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危險,不然換了上輩子誰願意。


    怪不得她上輩子都沒聽過哪個高階女異能者懷孕的。


    “正好,這走了也有一會兒,我們就去前頭歇一歇。”容氏比謝硯答應的還要快。


    童綰的肚子剛有些弧度,月份比沈清鸞小一些,本身也不苦夏倒是沒有那麽多孕期不適,不過酸辣粉也同樣點在她的心坎上:“妹妹幫我也點上一份酸辣粉。”


    “蜜汁烤雞?”沈清鸞已經遠遠看到人家掛在大堂裏的菜牌子了,“還有三套鴨!”


    “哪裏哪裏?”沈華一聽三套鴨立刻把和蘇梅香湊在一起的腦袋支棱了起來。


    三套鴨是一道非常麻煩又考驗大廚的菜,一般的餐廳根本沒有的,而有的那種實在有些貴的嚇人,沈華隻吃過一次仿版的,味道還可以但並不驚豔,倒是視頻介紹看過不少。


    “……”看到沈華的表情沈清鸞更想吃了,轉頭看向謝硯,很明顯就是問謝硯有沒有吃過了。


    謝硯笑了笑道:“我倒是嚐過一次,味道還不錯,就是比較費時。”


    “我有時間。”沈清鸞立刻回答,完了還點點頭,“我可以等。”


    “好,那我們就嚐嚐。”謝硯抬頭看向沈天賜夫婦,“嶽父嶽母不如我們一起嚐嚐這道名菜?”


    “倒是可以嚐嚐。”容氏其實是吃過的,隻不過那是宮裏大師傅的手藝,味道什麽的已經不記得了,隻隱約記得味道還算不錯。


    沈天賜倒是真的在宮外吃過,隻不過不記得到底是哪家店了。


    快速移動的腳步聲在沈家一群人到達酒樓前終於停在了沈風和童綰麵前,抱著孩子的英氣婦人一身風塵仆仆,笑容滿麵看著童綰:“童姑娘!你可還記得我?”


    童綰和一大一小母女倆直麵相對,愣了愣才猛然想起來對方是誰:“程夫人?這是程程?都這麽大了?”


    也對,當初程程出生的時候她正從越城趕去清涼鎮參加妹妹的及笄禮,還差點遲到了,之後雪見和雪儀就出生了,如今小四小五都六歲了,程程也應該六歲了。


    “對,這是小女程程。當時多虧了童姑娘,要不然我們母女怕沒有命了。”程夫人將女兒一起放了下來,然後兩人就對著童綰行禮。


    “不過舉手之勞,程夫人不必客氣。”童綰看向沈風,沈風笑著道:“程夫人不必多禮,不如先找個地方程夫人再和綰妹好好敘舊?”


    “好好,我們母女今日剛進京都,正好厚顏跟恩人打聽打聽。”看得出來程夫人是個很磊落的女子,喜怒哀樂幾乎都在臉上,倒是她身邊的小女孩一雙眼睛沉靜的很,若是一般的大人怕是發現不了她的不對勁兒,但是沈家卻是不同。


    別說沈風和沈清鸞一下子就發現了她的異常,就連沈華這麽心大的也是一個照麵就發現了。


    一行人進了酒樓,小四拉著小五往裏走,卻發現小五雙眼直愣愣的,似乎望著不知名的虛空,不知道在想什麽,小四也沒有在意,畢竟小五的異樣幾乎全家都知道:“弟弟你怎麽了?”


    小五被拉著抬起腳,然後往前踉蹌了一步,才似乎回過神來,一雙慣常死氣沉沉的眼睛此刻黑得發亮,一瞬不瞬盯著前頭那個叫做程程的小姑娘。


    程程若有所覺的回頭,正好和小五那一對烏黑的雙眸對上,眨巴了一下眼睛微微皺眉又轉了回去。


    小五被小四牽著上樓梯,腦中小姑娘皺眉回頭的動作一遍遍播放:是程程!是他的程程!


