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裏,消失許久的房東嘴上客氣地解釋了一番自己半個月已讀不回的原因,說是去外地出差了,人不在歲宜,歲宜這個手機半個月沒用,這不,剛開機才看到了昭棠消息。


    昭棠不置可否,言歸正傳說了下情況。


    房東答應退租,按照法律和合同,該怎麽辦怎麽辦。不過也相應提出要求,讓昭棠當天立刻搬出去。


    昭棠早就搬出來了,隻是拖延症,一直沒去搬行李。此時房東好不容易鬆口,她一口答應,約定下班就回去搬行李,同時和房東交割。


    房東那邊說他不在歲宜,會委托當初帶她簽約的中介過去交接。


    提起這個中介,昭棠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也是個收了錢就立刻開啟已讀不回模式的。


    不過此時,她還挺希望中介去交割,不為別的,隻是因為對方是個女孩子。


    女孩子,即使已讀不回,那也是不愉快裏帶著點兒安全感。


    昭棠一口答應下來。


    下班後,昭棠打了個車回家,在車上琢磨了下時間,點開手機約了貨拉拉上門,打算先將行李搬到鹿溪,之後找到房子了再從酒店搬去下個房子。


    剛下完單,不到半分鍾的時間就收到了係統發來的短信,提示師傅已接單。與此同時,本城的陌生號碼來電。


    昭棠接起:“是貨拉拉搬家師傅嗎?”


    那頭低低應了一聲:“嗯。”


    昭棠主動和對方再核對了一遍地址和時間,又不放心地問:“七點準時到可以嗎?太晚的話,我這邊就不太方便了。”


    那頭又應了一聲:“嗯。”


    畢竟是女生獨自一人晚上搬家,七點已經很勉強了。但也沒有辦法,她現在打車回去就六點半了,簡單收收行李七點。好在這個季節白天越來越長,現在七點的天還隻是擦黑,並沒有完全黑透。


    她甚至都沒有留交接的時間,打算中介到了以後她就把鑰匙直接交給中介,後麵水電燃氣物業讓他們直接扣好了。她往陰暗的想,就算被坑,這些小錢他們也坑不出花來。


    回去以後,昭棠馬不停蹄地收拾東西。


    雖然說隻在這裏住了一個星期,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從箱子裏取出,但必需品都收拾出來了。此時她一件件放回箱子盒子裏,一麵頻頻看窗外的天色。


    她一麵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不要杞人憂天,一麵腦子裏又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女生晚上獨自搬家不幸身亡的新聞。


    手忙腳亂扣好行李箱,門鈴聲響起。


    昭棠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剛好七點整。


    好準時的貨拉拉師傅!


    昭棠心裏想著,順手將最後一隻行李箱從臥室推出,朝門外應著:“來了。”


    昭棠推開防盜門的同時,禮貌地揚起笑容:“師……”


    傅。


    臉上的笑容在看清門外男人的瞬間凝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那個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這兩天氣溫直線上升,一路衝到了二十五度以上。門外的男人上身穿著一件黑色襯衫,下麵是同色的休閑褲。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他的身形挺拔,皮膚顏色不深,稍微帶一點點蜜色的質感,看起來幹淨又有力量。


    簡單的穿著蓋不住他優越的外形,他的五官是近乎完美的精致,湊在一起卻絲毫不顯陰柔。輪廓硬朗清晰,整個人有一種逼人的英氣。


    ——怎麽看,都不像是和她約好的貨拉拉師傅。


    “怎麽是你?”


    有一個瞬間,昭棠覺得這句話是自己問的,她甚至為此反思了兩秒,又回憶了一遍那低沉的音質。最後才確定,確實不是她問的,而是眼前的男人問的。


    路景越站在門口,微微低著頭,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像是也很驚訝,但是適應能力夠強,在看到她腳上踩著的拖鞋時,就坦然接受了一切。


    “是你約的貨拉拉吧?”他問話的同時,已經毫不客氣地邁開長腿,進了昭棠的臨時小家。


    男人身上的氣息清冷強勢,昭棠下意識就側過身,往旁邊讓。


    身體還保持著仰頭呆呆望著他的姿勢,因為過於驚訝,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仿佛她這份震驚幹擾到了他的正常工作,男人停在玄關處,轉頭看向她。


    一室一廳的房子,玄關本就不算寬敞,此時忽然擠了兩個人,空間立刻顯得逼仄。


    昭棠背貼著牆,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張了張嘴巴,喉嚨無比幹澀,最後隻鬼使神差地將剛剛卡在喉嚨裏的那個字吐了出來。


    “……傅?”


