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綁架案是她提議的,許景燁隻是配合?


    不,這兩點也說不過去。


    許配給許景楓,他們兩人依然可以暗通款曲,犯不著殺人這麽極端。


    再說,以“周珩”的性格,她也看不上能力不足的許景楓。


    還有,若是綁架案是她提議的,許景燁負責安排,那他們應該就是同謀——這一點,她曾經也設想過。


    但問題是,這種同謀關係,是需要一定信任基礎的,彼此之間不能有猜忌。


    可是看許景燁剛才對她的態度,別說是同謀了,連多透露兩句都嫌煩。他這種態度,又怎麽可能會在當年幫她策劃綁架案?


    而且許景燁剛才的態度也不像是裝的,他也沒必要裝出厭煩的模樣,反而是維持表麵的和睦才有更利於接下來的合作。


    不對,所有事都不對。


    許景燁下意識的反應,仿佛將此前她的所有分析都推翻了……


    就這樣,周珩坐在床沿又發了會兒呆,又翻出“周珩”的日記本看了看,還是毫無頭緒。


    而且,現在這些日記本也不可信了。


    她本想再給許景昕撥個電話,可再一看時間,又想到這是在許景燁的房子裏,為了保險起見,最終還是作罷。


    反正他們現在在一個部門,有的是機會見麵。


    等到明天,她把許景燁這種陰陽怪氣的表現跟他一說,保準連他都會摸不著頭腦。


    這之後,周珩又看了看微博,還特意去看了霍雍被綁架的後續。


    沒想到江城竟然有這麽多閑人,大半夜不睡覺,還真的跑去找案發現場,還各自發了照片打卡留念。


    當然,那些所謂的“現場”都是假的,有的甚至是為了蹭熱度,就在自家小區附近拍了一張濫竽充數。


    周珩看了一會兒,就覺得腦仁疼,一來是因為先前和許景燁飆戲,而她絞盡腦汁耗費了太多精力,一來則是因為霍雍的事刷了半天也沒見到下文,全是跳梁小醜再蹦躂,看得眼暈。


    周珩揉了揉太陽穴,索性放下手機,鑽進被窩。


    她起了個大早,一整天沒閉眼,剛沾床不過兩分鍾,困勁兒就上來了,不會兒就睡了過去。


    ……


    這一夜,周珩睡得並不踏實,她做了很多夢,都很混亂。


    她還夢到自己翻了好幾次身,甚至還從床上起來過,起來之後還折騰了好久,但都幹了什麽,她完全沒印象。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她腦子裏仍是嗡嗡的,像是有火車剛碾過去,每一根神經都在跳。


    不僅如此,她身上也覺得疲累,關節有點酸,脖頸更是緊繃,就像是剛跟誰幹了一架。


    等周珩進了浴室,對著鏡子一看,隻見鏡子裏的女人不僅眼神渙散,眼皮還有點浮腫,臉色也不太好,像是熬了大夜。


    周珩嚇了一跳,又皺著眉瞪了自己一眼,遂從小冰箱裏拿出麵膜貼上。


    等她梳洗完畢走出臥室,腦子裏還在想今早要煮杯咖啡去去水腫。


    誰知她剛踏出門口,就撞見許景燁,而且他已經占據了廚房,正在煎雞蛋。


    周珩聞到了香味兒,肚子也跟著叫了聲,可她沒打算主動跟他攀談,就走到案台前,打算先煮咖啡。


    然而走近一看,咖啡壺裏已經有咖啡了,熱騰騰的。


    周珩也沒客氣,倒出一杯,吹掉上麵的熱氣,小心翼翼的喝了口。


    許景燁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側頭用餘光掃了眼,遂將鍋裏的食物裝進盤子,然後轉身放在案台上。


    而且還不止一個盤子,還有她一份。


    周珩本想離開,卻因為他的舉動而頓住。


    她看了看盤子裏的食物,除了雞蛋,還有火腿肉和蔬菜,看上去簡簡單單,卻讓人食指大動。


    周珩問:“給我的?”


    “嗯。”許景燁抬了下眼皮,看她的眼神意味不明,還有點複雜,卻已經不再似昨晚那麽不耐煩了。


    周珩挑了下眉,自然沒有問出“你不會下毒了吧”這種問題,很快就吃了起來,時不時還就一口咖啡。


    但她吃的很慢,刻意和許景燁錯開時間。


    等到早餐下肚,許景燁已經洗完了鍋和盤子,離開廚房。


    不會兒,周珩就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


    許景燁去公司了。


    周珩這才將自己的盤子洗幹淨,回到屋裏,慢條斯理的換衣服。


    等她換上一身套裝,踩上中跟鞋,又審視了一下鏡子裏的麵容,這才拿起包和手機,準備叫車。


    隻是她剛走出臥室的門,餘光就瞄到沙發裏那裏似乎多了什麽……


    周珩下意識看過去,卻見許景燁不知何時坐在那裏,手裏還多了一份文件,正在翻看。


    她當即嚇了一跳,而且還嚇得不輕。


    “你不是走了嗎?”周珩問。


    許景燁沒看她,隻將文件合上,說:“忘了東西。”


    隨即他站起身,掃過她:“叫車了嗎?”


