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骨架比較小啊。沒辦法。”


    “嗯,適合被東西鎖住.....”


    “啊?”


    豫歡狐疑地看他,不知道他又要開始做什麽妖。沈常西輕嗤,沒搭理她,隻是變魔術似的變出來一個盒子。


    漂亮的黑色絲絨盒子,打開後,裏麵是一條璀璨奪目的手鏈,銀河般流光溢彩。


    十來顆克拉鑽石墜在細細的鉑金鏈子上,拎在手上像無數搖曳的流星。


    豫歡的眼裏瞬間亮起兩盞溶溶的燈火,“好漂亮啊!”


    沈常西拿過鏈子,繞在了女孩的細腕上。


    果然,很適合她。


    這麽漂亮的手,就該配一條昂貴的鏈子,鎖住。牢牢鎖住。


    “好看。”沈常西為她係好後,手指/插/進鏈子的縫隙,輕巧一勾就把人帶了過來。


    “送我手鏈幹嘛,哼,討好我啊。”豫歡嗔他一眼,把手舉起,對著頭頂的光源,看著那鑽石在燈光下迸射出絢麗的火彩,心頭微漾。


    算起來,他這人真的好愛跟她買東西啊。每次去逛街,她明明都還沒說喜歡,不過是多看了眼,他就能敏銳地察覺到,隔天,她就會收到各種各樣的驚喜。


    沈常西看著她俏麗的笑顏,心頭塌陷了一角溫柔,他用力摁住女孩的背脊,感受著纖微的易碎感,嗓音低沉,像在說最美好的情話:


    “當然不是討好你。”


    “是綁住你,寶寶。”


    豫歡怔了怔,失神地看著男人溫熱的手心下滑,直到掌控住她的腳踝,他手指輕輕點了點凸起的踝骨,“這兒還差一條。”


    “到時候,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豫歡脖子向後仰去,宛如脆弱的鶴,她淚眼婆娑的看著身上貪婪索取的男人,心想,她怎麽就會跑呢?


    她不是一直都在嗎?


    -


    次日,豫歡睡得很沉,臨到中午的時候才起床。睜眼就看見男人已經穿戴整齊,似乎要出門。


    “你去哪啊?”一出聲,豫歡驚訝於自己的聲音怎麽這麽啞?


    後知後覺想到昨晚男人的罪行。


    真是太討厭了!這人怎麽這麽喜歡對著鏡子啊!


    豫歡把頭埋進被窩裏,不讓視線越過小拱門,去看那衣帽間裏的大落地鏡。


    沈常西走過去,揉了揉女孩亂糟糟的頭發,“醒來了?午飯做好了,就在餐廳,你趕緊起床了就去吃,你這天天睡懶覺不吃早飯,對胃不好。”


    “哦。”


    “你去幹嘛啊....”


    悶悶的聲音從被窩縫隙裏透出來。


    沈常西笑了聲,撈起床頭櫃的腕表,慢條斯理戴上,“帶鹵蛋去寵物店打疫苗。前幾天就預約了。”


    還是早上醫院的前台打來電話通知,他才想起來這事。鹵蛋的所有事他都是親力親為,包括帶著去寵物店修剪毛發,洗澡,打疫苗等等。


    豫歡又是“哦”了聲,隨後小腦袋跟彈射器一樣,從被窩裏跳出來,“我也想去!”


    沈常西:“等你換衣服化妝出門,天都黑了。我帶他打個針很快就回來。”


    “那你也帶甜瓜去洗個澡。你可不能有了兒子就忘了女兒。”豫歡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對!我想起來了,甜瓜也要打疫苗了!這麽重要的事我竟然給忘了......”


    沈常西看她一眼,“她去年幾月份打的?”


    “九月?八月?”豫歡一大早醒來,小腦袋還沒能處於正常運轉,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她的小本本裏有記錄。我得回去拿。”


    說著就要掀被窩下床。


    沈常西覺得她風風火火的,做事也沒個章法,真不知道這麽不靠譜的主人是怎麽把甜瓜拉扯大的。


    真是苦了他的女兒了。


    “這樣吧,我回去接甜瓜,順便找你那個什麽小本本。然後再來接你,我們帶他倆一塊去醫院,成嗎?”


    豫歡想了想,覺得這主意好。她還能有時間打扮一番,美美地帶著兒子女兒去寵物醫院,想想就太開心了。


    她連忙讓沈常西把包給她拿來,從包裏翻出小公寓的鑰匙,遞給沈常西,“是林佑醫院發的疫苗本,就放在我臥室的抽屜裏,你找不到的話就跟我打電話。”


    沈常西應了聲,接過鑰匙,又交代幾句後就開車回小洋樓接甜瓜。


    豫歡的小公寓和小洋樓正好順路,一路開過去也不遠,大概三四十來分鍾的路程。沈常西輕車熟路把車停在公寓樓下,上了二樓。


    這是他第一次,獨自一人來到她的香閨。想到上次在這發生的烏龍事件,他不由失笑。


    沈常西悠閑地在小公寓裏轉著,心裏逐漸滋生出一種肮髒的念頭,是不是能透過她的私密之地,來窺探更多屬於她的秘密?


