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沒有困擾落夕鎮的居民太久,因為市裏很快就來人,直接告訴居民——不管簽不簽合同,對於旅遊開發都沒有影響,大不了那些不簽合同的人沒辦法享受開發公司免費修繕房子。他們即便拿不到旅遊收入分成,但是如果鎮子發展起來,作為當地的居民,他們完全可以利用資源開飯店或者賣特產。


    落夕鎮的開發如火如荼地進行時,居民也開始流傳一種說法——開發落夕鎮真正的大老板很有可能就是李老師!要不然,老板怎麽可能對落夕鎮這麽了解,知道哪些人人品有問題。至於那些真正幫助過李老師和裴秀的人,幾乎都拿到了相對比較高的旅遊收入分成。不僅如此,旅遊公司還給這些人相應的職務安排。


    落夕鎮迎來第一批旅遊客人的時候,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居民們都忍不住感慨——還是要做好人!


    包括已經帶著生病痊愈的孫女回到落夕鎮的丁老伯,也被妥善安置,因為他年齡大的原因,公司給他們夫妻倆安排打掃衛生的工作,他們隻需要把其中一段路的衛生搞好,每個人就能領到一筆甚至比鎮中心小學的公辦老師還要高的工資。


    高家人則是一丁點好處也沒有撈到。因為他們家並不算是鎮子上的人家,距離鎮上還有一點距離,修繕房子都輪不上。更加不可能拿到旅遊收入分成,也不能進公司工作。


    高家三個孩子,兩個去坐牢,隻剩下高兵一個人。上輩子現在的高兵已經去上大學,可現在他高中都沒考上,隻能去打工。


    打工又因為吃不了苦,工作沒辦法幹得長。聽說落夕鎮變成很受外地人歡迎的旅遊古鎮,外出打工的人紛紛回來,在鎮上找工作。


    而鎮上的工作崗位幾乎都是旅遊開發公司提供,高兵再怎麽努力表現都沒能麵試成功。


    高家人也終於明白,這是來自裴秀的報複。或者說是李老師幫她報複他們。


    可是他們能怎麽辦呢?


    不過才幾年的時間,當年被他們隨意踐踏的孤寡老頭和裴秀,怎麽就突然變成他們連靠近都沒辦法靠近的人?


    暑假很快就過去,機票訂好,又要準備分別的時候,裴秀再也都裝不下去,連去接陳譽下班都不再像以前那樣找借口。


    看著裴秀飛奔出家門的樣子,於舒心好笑地對裴也寧說:“你打算什麽時候拆穿秀秀和陳譽呀?”


    第92章


    陳譽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抬頭就看到裴秀。


    他笑,“你不是說,今天和你慧琴一起吃飯嗎?”


    裴秀攤手說:“本來是約好的,但是兩個小時前,她打電話來說臨時有事。”


    在陳譽洗手換衣服的時候,裴秀還在旁邊嘟囔了句:“慧琴姐怎麽會臨時有事呢?”


    暑假回來這段時間,除了陳譽之外,裴秀接觸得最多的人就是許慧琴,她不僅清楚她的工作,也對她的私生活有一定的了解。


    經曆過董誌強的事,還有鄉下隔了好幾輩的所謂親戚爭先恐後想給她介紹對象卻被她搞得灰頭土臉之後,許慧琴的日子過得還算愜意,至少不會有人不知好歹,把歪瓜裂棗介紹給許慧琴。


    而許三叔現在也特別開明,完全接受“隻要女兒開心,一個人過也沒關係”的觀點。


    陳譽邊擦手,邊看有些苦惱的女朋友,突然覺得這小丫頭似乎在某個方麵比一般人遲鈍。


    “前兩天,瞿天北帶他奶奶來醫院體檢,查出來消化係統方麵有一點小問題。”


