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也得能啊。


    這麽晚了,她總不能邀請他上去坐坐吧?


    就是她不介意,路景越怕是也要擔心她意圖不軌。說不定還會懷疑她是對他餘情未了,故意借口喊他上去送東西,等他進了她的家門,她就將他打暈,借機強行得到他的人,讓他真真正正成為她的越妃。


    不行。


    再想下去就有畫麵了!


    她一手握住窗簾的包裹,伸出另一隻手去接他手裏的袋子:“給我吧,我能拿上去。”


    路景越沒動,反而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你那窗簾怎麽裝?”


    昭棠愣了下,以為他是也想買一個,立刻積極地解釋道:“這個很簡單的,它這個窗簾配了個伸縮杆兒,我把窗簾套到杆上,都不用打孔,直接把伸縮杆推上去,用兩邊牆壁的力量卡住就行了。”


    路景越看著她,一時沒說話。


    昭棠不理解他這是什麽意思,想了想,試探地問:“你……是想要鏈接嗎?”


    路景越:“……”


    安靜了三秒,路景越又問了一句:“那麽高,你怎麽推上去?”


    他的樣子過於認真,以至於昭棠本來計劃得好好的,都被他這個問句問得自我懷疑起來。


    她不太確定地反問:“用梯子?”


    路景越:“……”


    聊不下去了,他將東西還給她。


    滿滿的兩個塑料袋,交接的時候不可避免的就會碰到彼此的手。可是真的是太沉了,昭棠此刻完全沒有了那些臉紅心跳的小女生心思,一門心思隻顧著咬牙死死拽住兩隻口袋,不讓它們當場掉到地上去。


    正好單元樓裏有人推門出來,昭棠兩隻手都拿滿了,隨口和路景越說了聲“再見”,轉身就跑進了還未關上的單元門。


    進了電梯,將東西一股腦扔到地上。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都勒紅了,完全無法理解路景越到底是怎麽麵不改色單手提這麽遠的。


    到了樓層,她直接一邊一個,一路拖回了家。


    洗手的時候,才來得及回想今晚的遇見。


    是遇見得有點多,昭棠忍不住想。


    這才多久,他們就見了好多次。


    不過他在這附近取快遞,可見是住在這邊,也就能解釋了。


    他們住在了同一個社區,很難想象,又很驚喜。


    昭棠用洗手液洗幹淨手,抽出一張紙巾隨手擦著,一抬眼,看見鏡子裏的女人。


    眉眼晶亮,皮膚白裏透紅,唇角不可自抑地往上揚起。


    隔著鏡子,都能感覺到她的開心。


    她連忙用力抿了下唇,將唇角的笑容壓下去,可是一雙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他們住在同一個社區。


    他們,住在,同一個社區。


    她腳步輕快地走出衛生間,蹲在地上,將買的東西一一取出來放好,拿到一半,發現路景越買那瓶水還在裏麵。


    他忘記拿走了。


    昭棠想著都住一個社區了,以後肯定還會遇見,那就下次見麵再拿給他吧。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會不會太刻意了?


    一瓶水不值什麽錢,他發現忘了拿,肯定會重新買的啊。


    說不準他們什麽時候遇見呢,萬一在一兩個月以後,到時她還刻意提一句“你上次的水還在我這裏”,不是顯得她很自作多情嗎?


    就這麽想著,她將那瓶水隨手放到了一邊。


    將超市買的東西整理好,昭棠又去拆快遞包裹,然後她就,裂開了……


    她不理解,明明是一根鐵質的伸縮杆,賣家為什麽還要在盒子裏塞滿白色泡沫,他們是怕鐵杆在途中被摔碎嗎?


    好有愛心的賣家呢!


    可是他考慮過泡沫的感受嗎?


    看看看看!


    現在是鐵杆毫發未損,泡沫都被戳成渣渣了啊!


