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有點危險。”樊飛源掀開一處藤蔓,邊說道:“你們別逞強,在上麵待著吧,我們到底下了給你們打招呼。想要什麽花?我可以摘一朵帶上來,多了不行。”


    他掀開的藤蔓下露出條小路,一人寬,極為險峻,普通人就算能下去,也少有敢走的。


    兩名員工互相看看,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要不我們還是別下去了,太危險了!”


    “是啊是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底下沒什麽好玩的,你們也別逞強啊。”


    這對正常人來說太冒險了。


    兩名員工腦子裏不斷湧出時事新聞,什麽“三名遊客不聽勸阻失足墜崖,兩天後在山腳發現三具屍體”、“遊客跨越護欄賞花,一失足成千古恨”等等。


    “放心吧,沒事的,我們都有功夫底子。”樊飛源笑著說道,兩名員工頭一次聽他透露這種事,驚奇不已,也沒再勸阻他們下去。


    雲川將背包取下來,在裏麵掏掏掏,實際上是從係統背包裏取出他花費大幾千能量幣在小叮當商城裏買的“上門禮品”。


    頭一次拜訪非人類域主,沒啥經驗,為了不讓對方誤會他是來踢館子的,還特地備了上門禮。


    禮多人不怪嘛。


    樊飛源回頭一看他,驚了。


    “你提個袋子幹嘛?”這紅紅火火的外包裝,莫不是要去送禮。


    可他們在爬山啊!


    “第一次拜訪主人,不能兩手空空。”雲川實話實說。


    樊飛源走在最前麵帶路,雲川在中間,雲浮生在最後頭,陡峭的山路在他們腳下如履平地,雲浮生還心不在焉地伸手去摘頭頂藤蔓上拇指大的青紫色小果子。


    “拜訪誰?”


    “蝴蝶穀深處的人。”


    樊飛源聽到這裏,才恍然道:“你也覺得蝴蝶穀深處有人啊!連禮物都準備好了,之前我說蝴蝶穀的時候你還假裝不知道,不夠意思啊。”


    雲川沒幹過的事才不背鍋,當下直接反駁:“我隻知道對方在霧虯山,其他的不清楚,也是正好聽見你說了。”


    兩人下腳平穩,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這樣啊,那你倒是趕得巧,遇上了我,一般人可不知道這條路。不過蝴蝶穀深處的花樹迷陣真的厲害,我就沒聽說過有人繞過花樹走進去了的。據說以前有個圈子裏的人想硬闖迷陣,用大火燒樹,結果樹沒燒死一棵,自己卻被青煙悶死了,過了幾個月才被發現。”


    樊飛源埋頭在前麵走,努力按著記憶裏的路線帶路,走著走著,忽然覺得背後陣陣冷風吹過,陰冷無比,周圍的溫度降低了。


    他不以為意,解釋道:“這下麵有點冷,是陰氣造成的,你們不用擔心,蝴蝶穀就是這樣,地勢生陰,表麵看著陽光,底下迷障重重。”


    “嗯。”


    雲川應了一聲,繼續放開自己的氣場。


    四周越發陰冷,光線似乎都變得暗了許多。


    樊飛源感受到的陰氣就是從雲川身上散發出來的。


    雲川在以這種方式通知此方主人——他來了。


    “嘶……”


    樊飛源搓了搓手臂,皺眉朝周圍打量。


    厚重的藤蔓枝葉鋪在三人頭頂,和地麵之間結成一張嚴密的網,三人行走在這張網的空隙之中,前後左右都是藤蔓。


    “怎麽越來越冷,這裏陰氣太重了,有點不正常,你們留個心,注意點。”樊飛源小心叮囑。


    雲川積極回應:“沒問題。”


    同時更強烈的陰氣從他體內散發出來。


    樊飛源隻感覺像是進入冰庫一樣,被陰氣凍得牙齒打冷顫,渾身發寒,後背寒毛直豎,頭皮陣陣發緊,冷汗從額角冒出。


    背後伸來一隻蒼白沒有血色的手,樊飛源嚇了一跳,隨即才看清那隻手拿著件外套遞過來。


    他反應過來這是雲川的手。


    “謝謝。”他哆嗦著嘴唇答謝,接過外套裹在身上,並停下越來越慢的步伐。


    “不能、不能再往前走了,有危險,這麽強烈的陰氣……恐怕得是個鬼王,趁對方還沒注意到我們,趕緊、趕緊逃!”


    “不用。”後麵傳來雲川毫無波瀾的聲音,如同一開始那樣溫和。


    樊飛源不知道他怎麽回事,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難以溝通,他難道不清楚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嗎?


    這麽想著,樊飛源皺著眉毛回頭,焦慮的目光放在雲川身上,嘴裏念叨著:“必須趕緊……”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就像被捏住嗓子的雞,聲音堵在喉嚨裏,無法再發出來。


    樊飛源的臉瞬間慘白慘白,比刷了白漆的牆還要白。


    嚇的。


    因為他此時此刻才發現,那名“鬼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站在自己身後,現在更是與自己沉默對視。


    在他的視野裏,雲川仿佛立於深淵之中,陰冷森然的黑色氣息將他包裹,他的臉毫無血色,他的目光宛若擇人而噬的漩渦,與之對視就會被卷入其中,在恐懼中溺亡。


    “怎麽不走了。”


    雲川語氣輕柔,聽在樊飛源耳裏卻是惡鬼的低語。


    “嗚哇!把你吃掉!”雲川肩膀上忽然生出一張扭曲可怖的臉,嘴唇烏紫,整個口腔裏也是烏紫色,陰冷的眼睛惡狠狠瞪著樊飛源,臉上白刷刷的,駭人無比。


    恐怖如斯!