    暑假剛回來沒多久的時候,裴秀和爺爺一起專門去看望過瞿奶奶。從瞿天北和奶奶居住的環境可以看得出來,瞿天北把奶奶照顧得很好,老太太的精神很好,甚至比起幾年前裴秀離開鬆北市最後一次看到她時年輕。


    “瞿奶奶的身體沒太大的問題吧?”裴秀關切地問道。


    陳譽說:“沒什麽大問題,就是飲食方麵稍微要注意一點。”


    裴秀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想起今天下午和大壯叔通電話的時候,聽他說到有一批很重要的原材料在海市的碼頭排隊等著運輸,如果不能早點運回來,工廠貨物的交期就會出問題,因為是給國外供貨,到時候可能損失不少錢。所以讓瞿天北和自己親自去一趟碼頭。


    難道是瞿天北要出差,讓慧琴姐幫忙照顧他奶奶?


    對了!上次和爺爺一起去看望瞿奶奶的時候,她老人家隻要提到慧琴姐的名字,就喜笑顏開的樣子,現在回想起來,瞿奶奶應該是想要慧琴姐當兒媳婦吧!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第二天,裴秀提著水果和營養品來到瞿奶奶家裏。


    搬來陵城後,瞿天北不顧奶奶的強烈反應,找了一個住家保姆,做家務的同時也能幫忙照顧好奶奶。


    瞿天北和許慧琴在陵城的家離得不遠,走路也就十幾分鍾的時間。


    顯然,早上慧琴姐已經來過,因為站在門口準備敲門的時候,裴秀聽到保姆對瞿奶奶說:“老太太,你得聽話,剛才許總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你一定要多喝水。來,咱們把這杯水喝完好不好?”


    瞿奶奶有些鬱悶地說:“水喝多了,要不停地上廁所。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


    保姆體貼地說:“老太太,沒關係的。年紀大了,身體最重要,其他的都是小事情。我給你多洗幾次褲子都沒問題。”


    裴秀再一次抬手,準備敲門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不算很友好的聲音,“你誰呀?這麽鬼鬼祟祟地站在這?”


    裴秀回頭,就看到一個麵相有些刻薄的中年婦女,她上下打量裴秀,“問你話呢?你誰呀?是不是天北公司的員工?”


    就在這時,院子門打開,瞿奶奶看到裴秀,臉上瞬間堆滿笑容,“秀秀,你來了!快進來!”


    裴秀上前,“瞿奶奶,聽陳醫生說,前幾天你去醫院體檢,查出一點小問題,我來看看您。”


    瞿奶奶立刻說:“哪有什麽問題,就是天北小題大做。”


    中年婦女擠開站在瞿奶奶跟前的裴秀,雙手握住瞿奶奶,“大姑,你身體怎麽了?哪裏有毛病?要我說呀,你就是替天北操心太多,才會這樣。早點讓天北結婚成家,給你生個大胖娃娃,天天逗重孫玩,身上什麽毛病都沒了。”


    保姆把裴秀手裏的東西接過來,同時小聲地跟裴秀說:“那是老太太的弟弟的女兒,管老太太叫姑姑。”


    對方的言行舉止已經讓裴秀心裏有了基本的判斷——又一個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的例子。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當年瞿奶奶要跳河自殺時曾經哭著說,她不能連累孫子,能想的辦法,孫子都已經想過。能找的親戚朋友,都已經找了個遍。


    裴秀直接跟著保姆進屋。


    保姆孫阿姨把裴秀帶來的東西放好,往院子裏看了一眼,隻見那個女人還拉著瞿奶奶嘀嘀咕咕,她露出嘲諷的笑容,對裴秀說:“這位姑奶奶可真是有意思,最近半年,幾乎是隔三差五來一趟。每次來,絕對不會空手回去,看到家裏有什麽,就把什麽順走。”


    裴秀恍然大悟地說:“怪不得孫阿姨你把我帶來的東西鎖進櫃子裏。”


    孫阿姨無奈地說:“我要不這樣做,一會兒肯定要被她搬走。上次你帶來的東西,老太太碰都沒碰到,都被她搬走了。不僅僅是她,她的那些表姐表妹表弟表哥還有親生的兄弟姐妹,輪著到老太太這裏來薅羊毛。特別不要臉!我真的很懷疑,老太太前幾天檢查身體出現毛病,就是被這些人給氣的!以前,他們沒出現的時候,老太太的身體硬朗得很!”


