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院裏,望安晏小臉上帶著笑意任由林嬤嬤給他解著身上的錦服,他小聲地跟林嬤嬤說著話,整個人都是愉悅的。


    看到薑魚進來,他臉上原本帶著的笑意立即收斂了起來,神情變得恭敬地喊了薑魚一聲,“娘。”


    薑魚應了他,看向他身旁的林嬤嬤,“林嬤嬤,麻煩你出去一下,我有話跟大公子說。”


    林嬤嬤看了看薑魚,腳下並沒有動作。


    “林嬤嬤,你先出去,娘有話要跟我說。”望安晏見林嬤嬤沒有動作,朝她開口。


    林嬤嬤聽到望安晏發話,這才應聲出了房間。她如此行為,是擺明了告訴薑魚,在她心中,望安晏才是她的主子。


    對此,薑魚心中無任何波瀾。跟著林嬤嬤一起出去的朱夏和李萍娘心中卻是不忿和難受著。太後的人,一個比一個看不起側妃娘娘。


    待幾人走遠,薑魚垂眸看向對著她緊繃著小臉的望安晏。


    “娘,你要跟我說什麽?”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生疏。


    薑魚伸手把他牽到椅子邊,“坐下娘再跟你說。”


    望安晏對於薑魚牽住他的動做明顯表現出不適應,不過還是很聽話地坐到了椅子上。


    薑魚坐在他對麵,視線與他平行。她仔仔細細地看著望安晏那張顯然不太適應這樣與她相處的小臉。雖然他小臉緊繃著,但唇紅齒白,膚色白嫩晶瑩,一眼就能看得出平日生活過得很快樂。


    薑魚垂了垂眸,而後視線直視他,問出了她必須問的話。“安晏,若娘離開瑞王府,你願意跟娘一起走嗎?離開瑞王府後娘雖然給不了你現在富裕的生活,但你以後會很自由,有很多選擇,任憑你自己的心意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你願意跟我走嗎?”


    聞言,望安晏緊繃的小臉繃得更緊了,眼神裏有著不解和焦急。“娘,你是父王的側妃,怎麽能離開王府?你是因為霜姨要成為父王的王妃才說要離開王府的話嗎?娘,霜姨很好的,你不必如此擔心。霜姨成了父王的王妃後,你肯定能跟現在一樣生活的。”


    他眼神裏的焦急為的不是她的離開,而是因為自己對江語霜的不信任。


    薑魚閉了閉眼,睜開眼睛時神色依舊平靜,“娘知道江小姐很好,娘要離開與她無關。安晏,你願意跟娘一起離開瑞王府,一起生活嗎?”


    望安晏小嘴緊抿,不做回答。但薑魚已經知道他心中的答案了,他有自己的選擇。


    薑魚不再做任何詢問,站起來摸了摸他頭,笑道。“安晏,你說對,娘是你父王的側妃,是不能離開你父王的。天晚了,你好好休息,娘先走了。”


    說完,薑魚便轉身離開了。望安晏看著她遠去的聲音,小嘴依舊緊抿著。


    “側妃娘娘,你沒事吧?”回靈景院的一路上薑魚未發一語,不知道她和望安晏說了什麽的朱夏和李萍娘心中擔憂著。


    “沒事。”薑魚透過窗看著燈火通明的瑞王府,從抽屜中拿出那張寫好的信。“萍姐,麻煩你明天一早幫我把這封信送出去。記住,一定要送到收信人的手中。”


    “欸。”李萍娘應聲,第二天一大早便把信送了出去。


    信送出去後薑魚便再不出靈景院半步,日子一日一日過,在楊嬤嬤陰陽怪氣地帶著柳醫女離開瑞王府後,太後的壽宴終於到來了。


    第13章


    薑魚在朱夏和李萍娘的幫忙下,穿上了屬於側妃專有的宮裝與頭飾。不過與以往不同,薑魚在唇上抹上了她喜歡的正紅色胭脂。


    鮮豔的紅如血,襯得她冷白的膚色更如冬日的雪。


    望錦熠被她唇上的紅晃了下神,八年來他從未見過張側妃如此打扮。花瓣唇上的那抹紅,仿佛讓她變了一個人。變得堅定,平靜,冷靜以及無畏。


    他的視線一直放在薑魚身上,薑魚與他對視一眼便平靜地收回了視線,在朱夏和李萍娘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望錦熠眼眸微微一凝,張側妃這幾日的平靜出乎他的意料,或許是她真的想通了。隻是他心裏對此並沒有任何喜悅之前。


    他視線一直放在薑魚身上,直到薑魚順利登上了他後麵的馬車,他才麵色沉靜地坐上了親王獨有的座駕。


    瑞王座駕駛動,側妃的馬車才能跟著駛動。


    薑魚坐上馬車後便閉上了眼睛,她臉色平靜,看不出一絲情緒。


    一旁的鍾嬤嬤眼神不善地盯著她的唇,冷著聲,“側妃娘娘,老奴勸你還是把嘴上的胭脂擦掉,這種顏色的胭脂可不是你能擦的。”


    “如果你做不到閉嘴,就下去。”薑魚睜開眼睛,她看著鍾嬤嬤的眼神很平靜,語氣也很平靜。然而就是這樣的平靜讓鍾嬤嬤心中一凜,感覺到自己再說下去絕對討不了好。


    她冷哼一聲,嗤笑著雙手抱胸坐回自己的位置,陰沉沉地盯著薑魚。既然張側妃自找苦吃,那她就等著!


