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霖淮忙歡喜地起身,簡單梳洗過後和明蓁一起去了灶房。


    灶房那裏,春雨早就提前打過招呼。幾名婆子已經生好了火,將食材備好了。


    見到陳霖淮和明蓁相攜而來,俱是一驚。


    “少爺、少奶奶……”


    “勞煩諸位媽媽了!”


    明蓁淺笑著打了招呼,淨過手之後,開始忙碌起來。


    陳霖淮還沒做過這些,看著好奇。


    “蓁蓁,我來做什麽?”


    灶房的婆子忙上前阻止:“哎呦!少爺,哪有大男人做這些的,您不用管,我們來幫少奶奶!”


    “誰定下男子不許做的,你們無需管我,隻管去做你們的事情!”


    婆子們都知他的脾氣,見少奶奶也不說話,大家便不敢再勸,自去忙活去了。


    明蓁笑著拿起一塊薑遞到他手上:“你就幫我把這薑切了吧!”


    其實廚下的食材都處理好了,不隻是陳霖淮,便是明蓁也做不了多少活計。不過,有他在,明蓁能多了解一下陳家的情況以及眾人的口味。


    早飯備好了,明蓁回房換了一身衣裳,這才和陳霖淮一起去了前廳。


    陳員外著一身嶄新的絳色錦袍端坐在正廳的黃花梨圈椅上,他身材微胖,麵上笑嗬嗬地。


    成伯拿了蒲團過來,放到二人身邊。


    陳霖淮扶著明蓁一起跪下:“兒子、兒媳給爹請安!”


    陳員外撫須大笑:“好!好!好!真真是一對佳兒佳媳……”


    明蓁和陳霖淮奉上了茶,陳員外接過抿了一口,便叫二人起來。


    “如今,你既已成了婚,便要穩重一些了。心思也要收斂些,不要隻顧貪玩!”


    雖是教訓兒子,但陳員外麵上沒有半分嚴厲,眼神溫和還帶著絲無奈。


    陳霖淮也嬉笑著應下:“爹,我知道了!”


    陳員外又示意成伯拿了一個錦盒過來遞給明蓁,“這是縣城玉帶街東首一間商鋪的房契,你收著吧!”


    明蓁愣住了,怎麽也沒料到陳員外給她的見麵禮竟是一間商鋪。


    她忙要推辭,就聽陳員外繼續說道:“你也不必推辭,淮哥兒母親早逝也沒有留下什麽遺物好傳給你的。家裏掙下的產業早晚還都是你們二人的,這商鋪給了你,便是你的私產,以後租出去做些小生意也能多個進項。”


    既然陳員外這麽說了,明蓁便收了下來。


    “兒媳多謝父親!”


    收下了房契,明蓁便把自己縫製的整套衣衫奉上,陳員外笑著接過。


    “以後無需如此勞累,四時衣物吩咐鋪子裏的針線師傅來做就行!”


    行過了禮,眾人一起到飯廳用飯。


    廚房的婆子送了飯食過來,明蓁幫著端上桌,正準備在旁侍奉,卻被陳霖淮拉著在他身邊坐下。


    “娘子,你坐這!”


    明蓁驚了一下,忙要起身。


    “這不合規矩,我還是先侍奉爹用飯吧!”


    陳員外笑嗬嗬地示意她坐下,“咱們家人口少,不用講究那些。我經常要去鋪子,在家的時候也不多。以後,晚飯咱們一家子來前廳吃,其餘時候,你們夫妻二人隨意一些就好!”


    明蓁沒料到公爹竟這般開明,頓時安心了不少。


    雖是嫁過來以後的第一頓飯食,但是因著有陳霖淮在旁照應她,明蓁倒也沒有多少不適。反倒覺得這樣的氛圍比從前在姚家時,兩房人家聚在一起用餐還要自在一些。


    用罷飯食,陳員外又將他們帶到東廂。明蓁不明所以,跟在陳霖淮身邊默不作聲。


    “淮哥兒,你既已成婚,本該拜祭先祖,記入族譜。怎奈當年家中遭難,祖宗牌位都已損毀,如今隻餘我在家鄉帶回來的這一罐黃土。你二人便對著它叩拜,隻當是告慰先人了!”


    陳員外的神色凝重,陳霖淮聽了也收起嬉笑,依著他的吩咐和明蓁一起行了大禮!


    陳員外麵上這才擠出一絲笑來,“好了,淮哥兒,帶著你媳婦回去吧!她剛過門,對家中也不熟悉,你帶她四處看看。”


    陳霖淮應下,帶著明蓁往後院去。踏出垂花門的時候,明蓁回頭看了一眼,就見陳員外還默默在東廂站立。


    他們二人走遠了,成伯才上前。


    “成伯,你看淮哥兒的媳婦怎麽樣?”


    “容貌氣度不凡,和少爺倒還是相配!”


    陳員外點了點頭,“我也沒料到無意間竟給淮哥兒結了一門好親事,看淮哥兒的意思,對她很是上心,若是二人夫妻和美,倒也未嚐不是一件幸事!”


    “老爺,回頭我把內院的賬務整理出來,都交給少奶奶吧!”


    “不急!”陳員外沉思了一下,“等過幾日再說!”