    院子裏的中年婦女也往屋子裏看了一眼,然後對瞿奶奶說:“大姑,那個長得像狐狸精一樣的人是哪裏冒出來的?”


    瞿奶奶的臉色瞬間垮下來,“你胡說八道什麽!什麽狐狸精!說話注意一點!”


    中年婦女訕訕一笑,“大姑,我是見多了這種事,所以提醒你。很多遠遠不如天北有錢的老板,身邊突然會出現不少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這些小姑娘可不是善茬,把男人迷得神魂顛倒,把男人的錢都騙走,還不讓男人孝順家裏人。真真正正的紅顏禍水!更何況咱們家天北可不是一般的有錢,盯著他的居心不良的小姑娘更多。”


    瞿奶奶直接把對方的手甩開,表情嚴肅地說:“丁蘭,你不要胡說八道!那孩子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心裏比你清楚。”


    中年婦女已退為進,“原來是大姑認識很久的人?那我就放心了!可是以前怎麽從來沒有見過她啊?”


    瞿奶奶沒好氣地說:“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麽閑,那麽想占便宜,隔三差五就到我家裏來搬東西。”


    中年婦女愣了一下。如果沒記錯的話,這還是老太太第一次如此不留情麵地跟她說話。


    難道是因為身體有毛病,心情不好?還是因為剛才進去的狐狸精對於老太太來說,地位不同尋常?


    “大姑,瞧你說的,我這是關心你好不好?你看看周圍,哪個老人有你這樣的福氣,侄女外甥隔三差五就來看你。”


    “這樣的福氣,我可不想要!”


    瞿老太太說完,轉身就回屋。


    中年婦女很快就跟上,而且進屋子之後,先發製人地對保姆說:“你是怎麽回事,我侄子一個月給你那麽多錢,讓你照顧好老太太,你是怎麽照顧的?老太太身體本來挺好,怎麽突然就生病了?你要是幹不好這個工作,就打哪來回哪去!”


    孫阿姨氣得不行,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才好。


    瞿奶奶怒瞪中年婦女說:“丁蘭,你要是不會說話就閉嘴!小孫工作做得怎麽樣,輪不到你在這裏指手畫腳。小孫,你把桌子上的大白兔奶糖給丁蘭打包,讓她走。”


    中年婦女頓時感覺心中不安,連忙陪笑說:“大姑,我這是在關心你。別生氣,我打嘴,說錯話了,給你們道歉。”


    說完,中年婦女居然還真的拍了好幾下自己的嘴巴。


    裴秀有些瞠目結舌,世上還真是有人為了利益可以那麽不要臉。


    瞿老太太還沒能把她趕走,接下來與中年婦女有著共同理想和目標的人紛紛出現。


    從孫阿姨口中裴秀得知,這些人都是瞿奶奶的弟弟妹妹家裏的孩子。


    瞿奶奶年少和年輕的那個時代,普通家庭的長姐幾乎都意味著付出。有些人的付出能夠得到回報,有些人卻沒那麽幸運。


    瞿奶奶就屬於不幸運的那一類。


    瞿天北發達之後,也竭盡所能幫助當年老家那些幫助過他的人。在不影響公司正常運營的情況下,他給那些人安排了適合的崗位。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半年前,瞿天北在陵城當大老板的消息還是傳回了老家。