    幹淨,簡單,散著幽香的少女臥室。


    是她住了兩年的地方。


    在這,她學會了獨立,讀完了大學,找了工作,還養了陪伴她的貓咪,完成了人生中的一次次的劇烈的蛻變。


    想到這,他心頭有檸檬水一樣酸澀的滋味。


    如她所說,她是堅強的,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比誰都堅強。


    沈常西深吸氣,把那些蘭花香氣囫圇塞進肺裏,拋去一些揪心的念頭,開始按照女孩的指示,找甜瓜的疫苗本。


    打開前兩個抽屜,沒有找到。


    直到抽出最後一個屜子時,他看到了好多小冊子,一個一個耐心的翻開,果然在其中找到了疫苗本。


    把弄亂的小冊子重新整理好,不小心在最底下,翻出來一個牛皮紙的信封。


    沈常西的動作頓住,看著這再平常不過的信封,心頭詭異地突突一跳。臥室裏沒有開燈,陽光如碎金一樣灑落,滿室明媚。


    也不知道這沒來由的強烈的預感是因為什麽。他凝神片刻,鬼使神差地把信封拿出來,拆開。


    直到上麵幾個大字占據了他所有的理智--


    【關於.......協議書】


    甲方豫歡,乙方林奕恒。


    -


    第48章 048   不敢見她


    48


    沈常西一字一句地, 讀完了整整兩頁的條款,指尖的煙忽明忽滅,早已蓄滿長長一截灰白色。


    尾頁拓著女孩用鋼筆認真寫下的兩個字“豫歡”, 以及那嬌小的, 膽怯的,卻無比堅定的紅指印。


    墨水和印泥早已幹涸在白紙上,用手指狠狠去蹭, 依舊紅得刺目。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陽光仿佛落入深海,隻剩下一種空透的安靜。直到皮膚被火星燙出了燎泡, 一種死氣沉沉的痛感驚醒了他。


    他驟然一鬆手, 煙徑直掉了下去。燒穿了羊毛地毯, 隱隱發出焦糊的味道。


    原來, 這才是她想要隱藏的事實,這才是所謂的,她“拋棄”他的真相。


    她沒有拋棄他。


    從來沒有。


    女孩輕如羽毛的安撫劃過耳廓, 帶來比刀尖還鋒利的痛感。


    --“沈常西, 其實我比你想的更堅強。”


    她想表達的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為了他,去和一個她根本不喜歡的人訂婚, 而他, 被痛苦蒙蔽了雙眼,這些年裏, 竟然還一直恨著她。


    多麽諷刺的一件事。


    沈常西腦子一片混亂, 理不清,不知道該怎麽理。焦灼,比那被燒焦的煙灰還要焦灼。


    他把協議書甩開,撐著一旁的座椅從地上站起來, 顫抖著手,去從口袋裏掏煙盒,過程中,那木質的煙盒掉下去兩次,他隻好去撿。


    濃烈而苦澀的煙草味裹住沈常西的神經,好像神思這才回來了丁點,他的眸色漆沉一片,迎著烈烈朝陽,也燃不了眼中的灰敗之色。


    “哈....”


    他忽然笑了。涼透的笑意飄落在空氣裏。


    笑自己,笑命運,笑這諷刺的五年,還是笑什麽?


    有這麽一刻,他恨不得親手剜了自己,但在這之前,他得先剜掉另一個人。


    -


    豫歡等了一個多小時,還沒有接到沈常西得電話,隻好先給他撥了過去。


    電話嘟了好幾聲那頭才接,一個低沉嘶啞的聲音傳入耳中。


    “歡歡.....”


    豫歡愣了好一會兒,這聲音怎麽聽上去像哭過?


    想到這個字眼,她哆嗦了一下,覺得自己可太會發散思維了,沈常西這種混不吝的,不讓別人哭都是他開恩了。


    “你怎麽還不來接我啊?我都化好妝了。”


    女孩抱怨的聲音落入沈常西的耳中,他無聲笑了下,眼裏越發苦澀。


    男人欲言又止:“歡歡....公司突然有緊急的事要去處理。我讓沈常樂來陪你逛街好不好?”


    “啊?”


    豫歡翹起的嘴角頓時垮了下來,可聽到是公司有急事,還是沒有過多的抱怨,隻是不高興地嘟囔了幾句。


    “好吧好吧,那你去忙吧。我和姐姐去逛街了,刷爆你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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