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雲川越發囂張,玄心宗宗主新收弟子肆意橫行的名頭也在玄心宗傳播開。


    這是雲川試探的一種方式,他在努力摸清楚宗主的目的,但目前沒有新發現,隻知道宗主太能包容了。


    張尋見到雲川的第一反應就是行禮,他現在煉氣期,雲川築基期,本就是該行晚輩禮的,更別說雲川現在是親傳弟子。


    雲川扶住張尋行禮的動作:“表哥,你同我之間還是以往那般相處,不要這麽生分。”


    張尋抬頭看他一眼,惶恐得很。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清楚嗎?眼前這個表弟是幾瓶丹藥換來的,身份是他親自造的假。萬一被人查出來,他倆就都完了。


    “你、你還是別來找我了,如果被人發現……”張尋四周環顧一圈,見沒什麽人,才將聲音壓得極低說道。


    雲川拍拍他的肩膀,無所謂道:“不用擔心,就我那麽粗糙的假身份,早晚會被發現的。”


    張尋嚇得雙膝一軟,差點就要跪在地上,還好被雲川一把拉起來。


    “我、我……”悔不當初。


    他雙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想象著要麵臨的下場,臉色煞白。


    “別擔心,出事了我罩著你,你以為玄心宗若真要追究我的身份,還能等到現在都沒個聲響?”安慰張尋幾句,雲川說出此行的另一個目的:“我就是過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順便請你幫忙尋些黔鼠來。”


    黔鼠是青鴻界的一種妖獸,修為一般在煉氣一層到煉氣四層之間,群居,個體攻擊力不強,身體、經脈的構造和修士非常相似,因此常被修士豢養,用以試藥。


    玄心宗作為一個丹宗,明麵上都是用豢養的黔鼠試喂丹藥,門派內有專門養殖黔鼠的地方,由外門弟子管理,許多外門弟子可能連無品級丹室都沒去過,但絕不可能沒養過黔鼠。


    現在張尋就在養著一批黔鼠,這事是雲川從蓬飛居管事那裏問來的。


    張尋勉強接受了雲川的安慰,畢竟不接受又能怎麽樣,他在答應給雲川掩護假身份進入玄心宗的那一刻,就已經被迫綁在雲川的賊船了,現在唯一的依仗也是雲川。


    “你要黔鼠做什麽?要多少?”雖然知道自己不該問,張尋還是忍不住問了。


    雲川:“養著吃,你能給我多少?”


    張尋一噎,無語地看著雲川。


    你都築基了還想著吃?還是吃這麽奇特的東西?


    不過他管不著。


    “我頭一次養,外門管事給了我三十隻幼鼠,讓我下月初三交八十隻成鼠和三十隻幼鼠,我自己手裏要留至少五十隻幼鼠,才夠交下下個月的任務。我現在能給你……十五隻成鼠。”張尋掰著手指頭邊念邊算。


    “行。”


    雲川表示沒有問題,並詢問:“你缺什麽東西,可以告訴我,平時遇到事了跟你們外門管事報我名字就行。”


    難得體驗一把“報我名字”就能威震四方的感覺,有點爽。


    張尋讓雲川隨他去住處,住處後麵就是專門豢養黔鼠的地方,一個個特製的小房間,四周牆麵和地板都是用特殊材料澆築,每隔幾天還要重新刷上一層漆,以免被黔鼠打洞跑了。張尋找了個籠子,鑽進小房子裏,弓著腰滿地抓亂跑的灰色黔鼠,好一會兒才抓滿十五隻,數了三遍遞給雲川。


    雲川給了他一瓶煉氣期用得上的丹藥,讓他多養點黔鼠,自己喜歡吃,下次還來抓。


    張尋露出難言的表情。


    雲川回到主峰的蓬飛居,將裝黔鼠的籠子放在牆角,又把那口鬧著要食客的白砂鍋仔仔放在旁邊,雙手環胸麵無表情道:“食客給你找來了,再鬧就把你送給師父,他對你還挺感興趣的。”


    仔仔頓時冷靜下來,仔細打量打量黔鼠,還是很嫌棄,忍不住攛掇道:“你最近風頭挺大,隨便抓幾個人來,也找不到你頭上,這些老鼠能知道什麽叫美味嗎?”


    雲川麵色一冷,沉聲道:“隨便抓幾個人來?”


    仔仔察覺到他氣息一瞬間變化得十分危險,嚇得飛快縮回鍋裏,雖然還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問題但直接認錯:“錯了我錯了,我什麽都不懂做錯事了對不起我改,我肯定能改好下次再也不犯!”


