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自己好像見了鬼似的,雲川設想過許多種可能,但獨獨沒有這種。


    不過不管怎麽說,都不能讓他跑了,看到自己後有這麽大的反應,其中肯定有貓膩。


    順手拿過病床上的枕頭砸在門上,門順著力道合攏。


    年輕男子見房門被堵,腳步一轉,足尖在牆麵上輕點,幾下便跳到離地麵一米多高的窗台上,眼看著就要從窗口跑出去,腳腕忽地一緊,像是被繩索纏繞住,緊接著巨力從腳腕處傳來,硬生生將他往病房內拉回去。


    “誒誒誒!”


    他被拽得向後仰躺,抗在背上毫無知覺的穆亦決也跟著往下栽倒。


    肩上一輕,穆亦決被雲川伸手接過,抱在手裏。


    “放開他!”


    年輕男子怒喝一聲,想衝過來,卻被無數黑色絲線捆綁住,無法動彈。


    “你是誰?”


    雲川將穆亦決放回病床上,問年輕男子。


    後者身上的氣息很奇怪,不像是人類,但也不是鬼。


    “要你管!”年輕男子警惕地看著雲川的一舉一動,不時試圖掙脫黑色絲線的束縛。


    “你還是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比較好,不然我得想法子讓你開口了,這想出來的法子可能對你們不友善啊。”


    雲川坐回椅子上,看著穆亦決意有所指道。


    對方聞言,看了眼貌似病弱無害的雲川,又看看病床上無知無覺躺著的穆亦決,警惕道:“你要對他做什麽?”


    “這取決於你的態度。”


    年輕男子麵露疑惑,有點懵逼,仔細打量雲川幾眼:“你……”


    雲川:?


    “你……你就想問我是誰,不清楚他現在的狀況?”


    這裏的“他”指的是穆亦決。


    “我應該清楚?”雲川也疑惑了,對方似乎把他認成了其他什麽人。


    “你不是穆家人?”


    “我姓雲名川。”


    “那你和穆亦決為什麽長得這麽像?”


    雲川看向穆亦決:“不知道,可能是他照著我長的吧。”


    年輕男子:???


    你可真敢說。


    “別廢話,回答我的問題。”


    雲川手指輕動,綁住年輕男子的絲線勒緊幾分。


    “我叫張葛。”


    “妖、魔、靈,你是哪一個?和他什麽關係。”


    張葛露出不想回答的表情,絲線又勒緊幾分,將他的肉勒出一格一格的印子,幾乎要勒進肉裏去,他這才隱晦地翻了個小白眼,答道:“鵝妖,朋友關係。”


    雲川再次上下打量他,沒看出這人模狗樣的外表和鵝能有什麽聯係,又問道:“穆亦決為什麽身體躺在這裏,魂魄卻在外麵?穆家又是什麽情況。”


    “你真不是穆家人?”


    張葛再次確認道,看得出來,他對於穆家很警惕,隻是不知為何原因。


    他是穆亦決的朋友,穆亦決又是穆家人,為什麽他偏偏這麽警惕穆家?從張葛的一舉一動看來,好像穆家會害穆亦決一樣。


    “我沒有騙你的必要,希望你能把知道的告訴我,我也很好奇為什麽會有一個人和我長得這麽相似。”


    “我不相信,你不是穆家人的話,又怎麽會這種手段。”張葛看著束縛住自己的絲線說道。


    雲川不再解釋,靠著椅背,雙手環胸,目光逐漸陰沉。


    他有點不耐煩了。


    陰冷的氣息隨著他態度的轉變,以他為中心逐漸蔓延開來,越發濃鬱,幾乎要化為實質。


    滲入到骨子裏的寒涼越發嚴重,比半個月前更甚,似乎在隨著時間的推移加深。就算是使用過a級強化藥劑的身體也感到冷意,但這種由內而外的徹骨冰寒無法靠普通禦寒手段抵擋。


    “你、你怎麽了?”張葛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問道。


    “我相信,相信你不是穆家人了!穆亦決為什麽這樣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的魂魄目前沒辦法回到身體裏麵,我在找讓他恢複的辦法。穆家……我一個小妖也不太清楚,不知道怎麽形容穆家,應該算是比較厲害的家族,很多人都知道的,你隨便問一個人都比我清楚!”


    他語速極快地吐出一大串的話。


    “你為什麽害怕穆家找到穆亦決。”


    雲川這句話問到了點上,張葛僵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不能告訴你……我要是說了,他會死的。”


    第67章 中秋快樂!


    “你若不說,他現在就會死。”


    黑發窸窸窣窣地攀上穆亦決的脖子,輕輕環繞。


    “你!你這人怎麽這樣!”