    明蓁和陳霖淮出了前廳,順著假山往後院走。


    陳家是三進三出的院落,前院是待客的正廳,陳員外住在二進的院子,明蓁和陳霖淮住在第三進。


    正院西側,堆砌了一座假山,假山上花草芬芳,水流潺潺。順著山石,流水落入院中的一處碧湖。


    湖上建有涼亭以供休憩避暑,此時,湖中荷花正盛放,放眼望去,很是漂亮。


    陳霖淮一路給明蓁介紹這些景致,拉著她往湖邊走去。這裏有一片空地,地麵用青磚鋪就,很是開闊平整。


    明蓁有些疑惑,“夫君,這裏是做什麽用的?”


    陳霖淮來了興致,他指著不遠處樹下立著的靶子給明蓁看。


    “這裏是練武場,我平日裏就在這裏練武!”


    “練武?”


    明蓁一驚,她竟不知陳霖淮還會武藝。


    “那當然了,我射箭特別厲害,一會我練給你看看。不止是我,長貴的武藝也特別好,家裏的護院平日裏也是在這裏操練。”


    這下,明蓁更驚訝了,沒想到就連跟在陳霖淮身邊默默無聞的長貴居然也會武藝。見她好似不信,陳霖淮命長福取了他的弓箭來。


    弓箭拿到手上,陳霖淮的氣勢立刻就變了,他從箭筒中抽出一支箭來搭在弓上,後退一步。


    明蓁注意到他甚至沒有刻意去瞄準,但見他的手一鬆,羽箭便帶著勢如破竹之勢直中靶心。


    緊接著就見第二支、第三支箭也是如此,每一支都是正中紅心,絲毫不拖泥帶水。


    明蓁怔在了那裏,半晌才反應過來。


    “夫君,你太厲害了!”


    陳霖淮衝她一笑,很是得意。


    “娘子,我沒騙你吧!我和你說,小時候,我用彈弓射麻雀準頭就特別高。後來練射箭,簡直就是百發百中,就連我師傅都比不過我……”


    明蓁含笑看著他,心中的那絲不安慢慢就湮滅了下來,這人還是她熟悉的那個。


    陳員外不在家,二人便在自己的院子吃了午飯。


    用過飯,明蓁便要開始整理她的嫁妝。許多都是她用慣的東西,明蓁急著翻找出來。


    陳霖淮無事可做,便陪著明蓁一起。他總覺得一刻也不想和她分開,甚至就那麽呆呆看著她入了神,腦海中總是會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場景。


    陳霖淮雖然貪玩,但平日裏也隻是鬥雞、鬥蛐蛐和人在賽場上一較高下,那些風月場所還從未涉足過。


    不過,他見到過高文傑摟著女子在玉帶河上乘船暢遊的情景,當時看到了隻覺高文傑很是荒唐。


    可是此時,陳霖淮不免會想到高文傑那些荒唐的舉動,心中想著若是他如此那般摟著蓁蓁會怎樣?


    這樣一想,陳霖淮不免又唾棄起自己。他怎麽能和高文傑那樣的無恥小人一樣呢?況且,那些女子都非良家女子,也不能和自己的娘子相比。


    陳霖淮待不住了,他忙起身掩飾自己的慌亂。


    “對了,昨日曹飛他們還送了賀禮過來,都堆在西次間了,我去拿來給你收著。”


    明蓁沒有在意,隨他去整理。可是等到她把東廂房的東西都整理好之後,也未見他出來。


    明蓁跟著去了西次間,就見他正坐在書桌前看著什麽,明蓁走了過去。


    “夫君……”


    陳霖淮麵色有些潮紅,聽到明蓁的聲音猛地一驚,隨即手忙腳亂地想要將桌上的東西遮蓋起來。


    明蓁有些詫異,視線落到書桌上。隻見桌上擺著幾幅精美的木刻,木刻上的人栩栩如生,隻是卻僅著寸縷,甚至還在做著一些奇怪的舉動。


    明蓁的麵色大變,嚇得後退了幾步,她的眼淚瞬間就盈滿了眼眶,甚至不敢看陳霖淮一眼,匆匆就跑了出去。


    陳霖淮嚇壞了,“蓁蓁,你聽我解釋……”


    明蓁根本就不聽,跑回東次間把房門關緊,根本就不敢見他。


    那些奇怪的畫印在她的腦海裏,讓她隻覺得羞惱。書中雲非禮勿視,陳霖淮怎會去看那些奇怪的畫卷。


    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麵對他。


    陳霖淮急壞了,“蓁蓁,我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你聽我解釋,是曹飛……是曹飛那廝送的……”


    陳霖淮怨極了曹飛,都怪曹飛弄得那麽神秘,跟他說送他的是他們喜事鋪子的鎮店之寶。還說收了他的禮一定會感激他的。


    陳霖淮隻是好奇,見錦匣上寫著“秘戲圖”,便打開來看一看,誰知道是那樣的東西……


    現在竟然還嚇到了明蓁,更是讓他懊惱不已。他如今隻恨不得再去濟州--------------麗嘉把那曹飛抓來揍一頓。


    第29章


    晨起梳妝, 春雨手中梳理著小姐的長發,心裏卻著實難安。


    她也不知小姐和姑爺之間到底是出了何事,隻知道從昨晚開始, 小姐一直在躲著姑爺。


    甚至她還發現, 昨夜姑爺好似是在榻上歇息的。她記得從前隻要是她爹惹了她娘生氣,也會被趕到廂房去睡。春雨覺得一定是姑爺做了什麽錯事惹惱了小姐。


    挽好發髻, 春雨去挑簪子,陳霖淮忙小心翼翼地上前。


    “蓁蓁, 我幫你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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