    緩緩的,小五眨了眨眼睛,後知後覺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程程的樣子倒是沒有多大的變化,看她這一輩子的母親就可以看出來,等她以後長大應該還是原來那張臉,但是他自己卻變化甚大,盡管兄妹五個都是蕭家人的長相,但是他的容貌應該和上輩子有不小的差距。


    不過沒關係,他終於都想起來了。


    這是他做了好多好多功德才求來的和程程的一世姻緣。


    然後沈家一家子就突然發現,他們一直板著臉半死不活的小五突然活泛了,還不著痕跡的湊到人家程程小姑娘的邊上。


    小姑娘明顯不怎麽喜歡這個自來熟的小男孩,但是她的冷臉小五仿佛沒有看到一樣。


    在其他人還在奇怪小五的突然改變的時候,沈華已經偷偷湊到自家大哥身邊小聲問道:“會不會又被人穿了?”


    聽的清清楚楚的沈清鸞,沈天賜和謝硯:……


    沈清鸞微微挑眉,沈天賜和謝硯則是一臉茫然,有聽但沒有懂。


    當問到程夫人進京來做什麽的時候,程夫人表情略微不自然。


    “程夫人若是有什麽不便也可不用告之。”沈風立刻出聲,“不過我們兩家也算有緣,若有哪裏需要幫助的程夫人盡可言語,不必客套。”


    “對對對,看你這一路風塵仆仆的,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盡管說,就算大人無所謂,也還有孩子呢。”容氏立刻拉住程夫人的手,她對這個說話坦然的婦人很有好感,當然最重要的是她家小兒子實在是有些太過上趕著,真真是沒眼看。


    “其實我上京的理由沒有什麽不好說的,就是事情有些糟心,說給你們聽倒是給你們添了煩躁。”程夫人覺得自己真是出門遇貴人,這童姑娘當年救了自己母女,如今童姑娘的夫家人也這麽和善。


    沈家人:主要是自家小五太過異常,都要貼你閨女眼皮子底下了,還是拉都拉不住的那種。


    程夫人的故事很狗血也很常見,左不過就是一個陳世美負心漢而已。


    程夫人原本是一個鏢師的女兒,從小跟父親學了一身武藝,雖然沒有兄弟但一家三口過得也算富足,可惜她十二歲那年她爹跟著鏢局出鏢之後再回來就是一具屍體。


    鏢局這一趟鏢死傷慘重,連鏢頭都死了。


    程夫人的娘受不了打擊,病了半年被娘家人接回娘家,然後就直接改嫁了。


    十二歲的程夫人一下子就變成了孤兒,誰也不願意管她,還是鏢頭夫人看她可憐收留了她,之後她就住在了鏢局。


    後來鏢頭的兒子生了大病,算了生辰八字讓她結親衝喜,她也同意了。


    她還記得被孤身一人扔在家裏又冷又餓的時候,是一身孝衣的鏢頭夫人把她領回家,給她熱飯熱菜,給她棉衣軟被,還讓她跟著繼續習武。


    再說看慣了滿身肌肉的鏢師們,鏢頭家這個會讀書還白白淨淨的少爺,她還是很喜歡的。


    十四歲的程夫人成了十一歲程垣皓的未婚妻,再後來鏢頭夫人病重了,程夫人年紀小小就撐起了鏢局,一邊供養著未婚夫上學,一直到鏢頭夫人彌留之際為他們二人主婚,讓兩人在百日熱銷裏成婚。


    因為是熱孝中成的婚事,所以一切從簡,一直等到孝期結束兩人才正式做了夫妻,之後就是程垣皓先考上了舉人,之後就到了京都考進士。


    然而她沒有等到狀元丈夫衣錦還鄉來接她,隻等來丈夫在京都另娶縣主的消息。


    “因為當時我們成婚的時候根本沒有婚書。”程夫人說到這裏露出一個笑容,“程家族人都站在他那一邊,而我也沒有婚書為證,所以我來京都其實就隻是想來看看而已。”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永康王府……”雖然一個年輕的狀元確實難得,但是永康王府什麽身份地位,決計做不出這麽不要臉的事情的。


    “我知道的,他的戶籍上是未婚的。”程夫人擺了擺手,“我進京除了來看看之外也是想和女兒有個安身之地,進京的路上我就聽說了城郊有一家武館,恩人可知曉到底怎麽回事兒?”


