時牽上星盛,對方態度好的讓人不真實。”


    原來早有預謀!


    事已至此,林綿隻能捏聞妃手腕,“好了,別生氣了。”


    聞妃歎了口氣,抿了口咖啡平息情緒,思來想去他接受不了自己的cp就這麽be,但轉念一想,江聿是小江總,高低也是江家人,似乎也不太虧,而且據說小江總此次回來是為了替代江總接替星盛的。


    豪門更迭,誰得權誰厲害。


    “綿綿,他給你什麽你就留著,不要以後什麽都沒撈著。”


    “有些東西要靠自己爭取。他現在是對你有感情,以後呢誰說的準,別傻信愛情,你知道嗎?”


    林綿沒敢明說,她嗯了一聲,牽牽了牽嘴角:“我知道了,聞妃姐。”


    這一茬過去,聞妃又問林綿上次那個臨時助理怎麽樣,要是林綿喜歡的話,就簽合同雇傭,她也該有個生活助理。


    林綿若有所思,“生活助理,是不是要進出我的私人領域?”


    “那肯定,如果你不想,可以告訴她不要去。”聞妃又補充:“你放心,公司也會跟她簽保密協議。”


    林綿這才滿意點頭同意留下助理。


    *


    林綿回到家,江聿已經去公司了。


    房子裏空蕩蕩的,一點人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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