    薑魚無視她的視線,再次閉上眼睛。


    一旁的朱夏卻很是生氣地瞪著鍾嬤嬤,恨不得在鍾嬤嬤身上瞪出幾個血窟窿來。她身旁的李萍娘看著緊閉眼睛的薑魚,有些欲言又止。


    從瑞王府到大齊皇宮也不過一刻鍾的路程,馬車很快就停到了宮門口。


    宮門口早已是車水馬龍,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薑魚,不少人的視線往她身上看過來。


    太後將在生辰宴上給瑞王和江小姐賜婚的事早已是中人盡皆知的了。他們看向薑魚,也不過是想要看看薑魚這個獨享瑞王八年寵愛的張側妃會因此變得怎麽樣,或者心思可惡一點,他們看向薑魚就是想要看她的笑話。


    張瑾萱就是後麵那類人的其中之一。作為江宜楠的長女,江語霜的表妹,她自然不喜薑魚,恨不得薑魚變得憔悴不堪,被她表姐比成渣渣。


    不過薑魚那張一如既往明豔不輸江語霜的臉讓她失望了,她刀了一眼薑魚後帶著怒氣進來宮。


    太後壽宴在明和殿舉行,從宮門口走到明和殿也不過半刻鍾。薑魚跟在望錦熠身後走進明和殿,被安排坐在了席位倒數第二排。


    在大齊,側妃可以參加朝中重要的宴會,但必須坐在宴席倒數第二排。不過王府中若沒正妃,側妃也可以跟著王爺坐前麵。


    往年張側妃跟著瑞王參加宴會是都是跟他一起坐前排的,如今瑞王還未娶正妃,張側妃就被安排坐在了倒數第二排,可看得出來太後娘娘對江語霜的重視。


    看薑魚坐進倒數第二排,現場不少貴婦名媛眼神若有若無地朝她看了過來。那些眼神中包含各種情緒,好奇,淡漠,輕視,嘲弄……那些輕視與嘲弄的眼神最是明顯。以往薑魚坐在望錦熠身邊,那些眼神不過輕描淡寫地從她身上掃過,如今她們的眼神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薑魚神色平靜,仿若感覺不到他們的各種視線,拿起桌上的香瓜輕咬一口,緩解口中的幹渴。


    “李嬤嬤,照顧好側妃。”望錦熠看了一眼視線再也沒有放到他身上的薑魚,吩咐道。


    “是。”李萍娘應聲,薑魚依舊低頭吃瓜。


    望錦熠繼續看了看她,最後沒再說什麽,走向了前排的位置。


    “張側妃,這香瓜是不是很好吃?”


    望錦熠剛走遠,原本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張瑾萱帶著幾個少女就朝她走過來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嘲諷輕視的神色。


    “當然好吃,這可是上貢的水果。以張側妃的身份,哪有資格吃貢品啊!”


    “難怪餓死鬼投胎一樣,一來就迫不及待吃瓜,真是丟臉。”


    原本氣憤的張瑾萱看到薑魚被太後娘娘安排坐到了倒數第二排,還吃著她表姐吃到煩,賞給下人吃的香瓜,她頓時不氣了,神態裏全是得意與嘲諷。


    “張側妃,你看到前麵那個位置了嗎?那可是太後娘娘特地給我表姐安排的位置,就在瑞王旁邊,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下方。哎呀,我表姐位置上都是各種上貢的水果,張側妃肯定都沒吃過吧?沒關係,等我表姐吃膩了,我讓我表姐賞你一點。”


    “嘻嘻……”


    “嗤嗤……”


    以張瑾萱為首的幾個少女附和著發出嘲諷的笑聲,卻聽一聲‘太後娘娘到’,紛紛臉色一變,快步跑回自己的位置。


    熱鬧的明和殿頓時安靜了下來。


    一身盛裝的孝慈太後滿臉笑容地跨進了明和殿,她左側是明成帝和鄭皇後,右側卻是一身紅裝的江語霜。


    席上的眾人都錯愕了一下。


    被孝慈太後帶著與皇上皇後一同進入明和殿,這是多大的榮耀和恩寵!