    程家的鏢局說到底也不是她的,如今鏢局的主人都不承認她這個當家主母的身份,她在鏢局肯定是待不下去的。


    而且這些年為了保住鏢局,她沒少和程家那些族人鬥智鬥勇,仇怨肯定是結下了,她倒是無所謂,但女兒還小,她不想冒險,所以還是早早離了程家的地兒好。


    “這可巧了。”沈華一擊掌,“那武館就是我們家的,館長就是我爹。”說完朝著沈天賜示意了下,隻不過還沒有等沈天賜說什麽,沈華立刻扶住自家未婚妻的肩膀,“不過程夫人,我覺得你並不適合去武館,你看我家小梅花怎麽樣?漠西十三鎮大司世女殿下,大家都是女子,我覺得程夫人跟著我家小梅花更好。”


    “二哥哥說的對,我和大嫂正好要開一家鏢局,不知程夫人可願意給我和大嫂當這個鏢頭?”蘇梅香確實要和童綰合作開設一個依托童家商隊,謝家船隊,和蘇家馬隊的鏢局,程夫人這樣一個內行人真是來的恰恰好!


    “多謝兩位夫人看得起,洛蘭定然不負兩位的厚望!”程夫人立刻站起來,拱手拜謝,“我本姓洛,名洛蘭,諸位叫我洛蘭便好。”


    “哪能直呼名字,以後我們便稱呼你洛娘子了,那程程是不是就要改名洛程程了?”童綰笑著問道。


    “程程還沒有上戶籍,倒也不用改名。”洛娘子笑著道,“這些年我也有一些積蓄,明日便去看看能不能在京都落戶。”


    “洛娘子不必擔心,明日我遣人幫你們母女辦理戶籍,你安心便是。”謝硯微微一笑。


    洛娘子立刻笑著道謝。


    用過了酒樓裏沈清鸞心心念念的酸辣粉蜜汁烤雞之後,一行人也不逛了,直接往回走。


    巧合了,就在門口遇到了帶著丫頭婆子出來的永康王府縣主。


    縣主看上去是一個溫柔又帶著一些靦腆的女子,她其實不怎麽認得沈家的女眷,但是謝硯她早年見過一次,再加上沈家兄弟的雙胞胎特征,一個照麵就能猜到這群人是誰,於是大家很客氣的見了禮。


    兩撥人,一群出門,一群進門,背道而馳。


    縣主似乎感到有人在看她,轉頭就和靠在大人肩膀上的小姑娘對上視線,縣主對著小姑娘溫和一笑,小姑娘沒有笑,甚至沒有什麽表情變化,隻是似乎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憐憫。


    等到縣主再想定睛看過去,那小姑娘已經被旁邊的小男孩拉著說話了。


    縣主好笑的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真是胡思亂想,然後踩著酒樓的台階一路上去。


    她和自己最好的手帕交就約在這裏,這兩年她過得頗為不易,如今終於雲開霧散,也能光明正大出門和小姐妹好好聚一聚了。


    隻是當她走進包廂的時候,她的手帕交卻皺著眉頭,看著她一臉欲言又止,最後在她的再三追問下終於將自己剛才聽到的事情全部說給她聽了。


    縣主整個人都懵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而邊上的丫頭婆子更是氣得眼睛紅了。


    “縣主,這可如何是好?”丫頭著急的問道,“這要是人鬧上門來。”