    張葛憤怒地掙紮,卻徒勞無功。


    雲川笑了笑,笑得像個久病在床卻溫暖陽光的少年,和方才的陰冷判若兩人,似乎隻是張葛的錯覺。


    “嗯,我就是這種人,你再磨磨唧唧,他就真的沒命了。”


    黑發一點點收緊。


    雲川當然不會對穆亦決怎麽樣,不過看張葛這麽緊張穆亦決,就嚇唬嚇唬他,好讓他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我說了你也不會放過他,我不說。”


    張葛很倔強,在雲川看來就挺傻,有這種傻朋友,穆亦決會不會過得很辛苦。


    “我和他無冤無仇,更談不上利益牽扯,沒必要盯著他不放。”


    “你發誓,保證不把我的話告訴別人,也不殺我和穆亦決,不然就算你把我們兩個都殺了,我也不會告訴你!”


    “真麻煩……”


    雲川嘖歎一聲,但見張葛堅持,如果不按他說的做,難以問出有用的東西,便豎起三根手指:


    “我發誓。”


    “你……”張葛還想說什麽,雲川目光陰冷地瞥他一眼,後者立馬閉了嘴。


    他是倔,又不是真的不想活命了。


    現代人類不信發誓這種東西,但張葛信,便緩了緩神,斟酌詞語道:“穆亦決現在是植物人,在變成植物人之前,他被種魔了,這應該也是導致他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


    “種魔?”


    “對,這事我隻告訴你,你發過誓,不能告訴其他人,否則定會得到報應。穆家血脈裏隱藏著有一種特別的能力,覺醒血脈的人就能擁有這項能力,但同時因為這項能力非常危險,很容易讓人失去理智走火入魔,像被惡魔附身一樣,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他們管這種走火入魔叫種魔。


    被種魔的人,會被穆家清理門派,隻要被發現,格殺勿論……”


    “什麽能力?”


    雲川皺眉,隱隱覺得有些奇怪。


    他和穆亦決之間的聯係不多,但也不少。


    外貌、血緣關係;以及……兩人同樣能夠進入灰暗世界,他在灰暗世界第一次見到、也唯一見到的人,隻有穆亦決。


    再加上灰暗世界裏那種能夠影響精神思維的奇怪感覺……


    果然沒那麽簡單。


    “我也不清楚,他以前沒跟我說過這個,隻是……隻是說,如果他被種魔控製不了自己時,一定要殺了他。”


    “穆亦決被種魔了。”雲川說的是肯定句。


    否則張葛不至於看到他就扛著穆亦決跑,因為張葛以為他是穆家人,穆家會對自家被種魔的人“清理門戶”。


    “你為什麽不殺了他?”雲川問。


    “他剛被種魔那會偶爾還能控製自己,再加上我也打不過他,後來……他不知道搞了什麽東西,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了,雖然醒不過來,但也沒失去理智。”


    雲川看著躺在床上與世無爭的穆亦決,發出質疑的聲音:“這也叫沒失去理智?”


    “你是不知道他種魔被影響後有多可怕,壞得很勒!”張葛說著說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


    “我跟他都認識有八年了,被種魔後竟然想把我抓去剖了取妖丹。還想煉我的魂,做成妖魂去學蒼門裏麵的一個分支,弄成個什麽紋身印在身上,那個好像叫……叫涅圖!真是凶得很,活生生一隻鵝妖要殺死做成涅圖,人家蒼門都不敢這麽做。他那時候說不定連我的身體都不放過,還想做成啤酒燉大鵝吃!”


    雲川聽完,看著張葛,第一反應不是去分析他這段話裏信息量有多大,而是……這隻鵝妖一定是個大嘴巴!開了話匣子就說個沒完,他還沒問呢就劈裏啪啦一頓交代,全然沒有之前“寧可殺不可辱”的倔強勁兒。


    “咳……”雲川手掩在唇前假咳一聲,以掩飾自己的走神。


    結果還沒等他說話,張葛突然高呼一聲。


    “我想起來了!”


    “噓……”雲川示意他低聲。“這裏是醫院,小點聲。”


    “哦哦。”張葛扭了扭身體。“這玩意勒得我發麻,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能放開我了嗎?”


    雲川手指動了動,纏繞住張葛的黑發盡數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葛全身都是勒出的紅印子,因為太過密集完整,反而像是畫上去的。


    他搓搓皮膚,活動幾下身體,嘟囔道:“這是什麽東西,好奇怪啊……陰氣森森的。”


    “你剛才想到什麽?”


    雲川提醒他剛才沒說完的話。


    “噢,就是在穆亦決被種魔初期,曾經跟我說過一段話,好像是說在研究消除因為家族血脈能力帶來的威脅,種魔就像身上的腐肉,要把它割掉才能保留完好的部位,他一直嚐試著從魂魄方麵下手,讓我幫他找魂魄方麵的書籍來著。你說他是不是因為這個,才醒不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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