    平國公,李奕玉,江宜楠和張瑾萱等人激動得臉色通紅,噗通一聲跪下和那些錯愕後反應過來行禮的人高呼聖上萬歲,娘娘千歲。


    薑魚隨著眾人行禮慢慢彎下腰,然而恢複記憶的她,她的雙膝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與眾人一樣跪地。她撐著桌麵讓自己看起來與大家一樣,在明成帝平身的話語一出,立即站了起來。


    眾人紛紛落座,眼神卻都若有若無地掃向坐在瑞王身邊榮曜秋菊般美麗的江語霜。羨慕,感歎,遺憾……各種神色皆有,不過最多的是羨慕。平國公府真是養了個好女兒啊!今天以後,哪個世家還能跟平國公府比?


    他們怎麽就養不出這樣的女兒?平國公好運,瑞王也好運啊!這樣如花似玉又才情斐然的女子,世間幾多?


    眾人視線時不時往神色落落大方的江語霜身上看過去,長久無法從豔羨的情緒中緩解過來。


    於澄泓,方然和劉浩青等人看著少見紅裝,一著紅裝卻讓他們怦然心動的江語霜,各自遺憾地飲起了麵前的酒,對神色依舊平靜的望安晏投去了妒忌的神色。


    孝慈太後落座好,壽宴便正式開始。明成帝致詞過後便是送禮環節。安靜到熱鬧的明和殿像是熱水裏加了沸騰片,熱鬧非凡。


    孝慈太後的壽宴一年前便提前準備,每個人送出的禮物都是花了巧思的,都想著自己送出去的禮物獨占鼇頭,因此送禮環節你爭我鬥,好不熱鬧。最後以江語霜親手繡的千字壽屏風博得頭籌。


    眾人齊齊誇讚江語霜字繡的欹正相生,剛柔相濟,人心靈手巧,至誠之心,孝慈太後因此神色更加愉悅。


    壽宴的氛圍被推至高潮。


    孝慈太後看著席下真誠誇讚著江語霜的眾人,嘴角的笑意很是滿意。她朝江語霜招了招手,把她喊到了身邊。


    宴會上的眾人頓時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立即安靜了下來。


    江語霜溫和地站在孝慈太後身邊,紅裝襯得她氣質高雅。她麵帶落落大方的笑容,從容淡定。


    孝慈太後神情很是慈愛,她輕拍江語霜的手背,笑意盈盈開口,“語霜這孩子鍾靈毓秀,溫良恭謙,與瑞王很是般配。今日借著哀家壽宴,眾人皆在,哀家就給他們兩人……”


    “等一下。”一道聲音從下方傳來,打斷了孝慈太後笑意盈盈的話語。


    所有人都是一驚,誰不要命了,竟敢打斷太後娘娘的話?


    眾人急急往聲源處看過去,卻看到瑞王那個宮女出身的張側妃站了起來,且毫無畏懼地往前麵走了過來。


    張側妃這是不要命了?她要幹什麽?


    原本笑意盈盈的孝慈太後臉色一沉,明成帝和鄭皇後眼神犀利地盯向薑魚。隻不過還沒等他們開口,薑魚的聲音再一次在明和殿響了起來。


    “太後娘娘,你可還記得九年前你在花亭湖邊許下的承諾?”


    第14章


    九年前,明成帝三十大壽,時年五歲的太子望安宸因為孝慈太後身邊的人看管不利,掉落花亭湖溺水昏迷,幸被人救起才保住性命。


    當時孝慈太後和明成帝等人趕到花亭湖時,隻看到花亭湖邊醒過來咳嗽的太子,並沒有看到太子口中所說的救他之人。


    孝慈太後為讓太子救命恩人現身,當著眾人的麵許下會實現太子救命之人一個不影響大齊社稷,不違法大齊律法和違背倫理願望的承諾。


    隻是九年過去,那個救了太子殿下的人依舊沒有現身。


    “哀家許下的承諾哀家自然記得,張側妃你問此話何意?”孝慈太後眼神淩厲地盯著薑魚,明成帝和鄭皇後的眼神也是如刀一般掃在薑魚的神色。


    望錦熠心頭一沉,另一側的於澄泓和方然等人臉上掛起看好戲的笑容。依舊被孝慈太後牽著手的江語霜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台上台下眾人看了薑魚一眼後麵麵相覷。


    朱夏和李萍娘嚇得心髒幾乎驟停了,當場呆住了。


    “當年在花亭湖救下太子的人是我,所以太後娘娘,我現在來提出我的願望了。”各種如刀視線下的薑魚冷靜如常,清晰鎮定的聲音讓明和殿裏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之間,現場嘩然。所有人的視線都集到了薑魚的身上了。有質疑,有嘲諷,有疑惑,有茫然……當然,也有佩服。


    哪個女子在這種場合下神態語氣如此冷靜鎮定。


    一直看不上薑魚的於澄泓眨了眨,輕嘖了一聲,這張側妃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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