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公主笑而不語,這才把目光放到跪在地上的江均瑤身上。


    “江氏,你還有何話講?”


    江均瑤此刻根本就沒有聽清公主的話,一陣陣燥熱席卷全身。她此時才意識到不對,她眼神遊離地看向明蓁。見她站在公主身旁,姿態從容大方,絲毫沒有任何的不適。


    明明她親眼見到桂香將藥下到了姚明蓁的酒中,為何姚明蓁還沒有發作?反倒是她,此時已經完全不能控製自己了,她心中的燥熱之氣越來越烈,隻想著發泄出來。


    江均瑤不受控製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心中恨意頓生,對著明蓁就衝過去。


    “姚明蓁,你竟然害我……”


    公主府的長史見她如此,忙高聲喝止。


    “保護公主,將她拿下!”


    侍女立刻圍了過來,一起將江均瑤按住。她的意識已經不清,神情癲狂,哭鬧不休。


    江同知夫人此時也顧不得旁的,唯恐被江均瑤連累,忙跪倒廳中瑟瑟發抖。


    “請公主恕罪……”


    長史見狀在公主耳邊小聲說道:“公主,看她這個情形,好似是中了藥了。”


    明蓁麵上一驚,立刻便想到了桂香所提到的藥粉。江均瑤讓桂香給自己下的藥粉是否就是此物?


    這麽說來江均瑤原本的打算是想讓她在公主麵前出醜,毀了她的名聲,甚至有可能因為衝撞到公主,而牽連到姚家和陳家。


    兩人並沒有任何深仇大恨,不過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罷了,江均瑤就要置自己於死地,也實在是太過惡毒了。


    若不是桂香提前告訴了她,沒有按照江均瑤的指令去做。若是自己此時著了江均瑤的算計,還有何顏麵存活於世?


    長寧公主以前在京中時,見多了這種場麵,沒想到如今又有人在她麵前算計。長寧公主麵色一冷,對著女官下令。


    “給我查,我定要弄清楚,是誰在我的眼皮底下用這種齷齪手段害人!”


    因著江均瑤和明蓁剛才的爭執,不少人便懷疑起明蓁來,就連何夫人都偷偷看她,唯恐和她有關。


    明蓁心中坦蕩,神色間一片淡然。江均瑤想要利用桂香害她,她提前知悉也隻是吩咐桂香將藥粉扔掉,可沒有動手害江均瑤,她自是不畏懼公主的搜查。


    江均瑤被公主府的帶下去清醒,公主府的侍女河道女官將在場所有的人和器物都檢查了一 遍,很快,江均瑤身邊的侍女和桂香一起被帶了進來。


    第58章


    明蓁見到桂香, 下意識地心中一緊,不免有幾分擔憂。


    此事到底和桂香有一些牽連,明蓁唯恐她在公主麵前應對不當惹來禍事。


    公主府的女官上前回稟:“啟稟公主, 在江氏的婢女身上搜出一包藥粉。姚氏的婢女自認此事她也知情。”


    長寧公主麵上辨不出喜怒, 沉聲吩咐道:“那便審一審這二人吧!”


    江均瑤的丫鬟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顫:“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求公主饒命……”


    桂香心中也害怕,她哪裏見過這麽多的貴人。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姐姐正在江家受苦, 明蓁姐也因為她差點被江均瑤陷害,她也就不怕了。


    桂香鼓起勇氣將江均瑤當初利用姐姐的威脅她,讓她陷害明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當然她和明蓁將計就計的事情就沒必要說了,隻將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


    “奴婢偷換了春華堂的繡屏,已經是對不起我明蓁姐了, 怎會再繼續害她。所以楊少奶奶將藥粉給我之後, 我便假意裝作將藥粉倒進了明蓁姐的酒杯裏蒙騙楊家少奶奶, 實則是將藥粉埋到了海棠樹下。”


    長史女官聽她這麽說,便又來審江均瑤的丫鬟。


    “她說得可是真的?”


