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酒精和藥物,麻痹了柳婧的身體和精神,她能挺過來已是不易,這之後卻又得知親生女兒也難逃一劫……


    女兒的安危是她的唯一寄托,連這個都毀了,她隻能瘋了。


    其實中年女人被趕出來時間很短,那個男人對她應該是猥||褻的程度,還來不及做到最後,可柳婧當時已經處於極度崩潰的狀態下,各方麵條件都到達極限,她根本無法冷靜地思考這件事。


    這是最後一段視頻,但即便看不到後麵的故事,周珩也能想象的到。


    周楠申回來後,會很生氣、憤怒,但梁峰帶來的幾個“客人”,卻是他動不了的,或者是那幾個人拿出一些條件,逼得周楠申忍下來,又或者是周楠申考慮到形勢,權衡了利弊,最終選擇犧牲已經造成傷害的柳婧。


    無論如何,柳婧瘋了,周楠申沒有立刻送她去醫院,而是先在這棟房子裏找人照顧。


    一段時間後,事情平息了,他安排柳婧離開,對外隻說她失蹤了。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周楠申雖然不能動那幾個男人,卻可以動梁峰和梁琦。


    一段時間後,周楠申讓周楠嶽對梁峰下手,梁琦就送去小白樓。


    後來梁琦在小白樓遭人侮辱,極有可能就是蔣從芸模仿了梁琦對付柳婧的手段,讓她也嚐嚐滋味。


    周珩自問,在她自以為是周琅的時候,就對這件事產生過疑惑。


    蔣從芸對梁琦做的事,周楠申不可能不知情,也不可能在知道以後不阻止,還放任,蔣從芸更不可能有這麽大膽子,敢先斬後奏,讓周家最不入流的下三濫手下,去侮辱周楠申的女人。


    如今看來,要麽就是蔣從芸知道周楠申不會管,要麽就是這層意思是周楠申暗示給蔣從芸的。


    思及此,周珩又點開硬盤裏的最後一個文件,那是一個文檔。


    文檔裏有三張男人的照片,和一些人物介紹。


    不用問,正是梁峰請來的那三個。


    而這三個人的名字,周珩都認識。


    第一個如今已經落馬。


    第二個是如今的一個重要人物,也是梁峰介紹給許長尋,令許長尋心甘情願放棄許景燁的那位。


    梁峰這些年躲在暗處,卻悶聲發大財,都是因為他背後有人在庇護,利用他做洗錢機器,多半就是這位。


    第三個,則來自這一年來事故頻頻的霍家——霍廷耀。


    第一個已經受到法律的製裁,她很難再追究,可這後兩個人,卻是漏洞百出,倒是可以動一動。


    周楠申留下的東西裏,就有他們的把柄和犯罪證據。


    周珩很快將和這兩人相關的東西抽出來,一頁一頁仔仔細細的看,與此同時她也在展開思路,篩選可用且萬無一失的細節。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隻知道當思路整理清晰,逐漸織成一個計劃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周珩又雙眼放空的在椅子上做了許久,隨即將整理出來的兩箱東西裝上車,又回頭看了眼這棟房子,這才將車駛出別墅區。


    天邊,太陽剛剛升起。


    路上的行人和車輛寥寥可數。


    道路暢通,周珩的車一路駛向盡頭。


    第198章 48


    chapter 48


    周珩回到周家, 隻睡了幾個小時,就去書房繼續翻看帶回來的東西。


    她沒背著任何人,到這個時候, 周家已經不會再有勾心鬥角,互相隱瞞,扯後腿的事情發生了。


    期間蔣從芸給她送過一次吃的, 她吃了一半。


    蔣從芸後來又送了茶進來,卻沒有立刻離開, 好像要說什麽。


    直到周珩抬眼看她。


    周珩的眼底有些紅血絲,還有肉眼可見的疲倦, 可她的目光卻是冰冷且凶狠的,有些滲人。


    而蔣從芸在看到她拿回來這麽多東西後, 也大約猜到了什麽, 卻不知道如何問。


    片刻後,周珩等得不耐煩了, 這樣說道:“以後這間書房歸我了, 我不在的時候, 你們不要進來, 不要弄亂我的東西。”


    蔣從芸應了,跟著問:“這些都是你爸留給你的?你是怎麽找到的?”


    周珩沒回,卻因為蔣從芸提到周楠申而想起另一茬兒。


    但其實那件事她已經有答案了, 隻是需要一個求證罷了。


    周珩問:“十六年前, 周楠申讓我去小白樓傳話,除了訓練我之外,也是為了讓我親眼看著害我生母的人怎麽死?”


    蔣從芸:“你……你都知道了?”


    周珩說:“他留了一塊硬盤, 裏麵有我和柳婧住的那棟房子的監控視頻。”


    已經無需描述更多, 蔣從芸頓時有些慌了。


    蔣從芸有些想不通周楠申留這些東西做什麽, 難道還嫌周珩受的刺激不夠多,想要再推一把,讓她也瘋掉?


    不,周珩不會瘋,她會……


    也不對啊,周珩現在好好的,沒有像過去一樣,受了刺激就生大病,病好了就把一切都忘了。


    難道,難道周楠申到最後都還想著,要將周珩培養成魔鬼一樣的人物?


    仇恨和憤怒會徹底將一個人洗腦,令這個人性情大變。


    真要是那樣,那……


    一時間,蔣從芸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隻問:“你看上去還是很累,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你覺得我睡得著麽?”周珩反問。


    蔣從芸詞窮了。


    周珩掃過她,放下手裏的東西,靠著椅背,倏地笑了:“你是怕我變成怪物,你們勸不動,攔不住,會不顧一切的將所有人都拉進地獄麽?”


