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海不好出。”


    記憶裏的他們這邊都沒通公家船,誰要是想出去了,就得自己找船。


    趙婆婆笑:“這算什麽,你趙大哥就會開船,他出去打漁不總是用這一條,那船就是看起來不太好了,送個人還是能的。”


    陸立春忍不住和陸秋對視,忙不迭地問趙婆婆:“那趙大哥什麽時候有空?”


    “明天就有空,讓他請個假。”


    “那這多不好意思。”


    陸秋還沒決定,趙婆婆已經拍了板,“就這麽定了,一會兒回去我和他說,明天你也再請個假,就讓我媳婦幫你帶個口信,也別村裏找隊長了。”


    臭蛋邊吃邊問:“那奶奶,我明天能去嗎?”


    “你去幹啥?淨給我添亂,你看你妹妹你姐姐,哪個不聽話的很,再這麽搗亂小心你爹回來打你。”


    臭蛋撇撇嘴,不敢再吭聲,隻羨慕地看著陸立春他們。


    趙婆婆很快就帶著臭蛋離開,陸秋見大家都吃了不少糖葫蘆,就沒著急做飯,繼續在一旁搭麵包窯。


    陸立春有些擔心地問:“要不我下午再去摘點果子吧,還夠不夠?”


    “夠了吧。”陸秋也不是很清楚,“咱們第一次去,還是少帶點,看看什麽情況再說。不過可以找點竹簽。”


    “恩,一會兒我去找。”


    陸冬去和蓉蓉小聲嘀咕,陸秋好笑地問他:“說啥呢?”


    “大姐,都能換啥啊?”


    “糧食吧,要是有布票的話當然更好了。”


    陸秋說完,見陸冬去有話要說的樣子,問他:“你想要啥?”


    “我想看小人書。”


    陸冬去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大姐,供銷舍有賣的嗎?”


    “不知道,得去看看。”


    陸秋沒拒絕他,幹了一天的活,哪怕是她仗著年輕,也覺得腰疼心慌,汗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她的思緒跟著海浪聲飄遠了。


    她早就想找個機會出去看看了,空間裏還有白糖和紅糖,到時候她也能拿出來點換。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她並沒打算多拿出來。


    到了晚上,麵包窯終於搭好了,她看著在棚子下半濕的泥,拍了拍手:“要是老天爺給麵子,這幾天不下雨就好了。”


    “太難了吧。”幾個孩子拆台。


    第二天醒來,太陽已經懸了半空,昨天晚上他們收拾了收拾要帶去的東西,光糖葫蘆就半籃子,剩下的就是一些酸辣粉。


    陸秋讓陸立春拿了一些給趙婆婆送過去,趙大哥昨天就聽臭蛋說了,忙拿了一個放進嘴裏:“真甜。”


    趙婆婆白他:“我可知道臭蛋的毛病都是哪裏來的了。小春還在這裏等著呢,還不趕緊去。”


    “好嘞,走吧小春。”


    趙大哥性格很爽朗,見陸秋他們都已經等在了岸邊,忙加快了腳步,去停船的地方把船開了過來。


    這船果然就像趙婆婆說的,年頭不小了,船身上破破舊舊的,上麵還有些鏽記。


    陸秋抱著蓉蓉,讓陸立春拉著陸冬去,一行人上了晃悠悠地小船。


    第22章


    在他們海島外的鎮子上,有著周圍最大的碼頭,來往的船隻不少,一踏進鎮上,熱鬧的氣息就撲麵而來。


    趙大哥劃船的技術不錯,但是船太小了,海浪又大,幾個人下船的時候都覺得身子輕飄飄的,腿發軟。


    趙大哥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啥大妹子,你們就去轉轉吧,我就在這碼頭這裏等著你們。”


    趙大哥這麽做是為了避嫌,陸秋也不想讓他跟著,於是就笑了笑:“那行,一會兒中午我們來找趙大哥。”


    “不用著急,你們換完東西再過來,我帶了幹糧了。”


    現在在外麵吃飯十分不方便,國營飯店裏倒是有吃的,但價格很貴,還要糧票肉票。


    他們都沒有。


    陸秋就沒再多勸,領著幾個孩子往鎮上走,路邊的房子看起來個個都是用紅磚砌的,還有不少小兩層。


    幾個人眼睛都不夠看,陸冬去突然指著前方轟隆隆的聲音說:“那是什麽?”


    一輛紅旗牌軍用汽車開過,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像陸冬去這樣大驚小怪的有不少。


    陸秋拉著他們避讓到一邊,汽車的車速並不快,在這樣幾乎沒有其他車子的道路上,開的十分氣派,直到車子消失在街尾,大家都還沒有收回目光。


    時不時地有人騎著自行車路過,個個也都很威風招搖,車子鈴按的叮當響,但大部分人都是像他們一樣,步行在馬路上。


    原主來過供銷社,對這一路並不陌生,帶著他們走了半個小時,終於走到一家掛著綠色牌子的房子前,牆上寫滿了各種標語。


    “同誌,為人民服務。”裏麵的服務員穿著時興地列寧裝,胸前是兩條編好的麻花辮,白皙的皮膚給這個灰色的時代增添了不少亮色。


    這年代最好的工作之一啊。


    “同誌你好,向□□學習!”


