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知後覺的沈華:一直在這兩個人身邊,卻從來沒有絲毫壓力的自己也是個人才了。


    【地鐵,老爺爺,手機】沈清鸞:……開始談戀愛之後,連最沙雕的二哥都莫名其妙起來了。


    落霞城到清涼鎮的距離並不遠,一行人的馬車走得也不快,但是依然在巳時左右到了家門口。


    而沈天賜和容氏都已經在門口盼望了許久,見到馬車從山道的那頭出現,兩人都是眉開眼笑,陸續從馬車裏下來的除了沈家兄妹,謝家兄妹之外還有九歌和十裏,另有謝詩和謝語一人帶了一個貼身的大丫頭,再加上駕車的謝七和十四十五,就是好大一群人了。


    沈家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沈天賜夫婦好久沒有見到三個孩子了,從一開始的寒暄之後,就圍著三個孩子問,連順招呼謝七和十四十五停馬車卸行李,劉嫂有些靦腆的和連順一起招呼安置東西。


    九歌和十裏剛下馬車就自發轉變了身份,雖然是第一次來,但很利索的幫著劉嫂一起安頓今晚所有人的住處。


    楊嫂則在邊上招呼謝家兄妹,讓他們不至於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一眾人都是忙中有序,等到中午吃午飯的時候該安頓好的已經安頓好了,大家就熱熱鬧鬧的一起吃了頓飯。


    與此同時,往北走的蘇蘭芳和蘇梅香父女倆也回到了登霞縣,正坐在一起用午飯。


    “梅香,為父沒有要送走桂香,你是否心中不忿?”蘇蘭芳一開始說出提議的時候,反應最激烈的不是蘇梅香本人,而是準女婿沈華,那小子就差指著他鼻子罵他缺心眼了。


    蘇蘭芳都要氣笑了,到底誰是缺心眼?


    “我懂父親的意思。”蘇梅香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現出異議,不是說心裏一點感覺都沒有,而是明白很多事情都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隻有小孩子才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人長大了就要學會權衡利弊,選擇對自己最好的一條路來走。


    “哦?那你說說為父是怎麽想的?”蘇蘭芳示意閨女大膽說。


    “很簡單,不過物盡其用。”蘇梅香的話可謂是直指要害。


    “哈哈哈!”蘇蘭芳一拍大腿朗聲大笑,“好丫頭,真不愧是我的女兒,來繼續說,讓老子聽聽你想的周到不周到。”


    “我開始接觸這一行的時候就知道蘇家大概的情況,心裏也想著要去漠西十三鎮闖一闖,所以也常和來往客商打聽十三鎮的具體動向,蘇家現在的所有資源都在你一人手裏,但因為你沒有兒子,所以蘇家族人早就開始蠢蠢欲動了,特別是你還養了個嬌滴滴的閨女。”


    在漠西十三鎮這個外族揉雜的地方,孩子的性別其實並不重要,關鍵還是看自己本事如何,但作為有爵位要繼承的蘇家,總體來說還是更看重男性子孫。


    而蘇桂香既不是男子,自己又立不起來,那麽不管她現在在蘇家多麽受寵愛,最後都隻有一條路,為了家族和十三鎮的利益聯姻。


    事實也如此,蘇桂香剛到年紀,就和北淵知府的幼子定了婚事。


    北淵知府雖然在北淵做官,但本身夫婦倆是京都的大貴族,聯姻幼子,既不會戳到京都一些敏感人士的警惕點,也能很好的和京都大貴族攀上姻親,這是一樁百利無害的好婚事。


    “若是蘇桂香的真實身份暴露了,那麽這樁聯姻基本就廢了,對於蘇家來說是莫大的損失,同樣對於以後要繼承家業掌管十三鎮的我來說也是同樣。”蘇梅香很冷靜的分析著,“而且我聽說母親身體不太好,畢竟是養了十幾年的女兒,不是親生的就很讓人難以接受了,若是再知道對方父母故意調換又迫害我,最後讓她在十幾年的母女之情和仇恨之間抉擇,我,並不想做這種事情。”


