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嫂想了想道:“要是有產奶的母牛那就更好了,牛奶雖然也腥,但比羊奶味道好多了。”


    “這個我知道,煮的時候放上杏仁或者茶葉好像能去腥味。”沈華立刻從麵碗裏冒頭,“具體怎麽樣我也沒煮過,就是一個方子,等買到了試試看。”


    “若是能行自然是最好的。”楊嫂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這位二郎君平日裏在哥哥妹妹的襯托下,看著不怎麽出挑,但她可是親眼見過那一大疊菜譜和配方的,也不知道都是從哪裏知道的,光是那肥皂和廁紙就夠讓人驚喜的,前頭弄出來的皮蛋雖然壞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些用醬油醋和芝麻油拌了,當真是一道好菜。


    “應該能行。”這是小說裏處理牛奶羊奶的常見手段,應該不至於都瞎說。


    五個少男少女吃完了麵匆匆洗漱了一番,就倒在了炕上睡個天昏地暗。


    沈家兄弟倆也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就和謝硯三個躺在西房南屋的炕上,童綰則和沈清鸞睡北屋,隔著一堵牆,下頭聯通的兩張炕寬敞的很,足夠他們施展。


    五個人一直睡到半下午才爬起來,各個餓的肚子咕咕直叫,這時候容氏也睡醒過來了,喝了雞湯吃了麵精神也不錯,兩個小寶貝也被抱過來就睡在她邊上,喂飽換洗幹淨的兩個小家夥睡得正香。


    外頭廚房裏沈天賜壓低聲音對著沈風咆哮:“臭小子能耐了,你給龍鳳胎取名字問過你老子了沒有?”火氣很大,但偏偏壓著聲音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我當時問了爹,爹你也同意了。”沈風言辭灼灼。


    沈天賜才不信,看向沈華和沈清鸞,但是看了一眼就已移開:“老子都不用問你們,你們就跟你哥一個鼻孔出氣。”


    沈華&沈清鸞:……


    “沈伯父,早上您確實答應了。”謝硯給上輩子的好兄弟挽了挽尊,“當時您關心沈伯母,所以記憶不深忘記了。”


    “我們都聽見了,沈伯伯你答應了。”童綰也在邊上小小聲的附和。


    沈天賜確實沒有什麽印象,但看著一桌子晚輩,特別還有未來的女婿和兒媳婦,到底沒有再追究,點了點頭,憋屈的回了裏間,對上雙眼都帶著笑意的妻子,頓時委屈:“容容你不知道,老大那臭小子多過分,老子的兒子閨女取名字要他多事兒,有本事以後自己生,他想取啥名就啥名。”


    “好了,老大取的名字挺好聽的,這兩個小的出生的時候就落雪了,又是黎明破曉,所以叫雪見雪儀挺好的。”容氏的聲音輕輕的,顯得中氣不足,但整句話說下來還很順暢,說明睡了一覺之後身體就恢複了不少。


    “本來我想閨女跟囡囡叫清鳳,兒子就叫沈玨,以後要是再有兒子就叫沈玳,和兩個哥哥和一起就是風華絕代,姐妹倆是鸞鳳和鳴,多好!”沈天賜還是不咋高興。


    “我都幾歲了,還有兒子?”容氏翻了個白眼,“好了,既然大名老大取了,你就給取個小名吧。”


    “嗯……”沈天賜陷入了沉思,就在容氏以為丈夫要取鳳兒,玨兒來彌補遺憾的時候,男人開口道,“就叫小四小五吧,按著排行最簡單。”


    容氏:……


    “也行。”鄉下地方取個賤名好養活,“那就叫沈小四,沈小五吧。”


    兩個大人誰都沒有看到,旁邊瘦瘦小小的娃娃張開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鬧就這樣直直望著房梁,好像那一雙眼睛能看到東西一樣。


    第六十章


    嬰兒時期成長的變化可以說是一天一個樣, 三天大變樣。


    剛出生還是紅皮猴子的小四小五,到了洗三的那一天都變成了白白嫩嫩的模樣,小四作為姐姐依舊大了小五一圈, 除了剛出生的時候大哭了一場之外, 之後就沒有聽到什麽哭聲,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睡覺的路上。