    江家的丫鬟平日裏雖同江均瑤一樣趾高氣揚, 但是如今被公主府的長史逼問也嚇怕了膽子。


    “公主饒命,不關奴婢的事, 奴婢都是聽從我家少奶奶吩咐做事的……”


    她這裏認了罪, 事情也就基本都弄清楚了。侍女也在海棠樹下找到了桂香所說的那包迷藥, 和江家丫鬟身上搜到的確實是同一種。至於江均瑤怎麽會中了自己準備的迷藥倒是無從查起了。


    長史女官將事情稟明長寧公主, 等著她的示下。


    長寧公主掃了明蓁一眼, 開口問道:“姚氏,桂香是你的丫鬟, 你怎麽說?”


    “公主明鑒, 桂香會做出此事也是救姐心切, 民婦並不怪她。江均瑤真正想要算計的是春華堂,甚至想要陷害民婦在公主麵前失儀,若是衝撞了公主,民婦真的是罪該萬死了。桂香和姐姐受此折磨也是受我連累,民婦著實難安。況且,桂香及時收手,不願助紂為虐,隻怕以後江均瑤會更加痛恨民婦和桂香姐妹。若因此害了桂香的姐姐,民婦更覺對不住她們了。”


    “你倒是個心善的,難怪你身邊的丫鬟忠心與你。”


    明蓁心頭一跳,隻覺得公主這話說的頗有深意。


    不過長寧公主並沒有繼續再追究下去,她輕笑道:“既然這事被我知曉了,那我便為你做一回主吧。畢竟這樣貌美的小娘子,本宮也舍不得見你憂心忡忡。”


    明蓁很是受寵若驚,忙跪下謝恩:“驚動公主大駕是民婦的不是,能得公主主持公道,民婦感激不盡,公主的大恩大德民婦永記在心!”


    “起來吧!”


    長寧公主將明蓁叫起,命長史女官去前院將事情告知江同知。


    “江同知乃是朝廷命官,本宮無權責罰,但他教女不嚴,任其為非作惡,本宮定會將此事稟告給皇上太後。江氏心思歹毒,欺瞞本宮,用迷藥害人,掌嘴二十,命江夫人嚴加教導!”


    江均瑤早已嫁人,便是犯了錯,和娘家的幹係也應不大。但不知公主是有意還是無心,竟然絲毫不提楊家之事,將一切都怪罪到江家頭上。


    江夫人絲毫不敢反駁,忙不迭地叩頭請罪。


    “還有一事,她既是利用身邊丫鬟的性命害人,想必也不是個寬和仁義的主子,我便做主讓那丫鬟贖身吧!”


    江夫人哪敢不應,“臣婦遵命,即刻便將那丫鬟的賣身契送回,放她歸家。”


    前院設宴宴請世子,知府大人以及江同知俱在。長史女官將公主的旨意複述一遍,江同知惶恐難安,不停請罪。


    他知道江均瑤想要算計春華堂之事,原並沒有放在心上。他也記恨陳家父子不識抬舉,當初竟然堅持要娶姚家女。


    誰知如今江均瑤竟然衝撞了公主,還害得他被公主斥責。雖說江家與張首輔有些姻親,但他不過是旁支,若真是因此事被皇--------------麗嘉上怪罪,張首輔定不會在意他的。


    長寧公主那裏將此事處理完,便揮手讓閑雜人等退下了,卻破例將明蓁留在身邊。


    “有這般貌美的小娘子陪著,本宮心情也舒暢些,你便在我身邊坐下吧!”


    “公主賞識,民婦愧不敢當!能在公主身邊伺候,是民婦的榮幸!”


    很快,公主這邊宴席上發生的事情便被傳到了陳霖淮耳中。


    “放心吧,事情很順利,江均瑤已經被公主責罰,桂香的姐姐也被恩準歸家。”


    聽到這些,陳霖淮鬆了口氣。他越想越後怕,若是被江均瑤得逞,他娘子此時還不定會怎樣呢。他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但是再聽到明蓁被公主留在身邊,他不免擔心起來。


    想到父親曾說過京中公主最喜年經英俊的郎君留在身邊伺候,長寧公主最喜美人,他娘子又長的那般貌美,萬一被公主留在身邊做個女官那可如何是好?