    周珩仍是詫異,搖頭。


    許景燁說:“那正好,一起走。”


    第132章 19


    chapter 19


    周珩有些心不在焉的坐上車, 腦子裏還非常神奇的跳出一個念頭——許景燁去而複返說是因為落下資料,其實隻是借口吧,該不會是為了等她吧?


    一想到這, 她就覺得荒謬極了。


    簡直了。


    可是再一想到早餐他做了雙份,早上的態度也有所緩和……


    不,不是緩和, 是比昨天更古怪了。


    總之,許景燁就跟分裂了一樣, 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周珩除了“有病”這兩個字之外,也找不到其它更貼切的形容詞。


    說來也好笑, 明明得過精神類疾病的人是她,可是從昨晚到今天, 她卻覺得自己正常無比, 反而是許景燁病入膏肓了。


    最逗的是,他還讓她去看腦子。


    思路到此, 周珩不由得從鼻腔中發出“哼”的一聲, 動靜雖然很小, 隻有自己能聽到, 卻存在。


    然而下一秒,她就感覺到有一股存在感挨到了自己身上,還貼的很近。


    周珩看向熱源。


    這一看, 剛好就和近在咫尺的許景燁的目光對上。


    她眼睛裏隻有驚訝, 而他眼中卻是平靜無波,隻對視了一眼,他就錯開了, 隻是手上動作沒有停, 拉過她旁邊的安全帶, 隨即抽身。


    安全帶的代扣卡進槽裏,“哢”的一聲。


    許景燁很快就坐直了,發動引擎。


    周珩蹦出來一句:“安全帶我自己會係。”


    許景燁卻回道:“我叫你係了,你一直在走神。”


    周珩沒接話,看了他一眼就看向窗外,同時自問,他叫她了嗎,那她剛才在想什麽?


    哦,對了,在想他腦子有病。


    周珩不得不承認,許景燁的態度和行為讓她感到迷惑了。


    過去她自覺還明白他幾分,也能洞悉他的行為模式,可現在她卻不敢這麽說。


    而迷惑之後,就是在意。


    周珩雖然很會察言觀色,骨子裏卻是叛逆的,不是一個會在意他人眼色的人,而以往種種,很多都是為勢所迫,根據形勢和他人的反應來判斷自己該怎麽做,怎麽說,才最為有利。


    在昨天以前,周珩對許景燁也是如此,如果對她有利,她就去在意,如果無所謂,她就懶得理會。


    然而到了眼下這一刻,周珩又發現過去的策略不適用於現在,因為這件事關係到的不僅是形勢,還有她個人的“過去”。


    從別墅到公司,周珩和許景燁全程幾乎沒有交流。


    許景燁鮮少會像今天這樣不用司機,他一直在專心開車,看著路麵的目光很平定,表情也沒有絲毫起伏,就好像副駕駛座沒人一樣。


    周珩用餘光瞄了他幾次,見他拿自己當空氣,也不打算故意上趕著製造話題,索性就刷微博。


    她看的還是霍雍被綁架的熱搜,看著看著,不免就想到自己的經曆。


    雖然她還沒有想起來被綁架那幾天的來龍去脈,卻也深有體會,霍雍的生還幾率有多低。


    別說生還幾率了,照目前的情況看,能留個全屍都難,而且程崎做事絕不會雷聲大雨點小,衝著茅子苓也不會讓他好死。


    至於她,當年能僥幸從綁匪手中逃脫,她也曾經想過,無外乎就這麽幾種可能:第一就是綁匪內訌,她趁亂逃走。


    但現在看可能性極低。


    第二,就是有人放了她,而這原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周家兩個女兒要死一個,留一個。


    如果這是事實的話,那也就意味著綁架案確實是她策劃的,最低限度也是參與者。因為她做這件事的動機最充分,隻要幹掉體弱的“周珩”,她就會成為周家唯一的繼承人。就像霍雍聯合康雨馨製造車禍意外,導致霍驍變成植物人一樣。


    對於外人來說,綁架周家千金隻是為了錢,要麽就是圖財,要麽就是謀財害命,拿到錢後就撕票,殺一個留一個反而是最不明智的行為。


    也就是說,一旦產生“殺一個留一個”的結果,大概率就是自己人所為。


    至於殺哪個留哪個,在綁架那幾天之內應該也有過一番拉扯,許景燁應該也做過權衡,看周家兩個女兒誰更有利,更好控製,更好哄,更容易達成合作。


    當然還有第三種可能,那就是綁架期間出了某些狀況,導致形勢急轉直下,令許景燁不得不做出決定,將她們兩個都殺了。


    然而在關鍵時刻,梁峰的人出現了,程崎還將他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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