    此時此刻,回蕩在周珩耳邊的,正是許景燁講的那個故事——小白樓裏,梁琦指著十一歲的周珩,問陳叔:“周楠申在做什麽,他是在養怪物嗎!”


    二十多年前的梁琦,大概怎麽都不會想到,有一天,她會親自去小白樓送她一程。


    是啊,她大概快要變成怪物了,可造成這一切的不隻是周楠申,他們每一個人都有份。


    蔣從芸臉色變了,但也沒有否認,周珩說中了她心裏的擔憂。


    周珩撐著頭,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又道:“我不會中計的,就算我心理扭曲,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療傷,我也不會用這種方式毀掉自己。跟我有血緣關係的人,除了的生母,沒有一個是愛我的,那我更要自愛了。”


    蔣從芸試圖解釋道:“當年的事,其實你爸已經盡量在補償了。他對梁峰下手,又讓梁琦去小白樓,他能做到這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然而說到這裏,蔣從芸卻自己停了,她實在編不下去,更無法麵對周珩臉上逐漸浮出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笑容。


    周珩緩慢地吸了口氣,用一種非常平和的語調,這樣陳述道:“選擇做掉梁峰,是因為兩點:一,梁峰當時隻是周楠申的一條狗,可他自作主張,反咬了周楠申一口。那三個畜生強占我生母,還侮辱我,雖然會用其他條件安撫周楠申,但身為男人,他們也都明白這是一種屈辱,會在暗地裏嘲笑他,鄙視他,進而更親近梁峰。”


    “二,就像你之前說的一樣,梁峰主意太正,太多,狼子野心逐漸顯露,周楠申和許長尋意識到養虎為患,都容不得他,隻是還缺少一個契機。而我生母的事,就剛好是做掉梁峰的借口。”


    說到這,周珩又一次笑了,帶著無盡的譏諷:“如果他真的是一個有血性的男人,就會選擇最直接的方式,拿一把刀捅死那三個人。這對他來說並不難,他有很多機會。絕不是像後來那樣,跟他們一直保持合作關係,還在聚會上一起談笑風生,一邊承受著他們在背後的嘲笑,一邊享受著這件屈辱的往事給他帶來的巨額回報,就是從未想過這些東西都是建立在我生母的血淚上。當然,你們也可以解釋說他是在忍辱負重,問題是這麽多年了,他就真的沒有機會把事情辦了麽?這種以隱忍做借口的逃避方式,就隻能說明他的自私、無情、懦弱。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他死了,也就省得髒了我的手。”


    蔣從芸離開周珩的房間後,心裏仍在慌神。


    這次她是真的怕了,從心底感受到恐懼,而那些恐懼還在不斷擴散,變成黑洞要將她吞噬掉。


    就在剛才,蔣從芸看到了周珩眼底的成算,那是篤定的,胸有成竹的,不帶一絲感情的。


    蔣從芸完全相信,此時的周珩一定可以讓周家轉危為安,但同樣的,她也絕對能豁出去一切,包括她自己。


    當所有人和事都變為她的工具和棋子,她就可以做到毫不在乎的扔出去。


    以前的周珩,最大的弱點就是她自己的心結,而現在的她,連這唯一的弱點都沒了。


    最恐怖的是,哪怕有人用柳婧要挾她,可能都不會起到什麽效果。她是恨那些傷害柳婧的人,但她和柳婧並沒有建立深厚的養育之情。


    一個人若真到了無情無義的份上,她要做一件事,那是誰都攔不住的。


    那麽問題來了,等周珩做完了所有要做的事,他們又該用什麽辦法把這隻“怪物”關回去?周珩會不會連他們也收拾掉?


    ……


    周珩一直在自己的房間待到傍晚,這才拿上幾份文件出門,一路開車到許景燁的別墅。


    等她到時,許景燁已經回來了。


    他們一天沒有聯係,昨晚她也沒有回來聽故事的下集,但許景燁見到她來,卻一句都沒問,隻是微笑著請她進門。


    周珩仍是疲累的,她聲音沙啞地問:“晚上吃什麽?”


    許景燁說:“你點菜,我去做。等做好了我叫你。”


    周珩點頭,隨意點了兩個菜,就走進自己的房間,換了身衣服就躺下了。


    周珩睡得並不踏實,她隻小眯了一會兒,沒等許景燁叫,就先一步起來了。


    打開臥室的門,就聞到陣陣飯菜香。


    周珩頓覺餓了,洗完手坐下便吃。


    許景燁不停地給她夾菜,周珩連頭都沒有抬,等到飯後,許景燁洗了碗,周珩也將飯前醒過的酒倒出兩杯。


    許景燁轉身喝了口,便問:“今天是來聽故事的?”


    周珩搖頭,放下杯子看向他,說道:“是為了另外兩件事。”


    這倒是出乎意料,許景燁挑眉示意。


    隻聽周珩說:“她要見你,和你做個了斷。”


    許景燁神色一頓。


    周珩又道:“還有,我知道你要對付許長尋,但籌碼還不夠,我來給你加碼。”


    這話落地,周珩便回了房。


    不會兒,她拿著幾份文件出來了,直接遞給他。


    許景燁接過快速翻了幾頁,臉色已然大變。


    這裏麵的東西不僅牽扯到許長尋洗錢的證據,還有一些是他曾經涉黑、涉毒的背景,隻是他涉入的並不深,很早就抽離出來,這些年依然和那些大佬保持關係罷了。


    而那些大佬,後來也逐漸轉做白道生意,用白道的來當□□的保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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