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林葉兒瞧見他興高采烈的模樣,心裏也高興的很。


    “自然。”


    林葉兒又有些不滿,“不過是挑些花樣子,作甚要你去,隨便派個管家不就好了。”


    蔣玉昆這才有些慶幸,還好之前大夫人沒同林葉兒細說,她根本想不到那層去啊。真要是簡單的話樣子,能用的著親戚嘛!


    “我眼光好些,下頭的人怎麽能比。”蔣玉昆打著馬虎眼。


    林葉兒嬌笑了一聲,“這倒是。”


    兩人歡歡笑笑地回了府中,蔣玉昆又特意和父親說了情況,決口不提要做什麽事情,隻請父親在自己去江南後,讓縣主多多管束林葉兒,不讓她出去鬧事。


    等添妝後,林湘頌便要出嫁了。


    陸家的老太太病的厲害,心裏有了執念,擔心丁憂影響兒子的前程,便催著孫子陸猗盡快成婚。


    陸猗雖不是長孫,卻和父親一樣,靠著科舉出身。他如今還未成親,便已經是個舉人了。若是這次再進一步,拿到了好成績,便是翰林也做得。


    “這次秋闈孩子就不去了,一來年紀太小,拿個好名次怕有人不服。二來啊,老太太怕是要快了,這些日子眼皮子睜不開,就等著他成親……”陸夫人說罷,抹了抹眼淚,“若是要丁憂,這一年是考不得了,跟著他父親回去讀書,多寫兩年文章。”


    陸夫人有些愧疚,急著娶新婦,到底有些衝喜的意思,也難為林湘頌了。


    “這是應該的,她嫁了人,自當以夫君為重。”大夫人握住陸夫人的手,輕聲勸道,“辛苦你了,可不要熬壞了身體。”


    兩家和和氣氣,倒是相談甚歡。


    陸猗是個典型的書生,不像蔣玉昆那樣拉幫結派,陪著他來的,不是陸翰林的學生,就是他的好友,一群文官裏頭,隻有種世衡最打眼。


    “怎麽種大公子也來了?”


    “哎呀,這不是身邊沒有武藝出眾的,怕那日風大射不中花。陸猗想著去馬場練一練,不知怎麽給燕王瞧見了,推薦了種世衡過來撐場麵。”陸夫人提了一嘴燕王,有些得意。


    不得不說,陸翰林清貴,做得一手好文章,皇室裏就算燕王這樣愛胡鬧的,也樂意賣他人情。


    大夫人自然誇了又誇。


    那頭老樣子,林嬌娘又扯著李平兒去看。


    “哎呀,這次來的人可厲害多了,你看那官靴,上麵鑲著瑪瑙呢。”林嬌娘眼睛尖。


    這批可不是勳貴那些浪蕩子,一個個講禮得很,即便是娶親這樣的喜事,話都不高聲說一句。


    林嬌娘難免有些意難平,“書生斯斯文文的,倒是極好。”


    李平兒曉得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婚事,難免有對比,心中歎了口氣,轉而道:“你看取繡球了!”


    第55章


    大抵先前通了氣,這回繡球的難度比起林葉兒那場高了不止一個台階,把大紅的繡球掛在竹竿上,迎風獵獵而動,來往的賓客一抬頭便能看見。


    那頭陸猗卻沒出手,而是種世衡拿起弓箭,拉滿一射,直將那紅繡球射定在閣樓上。


    李平兒雙瞳一縮,不知為何,竟有幾分佩服起來。


    這弓箭上麵都是沒有箭頭的,光憑力氣就能把箭定在閣樓上,著實令人驚歎。可似乎沒人留意這隻孤零零的木箭,那頭叫了一聲射中了,新郎便拿起了另外幾隻木箭,開始投壺了。


    種世衡的身影退在陰影中,他似乎和這裏的熱鬧格格不入。那頭的鑼鼓喧天,熱熱鬧鬧的空氣裏,唯獨種世衡有些難以描述的抵觸。


    投壺講究一個雅致,陸猗許是玩的少,接連兩把才投中了。


    大郎給三郎使了個顏色,催促他趕緊結束了。


    三郎有些可惜,他成親時候,投壺玩的最好了。隻是眼見得陸猗玩不好,自然不會給自家人拆場子,連忙又轉到了吟詩作對上麵去。


    這回可算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了,陸猗一行五六人,一人一首輪著來,文思如泉湧,幾乎沒有暫停的時候。