    “我也是怕你母親受不了。”蘇蘭芳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妻子身邊的貼身大丫鬟有歹心,那麽妻子一直病怏怏的身體就變得讓人介意起來了。


    “我知道,而且小時候的事情我並沒有記憶,我從記事起就是跟在師傅身邊的,練武讀書一樣不落,除了師傅死後那幾個月我不小心混得有點慘之外,真的也還算好,並不覺得有多委屈。”蘇梅香說到這裏,腦袋上一重,被狠狠揉搓了一把。


    “你這丫頭怎麽這麽會說話呢?”蘇蘭芳眼眶有些紅,收回手後抬了抬示意,“繼續,你繼續。”


    “至於你讓我以嫡長子的身份回去,應該是要堵蘇家其他幾房的嘴。”蘇梅香抬頭看向蘇蘭芳,“怎麽蘇家在漠西十三鎮紮根了這麽久,對於繼承人是男是女還這麽看重麽?”


    “總有一些老頑固越活越回去了。”蘇蘭芳想起那幫老頭子就臉黑,“還喜歡倚老賣老,你這個嫡長子的身份就是讓他們統統閉嘴,等過幾年你把事兒都捏在手裏了,你是男是女,他們都不敢放一個屁。”


    “我明白的父親。”蘇梅香點頭,蘇蘭芳希望她以最快的速度從他手裏接過蘇家,捏住蘇家的所有勢力,成為實權在握的繼承人,她也同樣如此希望,畢竟到了那時候她才真的是又厲害又有錢的漂亮小姐姐。


    “你明白就好。”蘇蘭芳拍了拍閨女的肩膀。


    人往往最難以控製的就是自己的好惡,但是作為一個掌權人,自身的好惡是最不重要的,他肩膀上所擔負的可不單單是自己那麽簡單,如何能憑自己的好惡任意行事。


    所有掌權人第一步要學的就是不能讓人知道自己的喜怒,同樣的也要學會冷靜自持,做人做事都不能光憑喜好。


    這其實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但誰知他這個閨女仿佛天生就該成為掌權者的,簡直是天才,這要是生在皇室,現在的太子皇子都要被她比成渣渣了。


    ……………………


    皇帝:你禮貌嗎?


    第八十八章


    對於現在的沈家來說, 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長媳進門。


    老沈家又要添人了!


    作為大家長之一的容氏那是渾身都是勁兒,如今還多了九歌和十裏幫襯,一整日都忙上忙下不亦樂乎, 整個人別說比懷孕的時候, 就是比懷孕前都健康不少。


    謝硯被安排和沈華一起住在東廂房的南屋,謝七和連順則一起睡在外間。


    謝家姐妹住進了沈清鸞西房的南屋,九歌和十裏安排在廚房南邊西廂房的北屋, 就是原來容氏用來做月子的房間, 謝家跟來的兩個丫頭也在西廂房鋪了個床位。


    反正是睡在炕上,地方大的很,鋪上鋪蓋就能睡。


    十四十五三人則在住在三個小孩子的遊樂室裏, 晚上睡覺, 白天鋪蓋一卷往旁邊櫃子裏一塞就完事, 方便的很。


    一家子住的滿滿當當,糧食下得有點飛快的同時,人手也多了起來,幹什麽都隻要吆喝一聲,多是細心的小姑娘和有力氣的大小夥子過來搭手。


    謝家姐妹這是第二次過來了,但是上一次真是匆匆吃了一頓飯就走,壓根沒有好好體會山野農家的樂趣,這回跟著沈清鸞換了衣服上山下水都玩瘋了, 大秋天的兩人愣是黑了一個色。


    看得楊嫂那叫一個糟心喲,晚上調了膏脂給三個瘋玩的丫頭抹臉。


    沈清鸞用慣了倒是沒啥感覺, 謝家姐妹那是驚喜連連:“感覺涼涼的好舒服啊,比家裏的麵脂還要好用, 一點不膩歪。”


    謝家在北淵, 雖然風沙沒有真正的邊關大, 但也是很考驗人臉皮的,謝家傳承幾百年,自然在這方麵也是很有講究的,不過謝家的麵脂更適合上了年紀的人,年輕人臉本來就好,抹那些帶著油脂的麵脂就膩的慌,還不如外出的時候乖乖帶上麵紗呢。