    沒過多久,想要撈好處的人,成群結隊地來了。


    最開始的時候,瞿奶奶確實有些心軟,補貼過他們。後來發現,他們可能會壞了孫子的事業,而且喜歡指手畫腳,瞿奶奶就沒再給他們什麽好處。


    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回老家的打算,一個個都要紮根陵城的樣子。


    當然,這幫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當蛀蟲,和瞿天北一輩的人,來了之後,也認認真真打拚,不像他們的父輩那樣糟心。


    瞿奶奶為了年輕一輩,所以暫時忍受那幾個。


    聽完孫阿姨的話,裴秀搖頭說:“我看年輕一輩也不怎麽樣!他們朝夕相處的親人,難道還看不清楚嗎?他們如果能夠讓這些專門給瞿奶奶找不痛快的人回老家,我倒是覺得瞿天北可以扶持一下他們。”


    孫阿姨連連點頭,用崇拜的目光看著裴秀說:“瞿總也是這樣說!”


    客廳裏傳來那些人爭先恐後地跟瞿奶奶說話的聲音。


    “大姑,我們是準備回老家的,一方麵是放心不下你,另外一方麵也放心不下孩子。”


    “大姑,幾年前你生病,天北確實找過我們借錢,可那時候你也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剛吃飽飯沒幾年,確實沒錢。”


    “大姑,看到你現在好好的,我們這些晚輩比誰都高興。我們也知道你過去幾十年實在不容易,所以希望你以後能夠享清福。”


    “你老人家不說,我們心裏也清楚,你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天北成家,娶媳婦生兒子。”


    “對呀!大姑,我們也基本能看出來,天北喜歡那個許慧琴。可是大姑,許慧琴年紀太大了!”


    “女人過了25,都老了!她還不止25了,年紀大的,不好生養!而且你看她,一點也沒有賢妻良母的樣子。整天拋頭露麵,跟男人眉來眼去。”


    “就是呀!天北那麽大的老板,就該娶一個孝順聽話又年輕的媳婦。”


    裴秀有些聽不下去了,恨不得馬上出去大殺四方。


    這時孫阿姨也很生氣地說:“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把許總說得一無是處是想把他們家裏那些歪瓜裂棗塞給瞿總。如果不是現在不允許近親結婚,他們恨不得把自己家的女兒拉過來逼著瞿總立刻馬上去扯證。”


    裴秀很無語,為什麽這些人都是一個愛好,把親戚口袋裏的錢當作是自己的。以為給人家找個老婆,那些錢就理所當然被他們用了?


    不得不說,瞿天北和許慧琴兩個人這方麵的經曆還挺相似。不過許慧琴那些所謂的親戚都是隔了好幾輩,隻不過是在同一個鎮上生活。而瞿天北這些親戚血緣關係不算太遠。


    裴秀有些好奇地問:“瞿總被這樣騷擾,許總就沒幫瞿總支過招?據我所知,許總之前也被老家人想方設法安排相親對象,甚至還有人要給許總的爸爸過繼兒子。兩條路都沒有走通,又有人要給許三叔介紹對象。”


    孫阿姨說:“沒有!”


    “平時許總來看瞿奶奶的時候,應該沒少和那些人碰麵吧?他們肯定沒少說許總的壞話,瞿總有什麽反應呢?”


    孫阿姨說:“瞿總在的時候,他們連屁都不敢放,哪裏敢說許總的壞話。”


    裴秀恍然大悟地說:“看來你們瞿總是真的喜歡我家慧琴姐啊!”


    孫阿姨反而奇怪地問:“裴小姐,你現在才知道嗎?而且,瞿總好像追了很久,許總都沒有答應。結果現在好了,感覺更難了!有這麽一群拖後腿的親戚。”


    正說著,客廳裏突然傳來瞿奶奶憤怒的聲音——“你們都給我滾出去吧!我家天北的事情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還有,慧琴是個什麽樣的人,更加輪不到你們在這裏胡扯!以後都不要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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