    那頭六郎帶著幾個兄弟,忙著抄錄下來這些詩詞,堪稱是一樁賞心樂事。


    大抵為了這場迎親準備了許久的功夫,大家肚子裏攢了許多寓意極好的詩詞,你來我往,相合樂樂。


    李平兒如同聽天書,一個頭兩個大,“好姐姐,我是聽不懂了,先去旁邊坐一坐。”


    “這詩倒是真不錯,唉,要是敏姐兒在一定喜歡極了”林嬌娘又頓住了,似乎也想起了董敏的事情。


    虧在了貪心上麵。


    林嬌娘收了手,也不再看外頭的熱鬧,“罷了,我們一同回去吧。”


    兩人一塊兒往院子裏趕回去,那頭已經來了許多賓客,江文秀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場麵,坐在席麵上眼觀鼻鼻觀心,偶爾遇到來打招呼的,這才熱情地應對了兩聲。


    “娘,爹的上官也來了,和大伯坐一塊的,是兵部侍郎吧?”李平兒方才在喊門那裏聽了一耳朵,曉得是兵部侍郎同妻子也來了。


    江文秀點點頭,“是了,他們都是六部的侍郎。”


    “那您怎麽不去和他夫人打招呼啊。”


    “我不知道說什麽,再說你爹是個芝麻大的官兒,說不得她還不記得呢。”


    李平兒搖搖頭,“這怎麽能不記得,承恩侯府到底出了個林妃啊。”


    “還是下回吧,這是頌姐兒的好日子,就不去攀關係了。我品階比她高,要是先行禮,怕頌姐兒麵上難做。”江文秀推辭了一番。


    李平兒也不多勸了,同江文秀打了招呼,又坐回了姑娘那桌了。


    陸猗來接新娘,走的近了些,李平兒端詳他的樣貌,就覺得有些單薄。林質慎也是整日裏讀書的,隻是他在弘文館裏沒那麽大壓力,所以看著就活潑許多。


    時下看重科舉,勳貴從弘文館謀下的官職,是沒辦法去翰林等高職位的,這也就意味著,如果不是靠著科舉當官,這輩子都當不了大官兒。文人苦讀,大多為此。


    陸猗就是實打實的讀書出身,整日裏苦讀,難免瘦弱了一些。可越是如此,越受夫人們的喜愛,瞧見他就像是瞧見了未來的首輔一般,好話不要錢地往外冒。


    他麵色偏白,像是孤鬆一樣,麵色淡淡的確是別具風骨。即便是這樣大喜的日子,他也沒有如蔣玉昆一樣喜形於色。


    李平兒想,如果考中了狀元,他也是這樣平靜嗎?可是為了這場婚宴,他特意去練了騎馬投壺,特意邀請了好友準備詩詞,遠遠比蔣玉昆更用心。


    大抵讀書人總會內斂一些。


    蔣玉昆也早早在裏頭鞍前馬後忙碌起來,像是自家人成親一般熱鬧。隻是到底他得了上回的教訓,不敢出格,還記得給老丈人倒酒。


    大家喜宴吃的高興,連林荀之都多喝了一壺酒,走路有些不穩當,林蔚之扶著他往花廳裏走,兩人一邊說著笑,一邊有些感慨這些年的不容易。


    若是在江南就定了親,哪有翰林女婿。


    林蔚之也笑了,“日子當然是越過越好的。”


    江文秀嘖嘖了兩聲,“你大伯是真的高興,平日裏他可不敢喝醉。三郎入勳衛都不見他這樣高興。真看不出來,他對頌姐兒這樣愛惜。”


    李平兒笑了笑,“許是女兒像爹心更疼。”


    “你卻生得像你外祖母,你外祖母有福氣啊,雖隻是個農女,卻因相貌好,又說是好生養才嫁入了江家,”江文秀罕見提到了外祖母,“你姐姐也是生得像她,一看就是宜男之象。”


    大抵喝了兩杯酒,難免話語就多了。


    “我是不曉得怎麽疼姑娘,也沒能給你姐姐一份風風光光的婚事,對不住她。可她一句怨言也不曾有,臨了要入宮了,反而還來安慰我。身後還給我們留了殊榮……”江文秀看著這盛大的婚宴,不由對著紅燭落下眼淚來,“可憐她龍鳳燭都不曾見過……”