    “依我看鬧上門來倒不至於,但是那個洛娘子現在和沈家謝家搭上線了。”手帕交也覺得這事兒是真的糟心,但凡早一點還有挽救的餘地。


    “鬧不鬧的都是小事,就怕這事兒被人知道了,成了王府的把柄,甚至還牽連到三殿下和宮裏的淑妃娘娘。”婆子看得更遠一些。


    縣主抬手阻止丫頭和婆子的話語,轉而握住手帕交的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如今這事實屬家醜,無法與外人道清,你可一定要幫我守住秘密,否則我還有何臉麵活在這世上。”縣主紅著眼睛看著手帕交。


    “縣主不可說如此喪氣之言,我自會保密,便是夢話都不會說的!”手帕交的夫家家世一般但是人口簡單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她和縣主交好,全家都支持的,她自然是希望縣主好的。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縣主抱住手帕交,緩緩鬆了口氣,原本溫和的雙眼卻流露出狠意。


    王府裏長大的,連王妃嫡母和淑妃嫡姐都寵愛,還幫她請封爵位的庶女,又哪裏來真的溫和靦腆?


    好一個程垣皓!好一個狀元郎!


    居然膽大包天騙到永康王府頭上來了!


    那就不要怪她心狠了!


    晚上回家的程垣皓第一次發現原本害羞的妻子居然異常大膽:“縣主今日怎麽了?”


    “我今日見了幼時的手帕交,看到了他們家的孩子實在可愛。”縣主垂眸好似很害羞的靠進程垣皓的懷裏,“我也想為夫君早早誕下麟兒,夫君你覺得可好?”


    第一三八章


    若說三年一次會試殿試牽動著整個太元讀書人的心, 那麽同樣三年一次的武舉牽動的就是整個京都百姓的心了。


    至於原因很是簡單,因為讀書人考試是關進號房裏考試的,裏裏外外更是嚴防死守, 對於京都百姓來說, 最大的熱鬧就是圍觀圍觀新進士們打馬遊*街了。


    但是武舉不一樣,武舉是東西郊營輪流舉行的,還大大小小十個擂台同時舉行, 誰都可以搬著小板凳交個入門錢就能進去圍觀。


    那一日整個營地完全扔掉了軍營的威嚴和嚴謹, 整個要比廟會都要熱鬧,在武舉人們休息的中場還有軍士互相之間切磋比武。


    武舉開始的前一天晚間,沈風和謝硯都在沈家, 沈華則親自動手給自家老爹做頭部按摩, 梳通頭發, 據說是緩解緊張。


    沈天賜:其實我一點不緊張。


    沈華:是我緊張,我就想幹點啥!


    和沈風謝硯甚至已經放穩心態的沈天賜不同,沈華真的有些小激動,連帶著前兩天小五深更半夜主動爬到他床上,跟他自曝身份他一開始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是蕭儀,程程是我的皇後,我這是第三世了,我這一世就是來和我家程程好好過日子的, 好了,你想辦法幫我把程程給定下來。”一向說話不超過五個字的小五, 上來就是一連串話,把本來睡得迷迷糊糊的沈華弄得更暈了。


    “讀書讀傻了?”沈華擼了一把弟弟的腦袋, “什麽大姨小姨的, 你叫沈雪儀, 還有什麽定下來,你才幾歲就想老婆孩子熱炕頭了?快回去睡,不然長不高,都時候誰都不會要你的。”


    沈華把弟弟一把撈進自己懷裏,拍了拍黑著臉的小五的腦袋:“快睡。”說完眼睛一閉就睡了過去。


    大概一個呼吸之後沈華突然睜開眼睛,和黑著臉幽幽盯著自己的小五對上視線,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你終於打算爆馬甲了?還是自曝?等等……你說你誰?”


    “蕭儀,太元開國皇帝蕭儀。”小五冷冰冰說完,沈華的手就伸到了他的額頭上,小五的臉更加黑了。


    他錯了,他就不該來找他家傻二哥,但是大哥房裏有大嫂,他不好直接進門打擾,他又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身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們這狗血的一家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穆幕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穆幕並收藏我們這狗血的一家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