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蓉搖頭,“沒。”


    陸冬去還想在說什麽,被陸立春給拉了一下,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給蓉蓉披上,抱著她往回走。


    黃紅兵四下看了看,安慰陸冬去:“沒事,這船就這麽點,我們回頭好好找找。”


    “恩!別讓我找到是哪個小王八!”


    左景拉住寧寧,生怕還有人再從甲板上衝出來。


    等回去的時候,飯已經擺好了,左至曆這次打的都是白麵饅頭,陸秋麵前還一碗小米粥。


    這是專門讓食堂師父給熬的,想吃小灶的當然可以了,給糧票就行。


    陸秋知道這一碗小米粥就要了半斤糧票的時候,差點喝不下去。


    她瞪左至曆:“怎麽也不問問我?”


    “問你肯定就不吃了。”左至曆給陸秋把勺子放好,“快吃吧,早上的都吐了。”


    陸立春他們才知道,等他們去甲板上玩的時候,陸秋還是吐了。


    陸秋擺擺手,“我沒事。”


    她掃視了一圈,發現蓉蓉身上穿得衣服換了,好奇:“衣服濕了?”


    陸冬去搶著說:“不知道哪裏來的野孩子,把衣服給搶了!等下午我們就去找找!”


    蓉蓉點頭:“那孩子力氣可大了!”


    “沒傷到吧?”陸秋擔心地看蓉蓉,把她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確定她沒事之後才放心。


    陸秋想這樣就算了,她還帶著很多衣服呢,可左至曆朝她搖搖頭。


    “就讓孩子們自己解決吧。”


    方愛紅不聽他們說的,已經動手開始吃起來,吃了幾頓玉米麵窩窩頭,她就開始想念這白麵大饅頭了。


    想著老是吃陸秋的也不好意思,可她身上也沒全國糧票,就朝左至曆說:“等回頭讓你大哥把糧票還你。”


    “不用。”左至曆不在乎這個,又給陸秋夾菜。


    方愛紅也沒堅持,突然想到什麽,問左至曆:“那小妹回去嗎?”


    左至曆和左行君還有個妹妹,也是個軍人。


    “不知道。”左至曆搖頭。


    方愛紅就不多問了。


    左碧惠是他們家比較特殊的存在,陸秋看了看他們兩個人的神色,好奇起來。


    等吃完飯,陸秋仍然被按在床上,就問起了左至曆這事。


    “怎麽沒聽你說起過這個妹妹。”


    左至曆知道她要問,也沒瞞著她,“家裏都不怎麽提,她當年和家裏是鬧了矛盾。”


    陸秋認真聽著,其實覺得這矛盾太普通了,無非是年少喜歡過的人,家裏不同意,少女叛逆心上來,嫁了過去。


    左至曆歎氣:“我媽那個人你也見過,她還好,到底會心軟,但是我爸那個人……”


    他不知道怎麽說左父親,從某一方麵來說,他對這些子女都過分的嚴格,以及要求的太高了些。


    夫妻兩個說完悄悄話,發現外麵也靜悄悄的,左至曆出去看了看,回來告訴陸秋:“都睡了。”


    “那就好。”陸秋不知道怎麽的,覺得身體疲憊的不行,打了個哈欠,“那咱們也睡吧。”


    “好。”


    左至曆沒睡午覺的習慣,等陸秋睡著之後起了身,往船艙外麵走去。


    剛才那幾個孩子,除了兩個女孩,沒一個在房間裏。


    雖然有那兩個大的看著他們,左至曆還是怕他們出了問題,幹脆出來轉轉。


    陸立春和黃紅兵一隊,左景和陸冬去一隊,幾個人正在船艙找那個偷衣服的蹤影。


    船上就那麽大點地方,怎麽可能找不到?


    黃紅兵在船上躲了一天,知道的地方更多,他帶著走路還一瘸一拐的陸冬去,在裏麵繞來繞去的,時不時扒著門往裏看幾眼。


    這裏的住宿條件,和他們那邊又不一樣,是大通鋪的形式,裏麵的味道實在不敢恭維。


    裏麵也很熱鬧,各種各樣的聲音不絕於耳,有小孩子的哭鬧聲,有大人的嗬斥聲,還有互相打趣的聲音,不一而足。


    在最裏麵的位置,一個身上髒兮兮的男孩子正把衣服往小女孩身上穿,並把她牢牢護在懷裏,生怕別人看見。


    在他們的旁邊,躺著一個身體垂危的老太太,老太太眼裏卻都是嚴厲。


    “這衣服是從哪裏來的?”她說了句就喘,盯著那小孩的目光絲毫不減銳利。


    “好心人送的。”那男孩梗著脖子說,卻不知道他這副心虛的樣子,已經把他給出賣了。


    “送的?”老太太又喘了兩口:“誰會這麽好心?你當我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天,真老糊塗了?”