    售貨員打量了他們幾眼,供銷社總是很熱鬧,像陸秋這樣的穿裝打扮的不少,身上的補丁都是落了一層又一曾。


    她見陸秋衝她笑了笑,沒接話,任由他們四下打量。


    三個孩子開始的時候,還有點不好意思,怕售貨員姐姐趕人,發現人家隻是繼續在桂台上發呆之後,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們從陸秋身後伸出頭,看著三層櫃台上放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從貼著紅喜字的洗臉盆,到紅色暖壺,另一個櫃台則放了幾匹的確良布,還有各種生活用品。


    陸冬去在看到另一個櫃台的時候,眼睛亮了起來,拉著陸秋讓她看:“大姐,你看有小人書!”


    陸秋湊過去看了看,第一層有玻璃的台麵上放著幾隻鋼筆,下麵不起眼的地方放著幾本小人書,封麵上勾著幾筆簡筆畫。


    售貨員剛給一大娘換好雞蛋,見他們在這裏嘀嘀咕咕的,從櫃台後麵繞了過來:“這小人書四毛錢。”


    陸立春和陸冬去的嘴巴都張大了,“四,四毛錢?”


    現在的物價和後來完全不一樣,一般農村結婚上禮金,也才五毛錢,更不用說其他物價了,像白麵每斤也才一毛八,粗糧每斤是一毛的價格。


    蓉蓉像是為了讓自己死心,跑到點心轉櫃,指著那汽水問:“這個呢?”


    “一毛五一瓶。”


    售貨員姐姐已經有點不耐煩,“那東西都是特供的。”


    陸立春也問了桃酥的價格,得到一個三毛八分的價格,同樣是特供的,東西還不多。


    售貨員指了指旁邊的點心:“要是想送人,這個便宜,兩毛錢一斤。”


    陸秋看過去,見成色差不多和之前趙婆婆給幾個孩子拿的差不多,味道也還可以。


    她點了頭,謝了謝售貨員,站在了一旁,看著其他人買東西。


    像紅糖就比白糖下得快,同樣都是一斤兩毛錢,和那點心的價格差不多。


    再來就是快結婚的男女,拿著工業券過來換暖瓶和洗臉盆,拿到手裏之後臉上都是興高采烈的,小心翼翼地捧著。


    看了一會兒,陸秋把價格都摸得差不多了,才帶著孩子出來。


    “趙婆婆說在供銷社外麵就有人來換東西,咱們就在這裏等等看。”


    陸秋找了個陰涼的地方,自己先坐下,問他們:“餓不餓?”


    “不餓。”幾個孩子都搖頭,眼睛還盯著供銷社看,還沒從裏麵那麽多東西中回過神來。


    像陸秋這樣隨地而坐的人不再少數,大家都是步行過來,走累了找個地方休息再正常不過了,有那喜歡拉家常的,隨便坐坐就能結實很多人。


    沒多大會兒,陸秋就看著一男的從供銷社出來,邊走路邊把幾盒火柴放到上衣口袋裏。


    一盒火柴兩分錢,加上他那鼓鼓的褲子口袋,約莫著是香煙之類的。


    她麻利地站了起來,提著籃子過去,臉上掛著笑:“同誌你好,主席萬歲!我這裏有糖葫蘆果子,您看需要嗎?”


    那男的見陸秋上前的時候,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捂住了自己的口袋,見陸秋掀開籃子上的花布,才鬆了口氣。


    “不要,快走開。”


    陸立春身子僵硬了一下,陸秋卻依然帶著笑,“您這是去媳婦家吧,有這果子不就能哄媳婦娘家人高興,我這兒還有點紅糖冰糖。”


    那人詫異了一下,想趕他們走的手揮了一下,在聽到紅糖冰糖之後,停下了腳步。


    “我可沒糖票。”


    陸秋把他帶到僻靜的地方,小聲說:“不要票,五毛一斤。”


    “太貴了。”


    那男人一聽不要票就心動了,卻又不想要掏那麽多錢,看著陸秋就一個女人,眼神閃了閃。


    陸秋當然不會放過他的神情,把花布放下,籃子重新挎好,“不要就算了。”


    那男人想壓價格,走了兩步回頭又看了看,“三毛錢?”


    陸秋沒再開口,隻搖搖頭,那男人幹脆走了,想著他已經買了煙,還是湊了不少香煙票,欠了不少人情才買下來的,按現在的禮來算,其實已經不薄了。


    “大姐。”


    陸立春有些不安,“咱要不回家吧?”


    陸秋搖頭:“沒事,還早呢,我們再等等。”


    “你們一人拿著吃點。”


    半上午了,陸秋把籃子掀開,給幾個孩子一人塞了點,“家裏還有,別舍不得ii,快吃吧。”


    “大姐,我們要是換不著東西怎麽辦?”


    “那也沒什麽啊,就當來城裏見見世麵。”


    陸秋心裏其實也有點焦躁,偏偏她還不能表現出來,這邊的空氣也不如海邊流通,哪怕在陰涼的地方坐著,也熱的她渾身出汗。


    幾個孩子也好不到哪裏去,陸秋給他們一沒扇風一邊催著他們吃,蓉蓉卻非要陸秋也吃了,她再吃。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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