    她更慘,剛將東西取出來,白色的顆粒泡沫跟著撒了一地。


    陽台的窗戶沒關,南北通透的戶型,夜風對流。泡沫很輕,立刻隨風起舞,眨眼就飄得到處都是。


    昭棠:“……”


    她好氣地跺了下腳,趕緊去拿笤帚,滿屋子追著去掃泡沫顆粒。


    ……


    半小時後,昭棠總算將所有的泡沫都清理幹淨了,她將泡沫倒進垃圾袋裏,用力拉緊垃圾袋的繩子,不讓它們再跑出來。又拿起一旁的紙殼,小心翼翼不讓裏麵的泡沫顆粒也跑出來,打開門下樓扔垃圾去了。


    推開單元樓的門,抬眼,看見對麵的男人,愣住。


    路燈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為了不影響低樓層的住戶,光線很微弱。男人寬肩窄腰,微微斜倚在燈下。半低著頭,手裏拿著什麽東西,長指意興闌珊地把玩著。


    聽見聲音,他抬眼看來,在看到昭棠的一瞬,收起手裏的東西,順手插進褲兜裏。


    路景越:“你怎麽下來了?”


    昭棠:“你怎麽還在這裏?”


    兩人同時開口。


    又一陣風吹來,眼見紙盒裏的泡沫快要裹不住了,昭棠匆匆扔下一句“等下,我先扔個垃圾”,就往垃圾廳跑。


    路景越走上前去想幫她拿,昭棠連忙躲了躲:“別動,一動裏麵的泡沫顆粒就飄出來了。”


    路景越收回手,沒說話,慢條斯理走在她身邊。


    轉過一個角,垃圾廳就到了。昭棠將塑料和紙盒扔進了可回收垃圾桶裏,剩下的垃圾袋,她有點搞不清楚該放哪兒。


    按理說泡沫是可回收垃圾,這沒什麽問題,可是碎掉的泡沫……是其他垃圾還是可回收垃圾呢?


    昭棠站在垃圾桶前仔細回憶之前看過的垃圾分類教程,半晌無果,她隻好放棄,閉著眼扔進了可回收垃圾裏。


    就這樣吧,她盡力了。


    走出垃圾廳,到外麵的水龍頭前洗手,路景越站在一旁問她:“你買的窗簾還是易碎品?”


    昭棠:“……”


    說起這個就生氣,昭棠忍不住皺眉吐槽了下賣家那個敗事有餘的泡沫:“給鐵杆塞泡沫,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這是看不起鐵還是看不起泡沫。”


    路景越眼尾微挑:“這不挺有愛心的嗎?”


    昭棠:“……”


    昭棠用洗手液洗幹淨手,又在清水下仔細淋幹淨,這才從一旁的紙巾盒裏抽出紙巾,將手擦幹淨。總算想起來問他:“你怎麽還在這兒?”


    她說著又想起那瓶水,就要開口問他是不是回來拿水的,路景越說:“回去,剛好路過。”


    昭棠想到他是要去菜鳥驛站的,出於網購女孩對取快遞這件事的虔誠,她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關心地問:“拿到快遞了嗎?”


    她說著掃了眼他渾身上下,奇怪地問:“你的包裹呢?”


    路景越:“……”


    他不理解她怎麽就對那個包裹那麽執著。


    “菜鳥驛站關門了。”他淡淡應了一句。


    昭棠:“……”


    好慘。


    她剛剛說錯了,取快遞最怕的不是兩件事,而是三件事。


    不隻是快遞員送錯了快遞,取件人走錯了驛站,還有——好不容易走到驛站,結果驛站關門了。


    而路景越,在短短一天之內同時經曆了個遍。


    她滿臉同情地看著他,代入感實在太強,一時竟說不出安慰他的話來。


    路景越:“…………”


    —


    到最後還是沒想起來還他那瓶水。


    昭棠回到家,看到桌子上放著的水,才猛地想起來。


    想路景越這一趟跑出來,不僅沒取到快遞,連水都忘了拿,現在還得再去趟超市。


    “……”


    路景越真的好慘,她都快看不下去了。


    要不是不知道他住哪兒,她都想叫個跑腿,幫他把水送過去了。


    昭棠真情實感地同情著路景越,一直到晚上洗完澡洗完頭,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著之際,像是靈光乍現一般,她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詭異的念頭——


    路景越,他,他是特意來見她的嗎?


    這個念頭讓昭棠瞬間清醒過來,瞌睡去了大半。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第14章


    房間裏關了燈, 幽暗暗的。


    她的遮光窗簾還沒來得及掛上去,不太明亮的月光從外麵照進來,在窗簾正中印出一片淺淡的窗影。


    房間裏原本的窗簾很好看, 厚重的材質,質感很好,和亂世佳人同款的綠色, 調色調得分毫不差。她高中看了《亂世佳人》後就一直很喜歡這種顏色,所以看房的時候一走進主臥, 她就覺得房主人和她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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