    慫得雲川手癢。


    他看了眼直播間彈幕,看見【摘星樓】在彈幕裏對著仔仔又罵又擔心,便蹲下來對著仔仔的鍋蓋說道:“我還挺想試試你結不結實的,但你爹想保你一次,這次就算了,以後不能再把人命當做隨隨便便就可以消耗的東西。”


    仔仔粗著嗓子“嚶嚶”哭泣,可憐巴巴道:“我知道了,我改。”


    它頓了頓,半透明的觸角伸出去,指著黔鼠小心翼翼問道:“那那些生命呢?它們當我的食客沒問題嗎?”


    雲川愣了愣,才回道:“沒問題。”


    “有什麽區別嗎?我不理解。”仔仔發出迷茫的聲音。


    無論是人類的生命還是黔鼠的生命,對它來說都一樣,沒有區別。


    沉默一陣,雲川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容,語氣嘲弄道:“可能是我太虛偽了。”


    “你可以理解為,我的認知裏,我將生物分為有害、無害、無高等智慧三類,我會尊重無害的生物,解決對我有害並產生攻擊的生物,無所謂地掌控我認為沒有高等智慧的生物。這是我的認知規則,你在我這裏,就得遵守這套規則。”


    “我明白了,那如果其他人有不一樣的規則呢?”仔仔求知欲很強。


    “我走我的道,其他人關我屁事。”


    雲川忽然覺得念頭通透了許多,於是給了仔仔一個碗。


    “趕緊喂你的食客吧。”


    第327章 試藥人18


    雲川最近在宗主和長老們那裏薅了不少好東西,比如丹藥,比如裝滿整個乾坤袋的“自助自取”靈植,仔仔因此沾了不少光,得到了許多丹藥和靈植作為食材。


    打坐修煉兩個周天後,雲川過來看了眼,發現仔仔在碗裏裝了幾個顏色各異,像湯圓一樣的東西,有紅的、青的、紫的、黑的、灰的,見雲川來了,仔仔把碗推給他。


    “謝謝,我不餓。”雲川飛快後退一步。


    “……”仔仔愣了一下,才說道:“這是我留給媽媽的,能幫我收起來嗎?”


    “哦這樣啊,對了,摘星樓強烈要求讓你喊他哥哥,不然不接你回去。”雲川發現自己自作多情了,頓時放下心來,順便完成摘星樓在彈幕發出的囑托。


    “就算是叫哥哥,我也不會忘記是媽媽誕生了我!”仔仔發出堅定的聲音。


    【摘星樓】:是我的錯,我不該放仔仔出去。


    【宇宙第一帥】:哈哈哈哈恭喜這位媽媽,偉大的媽媽。


    【酥脆小餅幹】:人家特意留給你的小丸子,不要辜負哦。


    【大馬猴】:我想吃,看起來好好吃,軟軟糯糯黏糊糊呲溜……


    【雲家大少奶奶】:兄弟,別這樣饑不擇食啊


    ……


    仔仔已經給籠子裏的“食客”們分別品嚐了不同的食物,就是那些不同顏色的丸子,黔鼠吃下有一會時間了,現在剛好是產生反應的時候。


    有八隻黔鼠吃下了丸子,五隻黔鼠已經斷氣。


    仔仔數著死亡黔鼠的數量,數一個就抬手拍一下自己的鍋蓋,拍得咣咣響。


    雲川瞅它:“你幹什麽?”


    為死去的黔鼠做法事呢?


    “我是個做飯的。”仔仔情緒低落:“和我媽……哥哥一樣,是個廚子。”


    “又不是毒藥師,廚子怎麽能讓食客吃完就死掉。”


    好像有那麽點良心發現的意思。


    然而仔仔的下一句話,就讓雲川知道,這個變異煲鬼飯根本沒有良心這種東西。


    “食客都沒有誇一句好吃就死掉了!”


    “而且它們都不肯主動吃,都是我硬塞進嘴裏的!哇嗚嗚嗚……”仔仔想到這裏,頓時破防,哇的一聲哭出來,哭聲裏夾雜著開水冒泡的聲音。


    雲川看看另外三隻吃了丸子精神萎靡處於彌留之際的黔鼠,搖搖頭走了,壓根沒有安慰仔仔的意思。


    平時修煉完閑著沒事,雲川就去丹霞峰溜兩圈,偶爾也在丹霞峰的靜室裏修煉,可以感受得到,每次他去丹霞峰的時候,裏麵那些剛煉丹成功,喜氣洋洋的弟子或長老都緊張兮兮的,生怕被他看上丹藥強行搶走,到時告狀到宗主那裏,宗主根本不管,頂多罰雲川閉關十天半個月不準出門。


    值得一提的是,雲川在丹霞峰晃了三個多月,沒摸清楚混元丹被藏在哪裏,也沒碰到過藥人。最初他來到這個世界時,就被關在崇岩峰的石窟裏當藥人,後來還用道具把石窟給廢了,難不成石窟被廢後,玄心宗不敢再用人試藥?