    李平兒連忙扶著她,“大好的日子怎麽說這個,若論夫君尊貴,天下誰又能貴的過天子呢。您就是想要給姐姐找個更好的,隻怕都想不出來呢。”


    江文秀點點頭,倒也不再哭了。


    隻等林湘頌的十裏紅妝都入了翰林府,這場熱熱鬧鬧的婚事才算是正式完成。


    三日回門見過了父母,陸猗同林荀之聊了些科舉的事情,林湘頌在院子裏,同姐姐妹妹們說話。


    林葉兒雖然是出嫁婦,卻也厚著臉來了。隻是她和林湘頌並不多來往,此刻巴巴奉承了幾句,倒也不知說什麽了。


    林妙娘年紀小,第一個問出了關心的事情,“五姐姐,你婆婆待你可好?”


    林湘頌紅著臉道:“婆母極好,連連讓夫君待我溫柔細致些,對我倒沒什麽要求。”


    林葉兒興致被提了起來,過來人一般道:“我那個婆婆和小姑子初看是個好的,後頭啊又是立規矩,又是討東西,和討債鬼一樣,真是難纏。到底不是親娘,還是得小心些。”


    林湘頌笑了笑,沒有接話。


    “我看五姐夫挺斯文的,讀書人的樣子,想來家裏重規矩。”林嬌娘輕聲道。


    “規矩比家裏多一些,還在學呢。倒是家裏的丫鬟好幾些都識字。”


    陸猗家家學源深,乃是出自溧水陸氏,丫鬟識字並不稀奇。相比林家這樣突然暴富的人家,就顯得格外不同了。


    林湘頌對這些規矩倒是十分敬畏,撿著不常見的同大家一一說了,“家裏為了他專心讀書虎,身邊是沒有丫頭的。”


    林妙娘很是自得,“那同我爹一樣。”


    大家哄堂大笑,隻是林嬌娘不免都羨慕起來了。


    那頭林湘頌帶了不少禮物,給李平兒的是一帖字帖,“七妹妹,這是甄大人的字帖,你拿去練習,定然獲益頗多。”


    李平兒連忙接過來,認真謝過了林湘頌。這位甄大人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如今七皇子的先生甄踱。


    他是正兒八經科舉上來的,練得一手好字,從外放到入京,實幹出了一番業績。後來身體勞累,不堪重負,這才轉入了翰林。


    所以當時皇後娘娘親自和陛下請旨,給七皇子挑了大儒甄踱做先生,讓大家都歡欣鼓舞了一番。


    能得這份字帖,想來也是陸家費心了。


    李平兒謝過了林湘頌,又問她可吃得慣。原是林湘頌自江南來,幼年愛甜不喜辣,因此到了京中,口味也稍有不同。


    林湘頌心裏一暖,輕聲道:“我帶了廚子過去,夫君體貼,隨著我的口味。”


    說罷,她又扶了扶鬢間的金步搖,上麵水波一樣的金流蘇,瞧著竟是宮製的,承恩侯府可不曾有。


    想來就是婆婆送她的了。


    林葉兒是徹徹底底的酸了。


    她每日給老虔婆布菜手都快斷了,別說吃喜歡的菜了,說不定就是殘羹冷炙。


    都是姓林的,她不如林璿兒也就罷了,怎麽林湘頌明明嫁了個有才幹的夫君,體貼上頭都比她好出了這麽多呢。


    蔣玉昆那些子甜蜜話,乍看就不中用了。


    等林湘頌含羞帶怯地回了陸府,大夫人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能嫁進陸家,也是我兒的福氣。公共婆母隻盯著科舉,並不拘束她,丈夫又是個體貼的……”大夫人笑了起來,“不枉我費的這些功夫了。五娘嫁出去了,我這算是徹底鬆了口氣了。”


    那頭玉珠輕聲笑道:“府中還有小郎君的婚事等著您掌眼呢。”


    大夫人哼了一聲,“曹氏若是能幹些,我哪裏需要這樣親力親為。”


    玉珠便不敢接話了。


    曹氏的父親不如林荀之會鑽營,至今還在外任。早些時候丁憂剛剛過去,打點了一番卻是回不去江南了。江南道是個好差事,吐出來的肥肉,想要再吃下去可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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