    樊飛源瞪大了眼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保護自己。


    他畢竟實戰經驗少,曾經年少時經常練習,現在天天工作,沒那麽多時間去做訓練。


    樊飛源張了張嘴,身體不自覺往後退。


    他們正在下山崖的途中,一腳踏空可了不得。


    在樊飛源摔下去之前,雲川拉住他:“小心。”


    【清酒】:啊這……他是不是還得謝謝你?臉都嚇青了。


    【紅盒子】:哈哈哈哈你還是人嗎?


    【宇宙第一帥】:麻二小過分了啊,故意嚇人家,人家對你們那麽熱情。


    【知了知了】:說得好像主播不是故意嚇人的一樣。


    【酥脆小餅幹】:川川當然不是!都是他自己嚇自己,川川什麽都沒幹!


    【被搶走裝備的和尚】:阿彌陀佛,施主,做人還是誠實一點的好。


    【菠蘿烤乳豬】:雖然但是,麻二小嘴巴怎麽這個色?吃啥了他。


    第261章 別拍了!


    “你搞什麽?”


    雲川拉著僵硬得像尊蠟像的樊飛源,回頭看雲浮生,就見他不僅口舌被染成烏紫色,左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指尖也變成烏紫色。


    雲浮生咧嘴一笑,抬手在頭頂上方的藤蔓上摘下幾顆青紫色小漿果,遞給雲川,眯著眼睛道:“兄長,這個酸酸甜甜的,有點好吃,嘿嘿嘿……”


    說話傻乎乎的,表情傻乎乎的,怎麽突然看起來更傻了。


    雲川看了眼他手心裏那幾枚不知名漿果,內心毫無波動,冷靜發問:“吃了多少,現在感覺怎麽樣?”


    “吃了……”雲浮生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二、五、四……十顆!”


    “周圍好多小星星,一直圍著我轉啊轉,煩死了!”


    雲浮生不耐煩地甩甩腦袋,嘴撅得老高。


    雲川靜靜看著他。


    早就該知道,不應該對麻二小有指望,他不搗亂就好了,至於撐排麵?算了吧。


    “少吃點。”


    雲川隨口叮囑,轉身就要繼續路程。


    反正雲浮生就算把有毒的果子吃到吐,也不會死掉,他想吃就吃,這次吃難受了,下次就知道不能亂吃東西。


    雲浮生在身後傻樂,雲川拉著的樊飛源就跟拉著個塑料模特似的,僵硬,冰冷,還比塑料模特重多了。


    “你你你到底是、是人是鬼。”樊飛源牙齒打架,嘴角哆嗦,好容易才鼓起勇氣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雲川沒打算嚇他,變成這樣實在不是故意的,也沒逗樊飛源,老老實實道:“我當然是人。”


    樊飛源兩腿打顫,站在山路中間想跑跑不了,反倒要不是雲川拉著他,他就順著山崖滾下去了,他可不會仙法,幾百米的高度摔下去半條命都得涼涼。他試探著將手放在雲川胸口,感受到“咚咚”心跳,鬆了口氣,飆升的血壓緩和許多。


    “嚇死我了……”樊飛源長出一口氣,才發現後背被冷汗打濕。


    “你身上怎麽這麽重的陰氣!”


    陰氣濃厚得跟個千年老鬼似的。


    樊飛源自覺見識少,從未見過比雲川陰氣更重的鬼,也絕對打不過,恐怕連他爺爺,都不一定麵對過陰氣這麽強大的鬼怪,心中不禁暗自猜測雲川的實力。


    雲川敷衍道:“體質問題,先下去再說,卡在半路上危險。”


    樊飛源連連答應,奈何腿軟,緩了好幾分鍾才繼續往蝴蝶穀下去。


    越往下走,花香就越發明晰,各色蝴蝶翩翩飛過。


    樊飛源每每將視線轉向前方,就感覺到背後濃鬱恐怖的陰氣籠罩著自己,比半夜走荒墳嚇人多了,就跟被惡鬼尾隨似的,他不肯再走前頭,硬是和雲川、雲浮生兩人交換了位置,走在最後頭。


    按理說到了這個地步,他應該回去的,但古怪的事情發生了。


    三人來時的路被藤蔓攏住,根本沒法行走。


    不多時,三人下到穀底,這裏綠葉茂密,長滿各色花朵,高的矮的、枝頭上的、灌木叢中的、半人高的、比指甲蓋還小的,顏色鮮亮嬌豔,比從上方看下來時更美。偶爾有蝴蝶停在花朵上,翅膀輕輕煽動,讓畫這極美的畫麵增加一絲活潑,就連地上的雜草也長得別有風味。


    樊飛源回頭看下來時的路,已經全部被掩蓋,沒法走了。


    他歎了口氣,從兜裏摸出手機,打開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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