    雲川是不相信的。目前他所見到的,丹霞峰煉製的丹藥都是已經有丹方的丹藥,壓根不需要試藥。


    雖然沒有在丹霞峰撞見過藥人,但崇岩峰依舊還是玄心宗的禁區,連雲川都被宗主告誡不得入內,用的理由是那裏是宗主師父的墓地。


    雲川當時就想吐槽,宗主要真有師父,聽到他打這種幌子來掩蓋玄心宗的黑暗,怕不是要跳出來清理門戶。


    幾乎察覺不到,三年時光便飛快流逝,而雲川的修為也到了築基中期,幾乎是坐火箭一樣的速度。他第一次在任務世界待這麽長時間,原本以為會覺得漫長,但現實是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修煉中,修煉起來根本察覺不到時間過去了多久,隻知道靈氣在體內運轉了幾個周天,再睜開眼時便過去了十天半個月甚至更久。


    連暗色直播間的觀眾們也會覺得無聊,偶爾才上來看看,發現雲川還在靜室裏打坐修煉,便去其他直播間解悶了。


    這三年間也發生了一些事,比如某次張尋托人傳話來尋雲川,雲川還以為他出什麽事了,趕過去就被神色緊張的張尋拉到無人的角落,說玄心宗最近有流言,幾乎人人都在議論,而那個流言中的主角就是雲川。


    流言中,雲川身份造假,進入玄心宗另有目的,說不定就是別有用心的人安插進來的奸細!張尋也被牽連其中,同樣被視作奸細。


    雲川仔細打量張尋,衣袍有些破舊,眼角殘留著未散去的淤青,身上其他地方也有傷口,一個外門弟子不至於過成這樣,肯定是因為流言遭受到了排擠,難得他這個時候還能想著通知自己一聲,沒有急著撇開關係,雲川安撫張尋幾句,便回去讓蓬飛居的管事將張尋調過來主峰做事,至於那些流言,多半是得罪的那些長老安排的,雲川連背後是誰在搗鬼都懶得查,反正有人會去管的。


    果不其然,流言愈演愈盛,雲川這個當事人卻依舊過得津津有味,反而是鬧得最凶那幾名弟子被處罰了,半個多月後,某個峰頭的長老被宗主調去某處偏遠的地界,鎮守玄心宗在當地設立的據點,定期給玄心宗輸送當地開采出來的靈植。


    不明所以的張尋對事態的發展傻眼,雲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讓他抓緊機會好好修煉,主峰這樣的靈氣濃鬱的地方可不是隨便就能享受到的。


    雲川抽空還去了趟丹城,留下了被雲霧遮住的彎月圖案,卻沒有說自己有什麽目的。


    他擔心宗主會監視自己,而自己察覺不到,因此不敢直接暴露想讓俞明月配合他盜取混元丹的目的。


    後來再去丹城,發現自己留下的圖案被一家酒樓的旗幟圖案取代,雲川沒去,隻是確保俞明月在丹城,以後萬一有需要用他的地方能找到人,於是隻留下四個字。


    “下次一定。”


    這次到丹城,雲川還真察覺到有人一直在跟蹤自己。


    能被自己察覺到跟蹤的,肯定不是實力差距太大的大佬。


    抱著這樣的想法,雲川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現,一邊在丹城裏四處閑逛,走走停停,不停卡視角,賄賂暗色直播間的觀眾利用暗色直播間的全景鏡頭幫自己找出跟蹤之人,描述對方的樣貌體型。


    結果竟然發現是玄心宗裏某個和自己非常不對付的長老,那人叫虛木真君,元嬰初期的修為。


    一般來說,實力到達元嬰期的長老,雲川是不會去招惹的,他囂張跋扈橫行霸道也得挑對象,平時搞的都是築基期、金丹期修為的長老,也是因為這樣,宗主才會不那麽在意雲川胡鬧,而元嬰期的長老別說在宗主那說話有點份量,就單說萬一把元嬰期長老惹急眼了直接動手,雲川現在也難以招架,宗主不一定能那麽及時趕過來,萬一整殘了上哪哭去。


    玄心宗裏也就三個元嬰期長老,其中有兩個閉關兩三百年了,輕易不會出來,另外一個就是這個虛木真君,長期在外遊曆,近日才回來,雲川就見過他一麵,規規矩矩的,沒得罪過他。


    雲川百思不得其解,懷疑虛木真君是宗主派來監視他的。


    但是宗主不清楚雲川的另一重力量,更不清楚他的另一重力量在這幾年的修煉中也有增長,幾乎要達到元嬰期的地步。因此犯不著派一個元嬰長老來監視他,太小題大做,頂多派個金丹長老就足夠了。


    正苦思冥想之際,腦海中忽然劃過某個倒黴蛋長老的臉。


    就是那個被宗主隨便找個理由派到偏遠地區鎮守的那個倒黴蛋!仔細想想,倒黴蛋的臉和虛木真君有幾分相似。


    這倆人該不會有點什麽血緣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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