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到死都沒有原諒自己,囑咐她有機會去看看姑姑,給姑姑掃掃墓,還說如果可以的話,來看看表弟。


    爸爸說:“不管上輩子什麽恩怨,希望你們這一輩的人,都好好的。”


    爸爸去世後,她一開始挺絕望的,以為要留在農場過一輩子,可是半個月前,她突然接到家裏平反的消息,回到蘇州,還順利拿回了部分房產。


    明家落魄後,明家親戚恨不得從她身上咬塊肉下來,不可能好心幫忙平反。


    明之慧想來想去,有可能是小姑父暗中幫助的。


    她本想去京市找找小姑父一家,恰好這時候接到洛誌青的信,說他在平城看到她表弟了。


    明之慧便決定先過來找表弟。


    如果表弟不想認親,她也不會糾纏,就算回去,在爸爸的墳前,也好說一聲,她去看過表弟了。


    明之慧手裏隻有表弟周歲照片,就算表弟現在站在她麵前,估計她都不認識,隻好先來見洛誌青。


    但是洛誌青從見麵開始,就不提表弟,她已經沉不住氣了。


    “洛誌青,你說有我表弟的消息,我才來平城,現在請你告訴我,我表弟在哪?”


    “之慧,你別急,我肯定會告訴你,你看,從我們倆見麵開始,天氣就開始好轉,風兒啊也停了,陽光也照耀在湖麵上、你的發梢上……”


    洛誌青是個文藝青年,以前明之慧還挺欣賞他,覺得他身上有種文質彬彬的氣質,幹淨清透。


    不過她跟著爸爸住牛棚的那幾年,看到跟洛誌青一樣的青年,被辛苦的勞作磋磨之後,還說什麽微風、陽光照耀,呸,大家隻想來個不冷不熱的天氣,好叫臉上的皮子少曬蛻幾層。


    更希望來幾場雨,能稍微歇歇酸痛的手腳。


    洛誌青沒有下過鄉,他是體會不到真實的生活和他的詩是不一樣的。


    明之慧感覺自己跟他已經沒有任何共同話題了。


    “你打住吧。”明之慧打斷他,“我隻想知道我表弟在哪。”


    洛誌青沒有氣餒,不過不再中二了。


    他誠懇的說道:“之慧,當初解除婚約是形勢所逼,不能怪你、也不能怪我,我們倆都是受害者,我希望我們能繼續婚約,盡快結婚。”


    “這是我們全家商量出來的結果,我父母是很開明的,不會提你家成分不好的問題,你也沒有父母了,等組建家庭之後,我家就是你新的親人。”


    明之慧跟著父親下放幾年,看多了洛誌青這種道貌岸然偽君子的嘴臉。


    無利不起早,好端端想起她來,是看中她家退回來的房子和門麵了吧?


    也是,她一個孤女,這麽大塊肉,不被惦記才怪呢。


    對付這樣的狗皮膏藥,直接拒絕是不行的。


    明之慧笑問道:“真的嗎,不過我父親有遺言,找到表弟之後,退還的房子全給表弟做彌補,我回城正好找不到工作,那就嫁到你家吧,你知道我小時候生活條件優渥,你得請個保姆洗衣做飯,還有啊,不能跟你父母同住。”


    她是故意這樣說的,洛誌青什麽嘴臉,很快就能拆穿。


    明之慧表弟家,洛誌青了解過,絕對不會貪圖明之慧的東西。


    她這樣說,大概是要測試一下他的真心,如果他都同意了,明之慧一定特別感動。


    等結了婚,夫妻兩個同心協力,血肉都融在一起,還分什麽彼此。


    洛誌青說:“可以的之慧,那我們商量一下婚期吧,我看下個月就不錯,你家裏也沒人了,就通知下你表弟,他不來你也別傷心,我們家親戚多,婚禮會熱鬧有麵子的。”


    明之慧:……這男人不按常理出牌。


    正常人看到女方如此蠻不講理,不是應該拂袖而去,接著找下一個他心目中賢惠的對象嗎?


    明之慧換了個策略,直接拒絕他。


    “實際上,我已經有心儀的對象了,他在我下放勞作的農場,對我嗬護備至,我已經準備接受他的追求,隻能拒絕你的提議了。”


    洛誌青:“你那是報恩,不是愛,沒有愛情基礎的婚姻是悲劇,我們倆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他深情款款,“而且,你是在我們分開之後才跟男同誌有接觸,既然你跟我坦白了,我還不至於小氣到為這點小事生氣,實話不瞞你,這期間我也跟幾位女同誌有過相親經曆,希望你也不要介意。”


    明之慧氣餒,他怎麽跟個狗皮膏藥一樣,幸虧是他家主動退婚的。


    她嚐試了兩種方案,都沒有給狗皮膏藥嚇跑,實際上,她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心儀對象。


    既然裝不過他,明之慧也不裝了。


    她說道:“我不會跟你恢複婚約,既然你不肯告訴我表弟的下落,我也不求你,我自己找。”


    反正她現在沒有工作,出行證明開了一個月,她就住下來,登報、找人,她不信一個月的時間,在平城找不到表弟嚴弋。


    明之慧站起來奪過狗皮膏藥手裏的船槳,要劃到岸上去。


    洛誌青不給她,“之慧,你不要賭氣,你不會遊泳,掉下去著涼了可怎麽辦,快把船槳給我。”