    極少數醒著的時候都在咧開嘴笑, 也不知道這麽丁點的小家夥在樂嗬個啥。


    和姐姐彌勒佛和睡神附體不同, 小五醒著的時間多了不少,也一樣不愛哭鬧,或者說就不搭理人, 不管誰逗他都麵無表情。


    “剛出生的小孩子都這樣。”就在沈華叨叨小五長大後該不會是個麵癱的時候, 楊嫂哭笑不得的解釋道, “有些天生就會笑,有些是頭幾個月壓根不會笑,小孩子剛出生,喜怒哀樂都在學呢。”


    “哦,這樣啊。”沈華不太懂這個,“所以小四先學會了笑,小五學會了麵癱。”


    “二郎君盡胡說,小郎君一看就是個穩重的性子。”楊嫂拍掉沈華蠢蠢欲動想要戳小五臉頰的手, “二郎君若是再鬧,奴就去告訴大郎君了。”


    沈華收回手才想起來自己是過來傳話的:“楊嫂, 大哥說了,小四小五的洗三家裏就從簡了, 之後滿月估計我和大哥都不在家了, 所以也一樣從簡, 等周歲的時候再熱鬧熱鬧。”


    一個鄉下人家,短短時間就大規模宴客了數回,實在太過紮眼。


    “本來就該如此,咱們家又不是那些鍾鳴鼎食的大戶人家,若不是要招待貴客,哪裏需要之前那樣破費。”楊嫂幫著容氏一起籌辦宴會,自然是知道其中花費的巨大,後麵兩個郎君要考功名,娶妻生子,姑娘要嫁人,再厚的家底也不夠這麽造。


    不管是平民百姓還是大家族,都講究個你來我往,婚喪嫁娶紅白喜事都是有來有去的,但是在這個地方沈家的生活條件已經明顯高出普通家庭太多了。


    沈家辦宴會請村裏人上門,無論席麵回禮都要符合自家的條件,但收到的回報是根據村子裏普通人情來往來定的。


    這樣一來,沈家每次請客辦宴會都是瘋狂往裏麵貼錢,還是可以預見絕對收不回本的那種。


    楊嫂一邊幫著容氏發愁,一邊又覺得沒有辦法可想,總不能在席麵上克扣,那可太失禮了,也不能指望村裏的人能多送多少禮金禮物……隻能當和睦友鄰,加點名望了。


    雖然沈家打算小四小五的洗三滿月簡單一點,但再簡單,該請的人還是要請的,比如鎮長夫婦和鄉紳族老,再比如還在落霞城沒有離開早早送了洗三禮過來的謝家夫婦。


    村子裏的人之前二月二過來吃了席麵的,聽說容氏生了孩子也過來送洗三禮,雞蛋臘肉紅糖老母雞什麽的都有。


    沈家還無法推脫,人家放下就走,都是差不多的東西,這麽多總不能一家一家送回去吧。


    還是沈風讓沈清鸞一一記下來人的住處,之後家裏蒸了點心煮了雞蛋花生染了色,並著紅棗湊了四樣,一份一份給村裏的人送去。


    洗三的時候沈家最後還是擺了三桌席麵才把客人全部安置下來,秦氏早早就過來,給小四小五一一洗三,吉祥話成串成串的出來。


    期間還有個好笑的事情,小四小五都是不愛哭的性子,但是洗三的時候就需要小娃娃哭幾聲,越響說明身體越好,元氣越足,也不容易生病夭折,結果小四樂嗬嗬就是不哭,小五則全程麵無表情也同樣不哭。


    倒是讓說吉祥話的秦氏都差點卡殼,把邊上看的人都逗笑了。


    洗三結束後,謝硯跟著謝家夫婦回了落霞城,隔天他們就要回去了,謝家主夫婦帶著女兒和小兒子直接回北淵,謝硯則轉道先去京都,因為天一亮他們就從北門出城,所以也不願勞煩沈家送行,就提前一日和沈家道別。