    謝家姐妹說起北淵和邊關的風沙,路過的沈華探頭進來:“有這麽好用嗎?我試試。”然後在謝家姐妹的目瞪口呆中,從楊嫂手裏的小盆子挖了一點,先往自己手上抹開,仔細看了看才往臉上抹,還隻抹一邊,然後對著銅鏡仔細比對。


    那一副明顯老手的樣子讓謝家姐妹的眼神非常微妙。


    “還真挺不錯。”沈華又把自己另外半邊臉抹了,然後轉頭跟楊嫂討論加點鮮花汁提一下顏色,隻要淡淡的,不但有香氣還能讓人氣色更好。


    “加了鮮花汁自然是可以的,但這就不好放了,隻能隨調隨用。”楊嫂一般都是趁著空閑準備一些,準備好材料,等到要用了就現場調現場用,這是最好的,再不然就是去掉幾樣容易腐敗的,這樣調好的成品也可以放上一段時間。


    “沒事,我試試能不能蒸個花露出來。”沈華好像還記得蒸餾器的樣子,不但能蒸花露還能提純酒精。


    “花露也放不了幾天的。”花露在這個時代也是有的,隻不過製作方式比較粗糙,所以純度很低,也很容易腐敗。


    “沒事我想想辦法。”沈華先回了自己的屋子,拿出紙筆把蒸餾器的結構形狀畫出來,在另外一邊的謝硯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邊,一派自然的開口問道:“二哥,這是什麽?做何用途?”


    “……”沈華手一頓,放下筆拍了拍胸口,差點忘了自己房裏還有一個人了,“這是個蒸餾器。”


    “蒸餾器?”謝硯微微揚眉,“可是和提純烈酒的器物相似?”


    “差不多,不過這個更好一些。”沈華見過這個時代的烈酒提純,看得出來已經在現有的生產力下做到最好了,但還是差一點,“也不知道能不能燒出來。”


    “二哥不如讓我試試?”謝硯看著上頭注明最好用琉璃來燒,微笑說道,“不瞞二哥,謝家正好在落霞城裏有一個琉璃小作坊。”燒製琉璃這個工藝是太元開國時出現的,如今兩百年過去了,製作工藝和手法不知更新了幾代,早就不是當初的簡陋了。


    隻是燒製的時候溫度材料等不確定性太多,所以產量依然不高,導致價格依舊比較昂貴,普通人家若是能擁有一件琉璃製品就不錯了。


    富貴人家也多是製成器物用來裝飾,真正日用的並不多,自然更不可能用它來燒製改良工具,倒是很多有錢財的人家會特意在窗戶上鑲上一塊玻璃,特別是像書房這種地方。


    “行,給你。”沈華沒有絲毫猶豫把圖紙推了過去,“要是燒成了,再給我添上幾個琉璃罐子,我用來放麵脂。”


    謝硯心思一動:“二哥是要給蘇……二嫂送麵脂?”謝硯發現自己在稱呼方麵已經完全被沈家兄妹帶偏了,正確的說是被沈華和沈清鸞帶偏了。


    “對啊,聽你倆妹妹說那地兒風沙可大了,我家小梅花的臉皮本來就不怎麽白嫩,再在這種環境裏,那可太難了,不得趕緊保護起來?”沈華並不覺得謝硯叫蘇梅香二嫂有哪裏不對,很自然的點頭回應。


    “二哥說得有理。”謝硯點點頭,心裏琢磨著給三姑娘燒幾個放零食的琉璃罐子,她應該會喜歡的吧。


    另一邊正好過來的沈風聽到了:“若是方便,我想定兩個琉璃大罐子,可以用來放錢的那種。”


    謝硯除了點頭也沒有別的選項。


    家裏收拾的差不多的沈家收到越城的準確消息,童家的嫁妝已經上路了,估摸著初六初七能到落霞城,等到初八正式進沈家門。


    九月初八大吉


    這一天一大早,落霞城南城門就出來了一長隊吹吹打打的樂隊,後麵跟著穿著黑色短襖,腰間係著紅腰帶的挑夫,前頭幾十挑的禮盒,後頭還有板車拉的大件家具,有椅子梳妝台這種直接成型的,也有床櫃子桌子這種到了地兒再組裝的。


