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為她心中唯一的牽掛,又重新回到了這裏。


    這麽多年, 她一直以為女兒死了,從來沒有想過她還有可能活著。可那個女孩, 那個叫孟西眉的女孩……和她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像到她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站在了自己的麵前,讓她心中沒由來地升起一股血脈相連的親密感。


    讓她想要靠近, 又恐懼靠近。


    如果那不是她的女兒, 她真的沒有辦法承受希望再破滅一次的感覺。


    鄧素香攥緊了掌心, 這才發現因為緊張,她的掌心全都是汗漬。


    “媽, 你怎麽站在這裏不動了?”


    安德烈提著背包,笑容燦爛地站在她的身後。他的目光不住地朝著四周望去, 帶著年輕人天然旺盛的好奇與熱情:“這就是華國嗎?看起來很繁華的樣子……”


    安德烈嘰嘰喳喳,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母親那緊張的情緒。但他這樣自然的態度,反而無意間使鄧素香放鬆了許多。


    母子二人沿著機場的vip通道向前走到了機場的貴賓廳,貴賓廳內, 他們一眼就望見葉東初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坐在卡座上, 微微傾身,正在與他身側的助理說話。


    見到葉東初,安德烈顯然很興奮。


    他遠遠地就衝著葉東初打了個招呼:“嘿,葉,好久不見!”


    葉東初聽到安德烈的聲音,抬起頭來。


    頓時,他合上手中的筆記本電腦,起身迎接他們:“你們終於到了。這麽久的飛機,一路上很辛苦吧。”


    “我還好,”安德烈聳聳肩,“我媽媽她應該是累了。”


    葉東初看著鄧素香帶著幾分青黑的眼底,笑了笑:“那我先送你們去酒店休息。”


    三人寒暄一陣,機場的工作人員沒多久就取來了他們托運的行李,送到了貴賓室。幾人離開機場,葉東初將母子二人安置在了市中心的江景酒店。


    “晚上我來接你們一起去吃飯。”


    葉東初看著鄧素香疲憊的、明顯鬱結於心的表情,頓了頓,又道:“夫人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我等會兒讓家庭醫生過來,給你檢查一下身體。”


    鄧素香下意識地想要拒絕,還未等她開口,又聽葉東初道:“檢查身體時,可能會抽取部分的血液,希望夫人不要介意。”


    鄧素香心中一怔。


    心思靈敏如她,已經察覺到了葉東初潛在的含義。


    她與葉東初對望一眼,見他麵容淡淡,不動如山——


    她很熟悉這樣的表情,她曾經很多次在她的丈夫布魯諾以及丈夫的合作夥伴身上見到過。


    那些人都是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心腸老辣而冷硬,尋常的事務已經輕易不能撥動他們的心神,唯有在極其重要的時刻,他們才會露出幾分其他的表情。


    她沒有想到,會在葉東初的身上看到這樣的神情。


    她忽然想起來,當時葉東初來巴黎,她替葉東初挑了一款女士手鏈,安德烈說,這個叫孟西眉的女孩,是葉東初的女朋友。


    他對這個女孩……似乎還不錯。


    鄧素香微微攥緊掌心,口中答應了他:“好。”


    “我會等著家庭醫生的到來。”


    等著……葉東初取走她的血液樣本,去進行親子鑒定。


    ……


    孟家。


    在葉東初離開後,他們陸續簽完了協議。葉東初拒絕和洛楓商談,讓洛楓一直都黑著臉——


    當然,這段時間以來,洛楓的臉色本來也沒有好過。


    洛楓簽完協議,不顧所有人的阻攔,帶上剛簽好的協議,又一次甩手離開。


    孟安安想要追上去,喬黎看著洛楓,冷哼一聲:“有什麽好追的,他要走就讓他走!”


    洛楓的嬸嬸裝模作樣地追了幾步,回來又忍不住地看著他們剛簽下的協議,心中偷笑,臉上又不敢表現出來。


    她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打了個圓場:“你們之間是兄弟,怎麽能不管小楓呢……”


    喬黎看著她那張臉就感到不耐煩:“要管你去管。你留在這裏幹什麽?你也走!”


    喬黎雖然還未成年,身高卻抽條得飛快。他壓著怒火站在她的麵前,格外有幾分成年人的壓迫感,讓她莫名其妙有幾分不敢惹他。


    她嘟嘟囔囔:“一群小孩子家家的,對長輩這麽凶,沒教養……”


    喬黎耳尖聽到這話,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我倒是想要我爸媽來教養我,你敢見他們嗎?”


    喬黎這話一說,她的後背立即發毛了起來。


    喬黎的爸媽……死了啊!