    童綰這邊就和謝家一起回落霞城,沈風不放心就跟著一起到了城裏,打算第二天送童綰和她身邊跟過來後一直在下頭鎮子上落腳的人出城門,連順駕著馬車也一起跟去了城裏。


    之前還挺熱鬧的沈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落霞城謝家住的園子裏,後半夜就開始忙碌起來,天還沒亮所有人都收拾好上了馬車,謝家姐妹和最小的謝墨窩在馬車裏繼續睡,來的時候長長的馬車隊,這會兒少了一小半,整個車隊都輕省了不少。


    謝家來的早,出城的時候排在了前麵,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北城門緩緩打開,車隊緩緩向外移動,騎馬走在前麵的謝五一眼就看見城門外不遠處站著的人,揉了揉眼睛發現不是錯覺立刻掉轉馬頭,湊到在最前頭的馬車旁邊,對著車廂裏閉目養神的謝硯道:“大郎君,三姑娘在前頭。”


    謝硯睜開眼睛,放下支著額頭的手臂,有些驚訝有些懵:“誰在前頭?”


    “三姑娘,沈家三姑娘。”謝五要不是看見了人,也不敢信。


    “馬給我,你們繼續走,不用驚動父親母親。”謝硯一撩車簾就彎腰出了馬車,也不用本身就走的不快的馬車停下,直接跳下去,接過謝五手裏的韁繩,跨上馬背,噠噠噠小跑著朝著不遠處沈清鸞站著的林子邊跑過去。


    謝五自然不會讓謝硯一個人留下來,於是轉身吩咐身邊的人,又牽了別的馬落後兩步跟著,也不靠近就這樣遠遠看著。


    “三姑娘怎麽過來了?”謝硯翻身下馬,眼角瞥過身後,知道謝五就在身後,就隨手將手裏的韁繩丟開了手,謝五果然上前兩步拉過韁繩,然後將兩匹馬都往遠一點的地方牽過去,不去打擾兩人的談話。


    “送行。”沈清鸞本來是沒有想到這一茬的,畢竟之前都已經道過別了,沒必要一大早從被窩裏爬起來再過來送行,雖然她不怕冷,但她喜歡睡覺,沒有必要她並不想要離開房間裏鋪的軟軟的炕。


    隻是看到自家大哥跟著童綰一起去了落霞鎮,第二天一大早還打算送行的時候,沈清鸞就覺得自己似乎也應該做些什麽才對。


    這都是未婚夫妻,自家大哥需要送別未來大嫂。


    那她是不是也要特意過來送一送她家雪鬆比較好?


    沈清鸞第一次處理這種複雜需要小心翼翼維護的關係,頗有些不知從何下手的無措。


    但是沒有關係,沈清鸞察覺到這個問題之後,並沒有費心思琢磨然後自己思考。


    抬眼看看她家大哥這個絕對聰明人怎麽做的,她跟著怎麽做就可以了。


    別的不說,作業都擺在麵前了,自己抄還是沒有問題的,哪裏還需要自己想答案。


    於是她淩晨就從家裏出來進了落霞城,然後很隨意的經過了自家大哥大嫂和連順他們暫住的客棧,很隨意地掃了一眼自家大哥給大嫂整理的送別禮物,再然後照著準備了一份。


    為此還特意回了家一趟,從廚房櫃裏翻到了楊嫂和劉嫂做的點心和照著自家二哥的配方做的下飯菜。


    沈清鸞拎起身後一個頗大的包裹,往謝硯手裏一塞:“這是送別禮物。”


    謝硯下意識的伸手抱住,雙手猛然往下一沉,然後手肘被沈清鸞托住。


    謝硯一句話都來不及說,沈清鸞就皺起了眉頭,雖然語氣很淡淡聽得出來似乎有些懊惱:“是我沒有考慮周到。”


    沈清鸞想著自家大嫂一個年輕的小姑娘,飯就吃那麽一點,自家大哥就準備那麽多東西,她家雪鬆這麽大個兒,自然要翻上兩三倍才差不多,完全忘了她家雪鬆嬌弱,怕是拎不動這麽多東西。