    一路上都是看熱鬧的人,特別是到了清涼鎮。


    都知道今日是沈家未來長媳的娘家童家送嫁妝上門,大家都聽過童家江南首富之名,就想知道這位要嫁進來的童大小姐帶了多少嫁妝進門。


    “這位童大小姐命真好,訂婚的時候誰不說她下嫁,轉眼隻有一個秀才的沈家一下子出了兩個舉人老爺。”


    “可不是,這哥倆可才十七歲,明年去了京都要是考上進士,那沈家就真的上天嘍。”讓跟著嫁妝隊伍的人群裏是不是就能飄出類似的話。


    沈家考上了兩個舉人,按照規矩村子裏是要給辦流水席的,沈家倒是沒有不願意,隻是不想鄉親們破費就打算自己來,隻是這馬上就要娶媳婦兒了,時間實在緊的很,於是沈家決定兩場流水席就和大兒子沈風的婚禮一起辦。


    第一場就是接嫁妝,沈家在家裏擺上五桌席麵,宴請送嫁妝的童家人,來祝賀的謝家和鎮長鄉紳族老,當然也送了帖子給曾經教導過沈家兄弟倆的先生,以及同窗,和考秀才考舉人認識的同年。


    至於外頭的流水宴,沈家包給了清涼鎮上的兩家中型酒樓,不撤席坐上都能吃飽,好飯好菜流水上。


    這樣一來雖然看著花費巨大,但其實都是些日常雞鴨魚肉蔬菜瓜果,大部分還是直接從鎮上鄉親手裏買的,根本花不掉多少錢,比起這些材料,場地和燒菜的大師傅,端菜撤盤的夥計反而是花費的大頭。


    沈家擺在自己家的席麵就不同了,先不說材料精挑細選,更有許多比較稀有精貴的材料都是托了謝家的船隊才弄到的。


    嫁妝進門的時候鞭炮劈裏啪啦炸了一地,看熱鬧的人更是一圈擠著一圈,嫁妝中除了大件家具直接進了新房組裝,其他的都整整齊齊放在院子裏,挑夫們就站在自己挑過來的大禮盒邊上,然後打開禮盒給沈家和周圍的鄉裏鄉親看。


    這就是傳說中的曬嫁妝了。


    童家這次是主母馬氏幫著準備置辦的嫁妝,本來就挺豐厚的嫁妝,在聽到沈家兩兄弟紛紛中舉之後又往上加了兩成,說一句十裏紅妝也不為過了。


    如果不是考慮到沈家放不下太多的東西,還要多很多裝飾的大件古董擺件屏風之類的東西。


    但去掉這些東西,這些嫁妝依然讓來圍觀的人眼睛都直了,上次看謝家送來的聘禮,看的人直抽氣,今日看童家送來的嫁妝同樣如此,這滿滿一盒子的是珍珠和金珠?真不是石頭?


    快數數那盒子上頭到底有幾塊瓦一塊土?


    三塊大瓦代表三座最起碼三進的宅子,二十八塊小瓦是二十八間商鋪?


    幾塊土疙瘩?哦哦哦,隻有二十塊。


    二十畝田,還好還好。


    什麽,人家一塊土疙瘩代表一百畝?


    那不就是兩千畝?


    這哪裏是娶媳婦兒,這是娶了個財神婆回家啊!


    容氏笑得眉開眼笑,高興是真的高興,愁也是有的。


    天爺,這個童家可真下血本,其他好說,這麽多田地和商鋪可咋整喲?


    容氏一下子就發愁沈清鸞的嫁妝了。


    沒辦法沈家底子薄也是不爭的事實,聘禮全填進嫁妝裏,還是遠遠不夠啊。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們家閨女才十五歲,她多留兩年,盡量多給閨女攢嫁妝。


    以前還愁阿章明明和老大同歲,老大媳婦都要進門了,他到好,連個人影都看不到,傳言更是誇張說什麽定了娃娃親,她怎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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