    她頓時覺得這宅子陰森森的,似乎還縈繞著一股鬼氣,隨口找了個理由,落荒而逃。


    喬黎看著這人驚慌失措的背影,沒意思地撇了撇嘴。


    他一轉身,孟安安與聞越兩人坐在一起,這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喬黎沒由來地也覺得心中開始煩悶起來,明明解決了賠償款這麽大的一件事情,卻仿佛憋悶得不行,心裏一股邪火,無處發泄。


    他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忍不住地開始想起葉東初剛才的那句話——


    “你以為,隻有你們沒有父母了嗎?”


    這句話仿佛魔咒一樣,一直在他的腦中盤桓。他總是反複地想起葉東初看著他們的那個眼神,那個高高在上、從人格上俯瞰他的眼神……不知怎麽,這個眼神在他的記憶裏,忽然與某個瞬間的洛楓重合了起來。


    喬黎“噌”得一下坐了起來。


    他終於明白,這段時間洛楓身上的那種陌生感覺來自哪裏。


    洛楓現在,居然有著和葉東初一模一樣的、成年人那種冷硬的眼神。


    那不是他們在學校打架耍橫的挑釁,也不是故作姿態的囂張,是一種……曆經世事、摸爬滾打後的強大,與冷血。


    葉東初在商場上打拚多年,有這樣的氣質也不奇怪。可洛楓怎麽會變成這樣?


    濃濃的迷霧籠罩在喬黎的心頭,他想了半天,隻依稀記得洛楓是從那次掉下水裏才有的這個變化。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正準備躺回床上,忽然有人敲門。


    “黎哥哥,”孟安安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從門外傳來,“外麵有人找你。”


    找他?


    喬黎站起來,打開了門。


    田博宇堆著笑站在客廳裏,眯著眼睛望著他:“喬黎啊,叔叔有點事想找你。”


    喬黎臉色一變。


    孟安安察覺到他的緊張,輕聲問道:“我認識他,他是上次你打的那個人她爸爸。喬黎哥,他是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去樓上吧大哥叫下來吧?”


    喬黎抿了抿唇:“不用。”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田博宇,拽著田博宇的手臂:“叔叔,家裏不方便,我們出去說吧。”


    田博宇沒有拒絕,跟著他走出了房門,站在了外麵荒蕪的花園裏。


    喬黎瞥了一眼屋裏的孟安安,確定孟安安不能聽見他們說話之後,這才開口:“叔叔的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


    “是啊,出來了……”田博宇的語氣有幾分遺憾,“你姐姐她不是我女兒。”


    “哦……”喬黎點了點頭,“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心裏冷笑:那是孟安安的頭發,當然不可能是你的女兒。


    喬黎問道:“既然結果已經出來了,那田叔叔今天找我什麽事?”


    田博宇笑了笑,臉上堆起幾道褶子:“當時女兒走丟之後,我前妻就出國了。現在聽說女兒找到了,她火急火燎地回國……報告出來,女兒不是親生的,我怕她會大受打擊,不相信那是報告。”


    喬黎瞬間緊張,心跳如擂鼓。


    田博宇的聲音再次出現在他的耳邊:“喬黎啊,叔叔找你,就是想讓你在我前妻麵前證明一下,這報告的樣本,確實是孟西眉的頭發。”


    田博宇說著,抽出幾張大鈔,塞進喬黎的口袋裏,拍了拍他的肩:“這麽簡單的事,對你來說不難吧?”


    喬黎愣住,腦中一團漿糊,仿佛過了無限漫長的時間,回過神來隻過了幾秒。


    終於,他鎮定了下來。


    “不難,不難。”他也堆起一個市儈諂媚的笑,“田叔叔有需要,我怎麽會不幫忙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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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0章 跟蹤


    鄧素香安靜地坐在酒店的餐廳裏, 安德烈陪在了她的身邊。


    她的坐姿端正優雅,就像她每一次陪著布魯諾麵見他的商業夥伴一樣,安德烈卻截然相反。他坐姿十分隨意, 懶散地靠在沙發上看著手機。黑發藍眼的英俊少年,即使坐姿再怎麽不羈,也足夠吸引來來往往的視線。


    “媽,你等的人怎麽還沒有來?”安德烈的語氣帶著一些不耐煩,嘟囔道, “我們已經坐在這裏半個小時了, 他可真過分。”


    鄧素香淡淡道:“安德烈,你要是不想陪我等他, 可以先離開。”


    “媽媽,”安德烈聳了聳肩, “我怎麽可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


    來的那個人可是她的前夫呢。


    他才不放心母親一個人麵對那個男人,萬一那個男人欺負她怎麽辦。何況母親剛才還被葉的家庭醫生抽了一小管血液……


    安德烈招來服務生, 點了一杯咖啡, 繼續壓著性子陪母親一起等待起來。


    終於, 咖啡喝到一半,他們等待的人, 姍姍來遲——


    “素香……”


    中年男人的聲音帶了幾分激動、懷念和悵然:“這麽久沒有見麵……你的樣子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沒變。”


    鄧素香抬頭, 淡淡掠了他一眼:“田博宇,我不是來這裏和你敘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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