    明之慧氣的要死,爭奪中,兩人都沒有察覺到,有另外一艘小遊船,已經朝他們的遊船靠近,就快挨上了。


    ……


    另外一邊,孟景年上了遊船後,發現謝小玉的注意力一直在前方的遊船上,那個遊船也是一男一女,可能是來遊湖的小情侶。


    而且,謝小玉上船之後,拿著船槳不停的朝著對方的船靠近。


    孟景年聽周成風說,小表妹有對象了。


    等跟表妹認親後,要去會會她對象,看看對方人品怎麽樣,好的話還好,要是不好,孟景年頭疼。


    還沒認親,他就開始操碎了心,小表妹在跟前,她卻心不在焉,


    小表妹的注意力還在前麵遊船的男女身上,孟景年忍不住道:“謝同誌,別看了,你能先聽我說話嗎?”


    謝小玉眼睛一錯不錯,如果前麵友誼的小船一翻,她就必須把表姐的真命天子踹下水,這個很重要啊。


    “別急,我猜一會前麵的小船要翻船。”


    孟景年:……


    他發現,謝小玉更關心別人的遊船,他突然想到,前麵遊船上的男人,不會是她對象吧?


    他跟小表妹認親,恰好碰到小表妹來公園抓現場?


    沒這麽巧吧?


    孟景年的注意力都忍不住放到前方遊船上的男女身上,他們好像快打起來了,那條小船禁不住兩個成年人的爭執,搖晃不穩,再這樣下去真的要翻船的。


    那位女同誌一直在嗬斥那個男人,應該是不喜歡他的。


    但是那狗男人臉皮好厚,居然還拉扯起船槳,孟景年真想過去給對麵男人打一頓。


    他問道:“你認識前麵小船上的男女?”


    謝小玉已經想好了,舅舅回信的時候,是寄了張全家福的,如果問起來,就說她在嚴伯伯那裏看過全家福,認得那是表姐。


    她說:“前麵船上那個漂亮到仙女一樣的女孩子,是我對象的表姐,我懷疑跟她同船的男人不安好心,我是不是得多關注一下?”


    孟景年慶幸,幸好那男人和小表妹,並不是他猜測的關係。


    他道:“這樣啊,那我們直接劃過去好了,把你表姐接到這個船上來,你們直接相認啊。”


    謝小玉:……她怎麽沒有想到!


    她一直很機智的,被大家誇讚聰明,和這位真命天子大哥哥一比,她跟個智障一樣是怎麽回事?


    但是這樣的話,真命天子就不能下水救表姐了。


    孟景年從謝小玉手裏拿過船槳,說道:“你坐好,我們現在劃過去,把你對象的表姐接過來。”


    謝小玉:……


    她設計好的英雄救表姐的橋段沒有了。


    就在真命天子大哥哥劃著船槳準備過去的時候,前麵的遊船翻船了。


    謝小玉著急了,把船槳從他手裏搶過來,催促他:“大哥哥,你快下去救人!”


    孟景年毫不猶豫的說:“我下去救,對那姑娘的名聲有損,小妹妹,你不是說你在水裏就像一條魚嗎,我建議你下去救,我在船上接應你。”


    謝小玉:……


    天哪,這是比嚴弋哥哥還要耿直的大哥哥,他今後真的能追到表姐嗎?


    孟景年看到那狗男人已經朝落水的姑娘遊過去,有點著急,“小妹妹,你快點,別叫那男人搶了先。”


    他急的出了汗水,把身上的外套給脫在遊船上。


    謝小玉心想,這大哥哥還是個正人君子,考慮的很周到,但是救人如救火,況且這救的還是他未來媳婦。


    救媳婦都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謝小玉二話不說,一腳把背對她的大哥哥踹了下去。


    “撲通”,孟景年落水了。


    就在謝小玉把孟景年踹到湖裏的瞬間,山坡涼亭裏的嚴弋猛的站起來,跟三個小孩兒說:“快,我們去碼頭接你姐姐去。”


    小魚兒慢悠悠的說:“我就說姐姐很厲害,剛才那個大哥哥肯定惹到姐姐,被姐姐踹到湖裏去了。”


    大魚兒有點急,“他生氣會不會把姐姐的小船給掀翻?”


    星星:“怕什麽,我姐姐在水裏遊的跟魚一樣靈活,在水裏她是不怕壞蛋的。”


    嚴弋:……“你們三個快閉嘴,趕緊去碼頭。”


    ……


    孟景年在水裏比在小遊船上靈活,他剛從水裏冒出頭,就看到謝小玉一指前方,並且朝他大喊:“大哥哥,求求你快點去救救我表姐吧。”


    求求你快點去救救你未來媳婦兒吧。


    謝小玉真是操碎了心。


    孟景年:……


    他都已經被踹下湖了,還能怎麽辦,況且是小表妹對象的表姐。


    來日方長,這筆賬,他要算到小表妹對象頭上。


    孟景年咬咬牙,一個猛子紮過去。


    謝小玉也抓緊把船給劃了過去,就在心機男快要靠近表姐的時候,她拿船槳拍斷他的前路。


    “這位同誌,快抓住我的船槳,我拉你上來!”


    謝小玉在心機男身邊胡亂拍打,就是不讓他靠近嚴弋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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