    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沈清鸞在懊惱什麽的謝硯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地道:“無妨,讓謝五和我一起拿就行。”


    沈清鸞看了一眼三四十米遠的謝五,點點頭,這個人武力值應該在自家二哥之上,在普通人中確實已經很不錯了。


    “三姑娘特意趕來送別,我很是高興。”謝硯手裏的包裹到底還是被沈清鸞拎著放在了邊上,“隻是……”想說早上冷的很,但又怕麵前的姑娘再來一句我不怕冷,於是謝硯轉了話頭,“等我到了京都就給你寫信,京都是太元最繁榮的地方,有很多新奇的東西,好看的話本,好吃的點心,到時候我讓人給你送過來可好。”


    沈清鸞原本鹹魚一樣打卡上班的姿態陡然轉變,整個人看著都支棱了起來:“好,你說話算話,我等著你送點心好吃的過來,話本也是……信也是。”最後三個字似乎是因為前頭忘了,最後急急補上的。


    從沈三姑娘的話中就可以看出她的喜好,真是簡單明了,坦坦蕩蕩的。


    謝硯沒忍住低笑了一聲,不愧是沈闊的女兒,當然也不止是女兒,沈家人中哪怕是看上去心眼最多的沈風,為人也很坦蕩,前幾天住在沈家就領教過了,這一家人真的就和沈闊一個樣。


    這樣的人真是讓人很難不心生歡喜。


    沈清鸞:所以怎麽又開始笑了?


    第六十一章


    一大早楊嫂和劉嫂就忙開了, 原來還算悠閑的兩人,現在多了兩個小家夥照料,哪怕兩個小家夥再乖巧, 事情也多了很多, 於是壓根沒發覺沈清鸞不在家。


    等到準備好早飯,沈華過來敲門喊妹妹起床的時候才發現,炕上沒人。


    沈華:怎麽回事兒, 一家子兄妹就剩下自己和兩個還在喝奶的了?


    擔心是一點不擔心的, 妹妹的武力值擺在那裏,去哪裏都可以。


    “怎麽沒叫我呢?”沈華嘟著嘴不怎麽高興的從堂屋出來,就看見連順駕著馬車噠噠噠的上山來, 沈華立刻迎了上去, “大哥回來了?”


    然後掀開簾子下來的是妹妹沈清鸞, 後麵才是自家大哥。


    “你們拉幫結派排擠我!”沈華一臉悲憤,“我就知道你們這些有了對象的人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不願意和我這個單身狗玩了!”


    沈風一下馬車就遇到弟弟作妖,歎口氣抬手拍了拍蠢弟弟的肩膀,不發一言往廚房走。


    沈清鸞跟在後麵也歎了口氣,拍了拍蠢二哥另一邊肩膀,踩著自家大哥的腳步進了廚房。


    沈華:……


    “不是,你們倆什麽意思?歎什麽氣?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是什麽意思?欲言又止個什麽?”沈華跟著進了廚房壓低聲音, “你們是不是瞞著我什麽?我早就覺得你們倆不對勁了!”


    沈風在門口和裏頭的容氏說了話,沈清鸞也打了個招呼, 然後兄妹三人就坐下等早飯。


    “阿章你想太多了。”沈風剛和童綰離別,心情很一般, “我覺得最近兩年你還是不要想這些了, 考功名才是你現在要考慮的, 還有一個月就要考秀才試了,到時候我陪你一起。”


    考完後回來就能去童家下聘了,最多兩個月又可以見麵了,沈風這樣一想心情又好了些。


    沈清鸞日常不啃聲,不過和平日裏的發呆放空不同,這一次她在猜想,她家雪鬆會給她送什麽吃的,話本……哦,還有信。


    等等,那是不是她要寫回信?


    “我不會寫字。”沈清鸞後知後覺,頗有些震驚的突然冒出來一句。


    兄弟倆齊齊看向沈清鸞,沈清鸞重複了一遍:“我不會毛筆字。”


    “然後呢?”沈華奇怪,“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不會寫字,你之前不是還不認識很多字嘛。”能認讀那麽多字還多虧了那一疊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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