    這般一想,陳霖淮就急得團團轉,恨不得立刻闖進去將她娘子帶回來,幸好何修之將他安撫住。


    長寧公主那裏對明蓁確實很是賞識,雖則這些年,她見過的美人不少,但是人美畫美,還這般有才情的,她也隻見過一人,隻是那人早已香消玉殞。


    如今見了明蓁不免心中多了些感慨,愛惜不已。問過了明蓁的身世,長寧公主更覺可惜。


    “你本是官宦之後,如今因著父親辭官之故,遠離京城嫁到農家為婦,委實是可惜了!以你的才貌便是嫁到世家為宗婦也是使得的。”


    “公主厚愛,民婦實是惶恐。隻是民婦嫁人後,從未覺得委屈。夫家雖是小戶之家,但衣食無憂,家中長輩寬厚仁慈,夫君體貼上進,我二人互敬互愛,日子很是和美!”


    明蓁說這話時,嘴角不自覺就掛上了笑容,眼中也噙滿了幸福的光芒。


    長寧公主不免有些恍惚,她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全身都洋溢著幸福的女子。


    “哦?”長寧公主很是好奇,“既然如此,我倒是好奇你的夫君是何模樣,能讓你如此滿意。等到宴席散了,讓他親自來接你吧!”


    “是!”


    明蓁不敢反對,陪著公主看過了幾出戲,等到台上曲終人散,眾人紛紛告退,侍女也傳話將陳霖淮請了進來。


    陳霖淮原本就憂心明蓁,聽到公主傳召更是心慌不已。他心中已經打定主意,若是公主要留下明蓁,他一定會據理力爭,便是拚著被公主責罰也要帶著明蓁離開的。


    進到院中,陳霖淮被侍女引著往廳中去,他身上還穿著哨兵營的甲衣,佩劍早已取下,一身的英氣,很是威武不凡。


    遠遠地明蓁的目光就越過了庭院落在他的身上,望著他一步步向著自己走來,明蓁眼中不覺多了幾分依戀。不過是半日不見,她心中卻多了些思念,舍不得將目光挪開。


    明蓁沒有注意到,長寧公主早已經變了神色。門外的少年一步步踏進正廳,卻讓長寧公主看到了另外一道身影。那人也是這般一步步踏進殿中,步履矯健,英姿勃發。


    “小的給公主請安!”


    廳中靜默無聲,長寧公主呆愣在那裏,有些不敢置信。


    見公主一直不叫起,明蓁心中也是一慌,忙從公主身側離開,站到陳霖淮身邊一起跪下。


    “請公主恕罪!”


    長寧公主此時才回神,欲要起身去扶,又覺不妥,身子微動又重新坐好。


    “快起來!”


    陳霖淮伸手先去扶明蓁,眼神落在她身上,滿是關切。


    這般動作讓長寧公主又恍了神,記憶中那人也是如此疼惜他的夫人。


    “你……”


    長寧公主頓了一下,“你便是明蓁的夫君?姓甚名誰?多大年歲,是哪裏人氏?”


    “稟公主,小的陳霖淮,生於隆成元年,乃是台縣清溪村人氏。”


    “陳霖淮!”


    長寧公主一字一字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很是鄭重。


    “你家中還有何人,父母是本地人氏嗎?”


    “小的父母是江淮人氏,隻因小的幼時家中遭遇天災,母親遇難,父親帶著小的落戶此地。”


    “江淮之地!”長公主的聲音隱隱有些失望。不是京中人氏,年歲也不對。她再看陳霖淮一眼,眼中神色莫名。


    “你如今是軍營中人?是何官職?”


    “回稟公主,小的是哨兵營百夫長,負責維護運河水道安全。”


    長寧公主回過神來,“哨兵營隻是朝廷臨時招募的,百夫長也並非正經官身。你若想從軍不如到我公主府的侍衛營來……”


    “多謝公主抬愛,不過小的還想考武舉,靠自己的本事掙一個功名出來。”


    “考武舉?”


    長寧公主皺眉思索起來。


    明蓁心中升起一絲忐忑,公主對陳霖淮的關注有些異樣,讓她不得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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