    “奶奶!”小女孩有些害怕地叫了一聲,這女孩臉上也是慘白慘白的,看起來有幾分可憐。


    老太太轉頭看她,摸了摸小女孩的臉:“囡囡乖,等下船到家了就好了。”


    小女孩乖乖點頭,摸著身上漂亮的衣服,舍不得撒手。


    等黃紅兵找到這裏的時候,小女孩已經窩在老太太的懷裏睡著了,被子正好有一個腳沒蓋好,露出裏麵蓉蓉的衣服來。


    “就是她!”黃紅兵立刻喊了一嗓子,男孩本來就很機警,一聽這話立刻往他們這邊張望。


    陸冬去沒看到這男孩的樣子,但估摸著這人年齡也不是很大,跟在黃紅兵後麵就要跑上去。


    那男孩回頭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閉著眼睛的老人,當即做了決定,轉身往外跑。


    “還想跑!”陸冬去一看那孩子囂張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跟著追了出去。


    外麵是同樣找人的左景和陸立春,四個人匯合,那男孩見走投無路,咬咬牙往最小的陸冬去這邊衝過來。


    陸冬去的腳還受著傷,應該是最好欺負的。


    但他忘了估摸陸冬去這個人的脾氣,這孩子一點也不反怵,專門等著男孩子過來,用另一隻完好的腳去勾他的腿。


    如果陸秋在這裏的話,一定會覺得陸冬去太莽撞了,會擔心害怕。


    但是在幾個男孩子的嚴重,就是陸冬去勇敢膽大,連黃紅兵也不得不在心裏敬佩起他來。


    兩個人沒扭打多久,陸冬去就把男孩子壓在了身體下麵。


    長期吃不飽和一直有肉有菜吃的孩子,那是不能比的。


    “說!是不是你偷的我妹妹的衣服!”


    男孩子卻一聲不吭,任由著拳頭落在他身上。


    陸立春攔了一下陸冬去,“別打了,直接去把衣服要回來。”


    “別!”陸冬去剛要起身,那男孩子就伸了手,把他的衣服拽住,“你打我吧,願意打多狠都行,就那衣服能不能別去要回來……”


    說到這裏,男孩子還咳嗽了兩聲。


    “不能!”陸冬去直接拒絕,那衣服是陸秋給他們趕出來的,為了做這衣服,可是費了不少勁。


    而且,今天有人過來偷衣服他們放過了,明天會不會有人來偷別的東西?


    他們的動靜這麽大,已經有大人過來,站在一旁勸著,有對陸冬去指指點點的,“這怎麽能打人呢?還打得這麽狠?”


    “他偷我家裏人衣服!”陸冬去抓著那孩子,“他還不還回來!”


    有人認識那男孩子,就歎氣:“也是可憐人。”


    “是啊,我看他們上的船,他們三個人就他能動彈。”


    陸立春和左景聽得分明,知道裏麵有隱情,就把陸冬去給拉開了些。


    要是再這麽打下去,恐怕別人就會覺得他們得理不饒人了。


    “好孩子。”旁邊有一個老太太,拉著陸冬去的手說,“他們家就一個老人,我看著是生了病,還有一個小姑娘,也是病懨懨的,上船兩天了,就沒見他們吃過東西。”


    正好左至曆趕過來了,讓大家都散了,問陸冬去有沒有受傷,確定孩子都沒事之後,才看向那個孩子。


    男孩子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左至曆。


    “偷東西是不對的,就算是為了家裏人也不能偷東西。”


    他一皺眉,就顯得很嚴肅,幾個孩子都站在一旁肅手立著。


    “你大人在哪裏?”


    見左至曆想去找他家大人,這孩子終於慌了,“能不能別去?你想怎麽對我都行,但是我……我奶奶生病了,他們都說她活不了幾天了。”


    孩子說到這裏,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認真說起來,他的年紀比陸冬去大不了多少。


    左至曆等他哭夠了,才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阿牛。”他說得顯然是個小名,左至曆卻聽出來他的口音,“你是上海人?”


    阿牛迷茫了一下,才點頭:“是,我媽媽是上海人。”


    阿牛的媽媽嫁到他們這邊之後,很快就生病去世了,一直都是奶奶照顧他們。


    而他們的爸爸,也因為各種原因,犧牲了。


    老太太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日子本來也能過得下去,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來自那個犧牲兒子的信。


    原來兒子並沒有犧牲,而是潛伏下來了,這麽多年過去,總算是能叫回自己的名字,就想著把家裏的孩子接過來。


    不過令誰都沒想到的是,那信才收到沒幾天,老太太正高興著,第二封信到了。


    阿牛的爸爸真的犧牲了,聽說是有人一直在找他,對方那股潛伏的勢力就是為了報複。


    順藤摸瓜的,組織上把他們這些人一網打盡,但是阿牛的爸爸卻永遠地無法再睜開眼睛。


    被這麽一打擊,老太太的身體徹底不行了,但還是想去北京,親眼再見兒子最後一麵。


    阿牛說完,怕左至曆不信,還拿出了第二封信。


    第一封信老太太一直貼身藏著,那是老人家的念想。


    左至曆仔細分辨之後,確定那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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