    她這隔著萬水千山的一聲“師傅”,難為路景越竟然還能接起來。


    他麵不改色地點了下頭:“嗯。”


    昭棠:“……”


    他到底經曆了什麽……


    第6章


    路景越麵不改色點頭應她一聲“師傅”的畫麵過於夢幻,昭棠十分恍惚,有那麽幾秒的時間,她不知道到底該問他經曆了什麽,還是該問她經曆了什麽。


    路景越卻十分淡定,他的目光掃過客廳裏整齊擺放的四個行李箱、三個紙箱和一個行李袋,問昭棠:“就這些?”


    他問這話的神態和語氣十分專業,真的像極了昭棠以前遇見的那些搬家師傅。


    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反應過來又立刻搖了下頭:“先等下。”


    說著,她側著身子從他旁邊走過,小心的沒讓自己的身體碰觸到他,然後飛快跑回了臥室。


    手機放在梳妝台上,她拿起點開貨拉拉app。


    雖然路景越自己承認了,但她還是無法接受自己約的貨拉拉師傅是路景越。


    不管是路景越做了貨拉拉師傅這件事,還是路景越做了貨拉拉師傅並且還剛好接到了她這件事,都讓她非常沒有真實感。


    她點開進行中的訂單,接單師傅那裏沒有顯示姓名,隻有三個字:駱師傅。


    果然。


    路景越站在客廳正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套房子。


    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全明格局,客廳和臥室都朝南,裝修不算精致,但很幹淨,吊燈一塵不染,家具家電也都是全新的。


    她稍微有點潔癖,這種是她會租的房子。


    隻是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味道,很淺淡,有點像經久不住人的房子裏那種沒有人氣的味道,但太微薄了,隻有仔細聞才能聞出不同。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視線回到她的身上。


    昭棠手裏拿著手機,走到他麵前,將點開的屏幕遞給他看,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的委婉:“你看,你是不是弄錯了?我這邊顯示接單的是駱師傅。”


    路景越掃了眼,沒說話,又撩起眼皮看向她。


    昭棠抿了抿唇,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慢吞吞補了一句:“不是路師傅。”


    路師傅。


    路景越唇角輕勾,泰然自若地點了下頭:“沒弄錯,駱師傅是我的合夥人。”


    昭棠覺得自己對“合夥人”這三個字可能存在什麽誤解。


    現在,連貨拉拉師傅們都有合夥人了嗎?


    “合夥人?”


    “嗯。”路景越輕點了下頭,“他負責搶單,我負責搬家。”


    昭棠:“……”


    男人臉上的神情十分認真,簡直不像是在開玩笑:“畢竟我搬家的時候沒空看手機,他抱著手機沒辦法搬家,這事兒得兩個人共同完成。”


    昭棠:“……”


    這邏輯,她竟無法反駁!


    路景越走向那一堆行李,大概為了方便,將袖口更往上挽了些,想了想,又抬手開始解襯衫扣子。


    昭棠在一旁看著他的動作,目光發直。


    路景越的手指真的很長,而且骨節利落,又不是那種過於突出的,就是剛剛好很分明很好看的弧度。昭棠看著他微微抬起下巴,脖子線條隨之拉緊,凸起的喉結更加明顯。食指和拇指活動,慢騰騰地解著上衣的扣子。


    不知道是不是扣子有點緊,他的動作十分緩慢。


    第一顆扣子本就是開的,過了大概三四秒,他才將第二顆扣子解開。


    男人鎖骨和斜方肌連接的地方隨之露出來,緊繃而流暢,充滿了力量感。


    昭棠無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昭棠立刻搖了下頭。


    不行,她不能接受這樣的貨拉拉師傅!


    “要不,”她將視線下挪,安全地放到他沒解開的扣子上,語氣斟酌地說,“我還是取消訂單吧?”


    路景越停下動作,轉頭,一臉不解地問:“為什麽要取消?”


    昭棠:“……”


    你自己說呢……你覺得咱倆關係,你來幫我搬家,合適麽?


    你特麽還解衣扣,男孩子在外麵就不用好好保護自己了麽!


    路景越思索了一下:“你不想讓我幫你搬家?”


    昭棠垂著眼,沒否認。


    路景越點點頭:“所以你這是,歧視我?”


    昭棠猛地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怎麽還上綱上線扯上歧視了?


    路景越:“你知道歧視的話我可以去工會投訴你吧?”


    “投訴?”昭棠愣住,“我隻聽說過客戶投訴師傅,師傅也可以投訴客戶的嗎?”


    男人語氣十分溫和,甚至帶著點兒商量:“要不你試試?”


    昭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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